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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前往西域梵 ...

  •   昏暗的地牢,空气中刺鼻的血腥气与各种难闻的污秽味相互交织,蔺挽面色如常地稳步向前走。

      嵇玥上前两步,打开铁锁链,推开关押犯人上刑的牢门,牢房两侧排开站着十名黑衣女侍。

      蔺挽眼前一人坐在老虎凳上,其实他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一半身子上的肉被切成一片一片放在一旁的蛇桶里,另一半身子上也找不出一块好皮来,血液顺着凳沿滴答滑落,深红一片似海棠花开。

      她坐上椅子,声音如寒冰夹杂而过:“说。”

      那人颤抖着抬起头:“是北疆王指使我干的,那白猫口中被我涂抹了毒药,那日你去军营训兵,我便把白猫扔进了你弟弟的庭院。”

      为了给他自己留出逃跑的时间,他特意减轻了药量,按理说蔺璟之得和那白猫玩三天才会毒发。

      他也是真没想到他身体这般差,不到半日便毒发了。他连丰京城门都没跑到,便被蔺挽的人抓来了地牢。

      蔺挽转着腕间雕刻着梨花的白玉镯,问道:“你可还有其他知道的?说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那人咽了咽口水:“真的没有了,知道的我都说了。”

      “是吗?”蔺挽站起身,叹息摇头,“可惜了。”

      嵇玥拿出玉哨吹奏,怪异的音律使桶里沾染着血迹的蛇纷纷爬出来往那人身上游走。

      “不要,不要过来……”那人使劲扭动着身体,却没能让那些蛇离开,反而让它们更加兴奋。

      一条红冠大黑蛇缠入那人颈间,毒牙刺破皮肤,那人瞬间没了动作。

      一枚雪花型飞镖直直插进那人心口,蔺挽收回手,冷眼看着,不管这人说与不说,都只有死路一条。

      蔺挽指着其中一名黑衣女侍吩咐道:“把这人的头割下来,和这副身子一起送给北疆王,就当是我赠他的新春贺礼。”

      “是,主子。”

      蔺挽揉了揉眉心:“忙了一天了,嵇玥,随我去用些膳吧。”

      “好。”

      大厅里,蔺挽和嵇玥边吃着,边听着林嬷嬷的碎碎念。

      “不是我说大小姐和嵇玥,这寒冬腊月的,你二人穿的这般单薄,是要让我老婆子心疼死。”

      说着,林嬷嬷起身拿来两件上好的白狐皮披风,边系带子边道:“可不许脱了。”

      两人应了声,关于她们有内力护身,真的不怕冷这件事已经和嬷嬷说了无数遍了,可她就是觉得她们冷。

      用完膳,蔺挽倚在美人榻上,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风雪小了些,院里的簇簇红梅映着白雪,倒不失为一副好景致,璟之手巧,画得一副好图。

      过了一会,屋外走进来一名黑衣女侍和抱着异瞳白猫的婢女,蔺挽坐起身,听黑衣女侍道:“主子,西域梵城的药人拍卖会于七日后开始,再下一次就是来年五月了。”

      五月是不行的,她不想让璟之等那么久,她希望璟之能赶紧好起来,这样她也能快些去北疆,上前线杀敌。

      她看向嵇玥:“去收拾一下,我们简装出行,一刻钟后府门口见。”

      “是,主子。”嵇玥和那黑衣女侍一起退下。

      蔺挽接过那婢女手中的白猫抱进怀里:“去把府里的郑管事叫去小公子门口等我。”

      “是,大小姐。”

      蔺挽和林嬷嬷往蔺璟之院中走去,林嬷嬷撑着油伞挡住风雪,蔺挽看着很偏向自己这边的油伞,心里暖了暖,笑道:“嬷嬷,璟之的病刚稳住,这几日您多费心了。”

      “大小姐说什么呢,这都是老婆子该做的,”说着,不知林嬷嬷怎么了,眼角洒了泪来,她撇过头,“大小姐和小公子这般好的人,怎么就这般命苦。”

      蔺挽一手端着白猫,一手拍着她后背:“是嬷嬷太疼爱我和璟之了,比起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我们苦什么呢?”

      母亲生下璟之在家那几年,她随父亲打过几战,那些饱受战火折磨的人,每一个都比他们苦上太多,那些人的眼里只有纷飞的战火和倒地后再也起不来的家人。

      在这个诸王征战的世道,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我就是心疼大小姐,”林嬷嬷抚着她手心里的茧,“丰京的小姐们哪个不是娇养着的,偏大小姐这般,来年您就十七了,别家早早就议亲……”

      蔺挽出言打断她:“嬷嬷,我是蔺家人,是祖辈就随先帝开国征战四方的蔺家后人,国不平,何为家?”

      林嬷嬷点着头,没再说什么,蔺家脊梁本该如此,是她小觑了自家大小姐,她那种心性的人,又岂是会做那安于后宅的娇小姐?

      走至房门口,婢女撩开厚重的门帘,推开门,待两人进去后又迅速关上。

      屋里药气重,蔺挽怀里的白猫娇气地叫了两声,她揉着它下巴,轻声训斥:“你可得乖一点,别扰着璟之。”

      那白猫似乎极通人性,听了她的话,眨着那双黄蓝异瞳,十分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阿姐?”蔺璟之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兵书看得认真,他好像隐约听见了阿姐的声音和猫叫。

      林嬷嬷进到屋内,却没往里间走,大小姐这一走,路上怎么也要半月光景,姐弟两要说些体己话的。

      穿过四扇山水画屏风,蔺挽抱着白猫出现在蔺璟之眼前,看着那一小团毛茸茸,他握着兵书的手指蜷缩了两下,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出声:“阿姐这是?”

      “不是喜欢吗?那就好好养着。”蔺挽弯腰伸出手,那白猫轻巧一跃,落到床榻上,它爬到蔺璟之怀中,猫爪踩着兵书,讨巧地“喵喵”叫了两声。

      蔺璟之愣了愣,垂眸看着怀里的白猫,视线又落到它脚踩的兵书上,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捏上白猫后颈,提起它放到一边,再打开床头的柜子妥帖放好兵书,这兵书是阿姐给他的,上面还有阿姐的详细批注,可不能被踩坏了。

      待他坐好后,那白猫再次爬进他怀里,叫的更乖了。

      蔺璟之抬手揉着白猫的下巴,眼里荡着欢喜的流光:“谢谢阿姐。”

      前几年,族中亲眷的小孩来将军府时曾带来一只黄白相间的猫,从那时起,他就特别喜欢这种小小软软的活物,可那时候,母亲和阿姐照顾他就已经很是疲累了,他不愿再多添负担,总想着等以后长大了,身体好了再养。

      如今他看着怀里属于自己的白猫,他觉得他的猫比亲眷家小孩的那只猫漂亮多了。

      “要给它取个名字吗?”蔺挽问道。

      蔺璟之看着怀里的白猫,它的黄瞳似温暖明媚的骄阳,蓝瞳似波光粼粼的海洋,他笑道:“那便叫骄骄吧。”

      他喜欢温暖的颜色。

      “娇娇?”蔺挽笑,“这白猫确实挺娇气的。”

      蔺璟之笑,屈指敲了敲骄骄的脑袋:“是有些娇,为了不让它更娇,还是取骄阳的骄吧,它的黄瞳就像一轮散发着光的骄阳。”

      “好,”蔺挽点头,“随你喜欢。”

      庭院里传来稳健的脚步声,蔺挽知道,是郑管家来了。

      “璟之,那药人的拍卖会在七日后,我今日得启程了。”去西域梵城的路上行程都得五日,这种事宜早不宜晚,她得尽快去。

      蔺璟之垂下浓密的眼睫,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缓缓道:“阿姐一定要快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好。”蔺挽视线扫过他微红的眼眶,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蔺璟之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垂眸睨着骄骄:“阿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骄骄摇着尾巴:“喵——”

      见蔺挽从里间出来了,林嬷嬷俯身行礼,一脸郑重道:“大小姐放心,小公子这儿奴一定会照顾好的。”

      蔺挽扶着林嬷嬷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走出房门。

      一旁等着的郑管家抱拳行礼:“大小姐请吩咐。”

      蔺挽拿出腰间的令牌递给他:“我要外出半月,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军营找穆萧调来二十名将士,再加上府里的,一起把璟之的庭院四面围起,白天夜里须得一直巡视,送进来的膳食也得一一验毒,不容有差。”

      北疆王既然把主意打到了璟之身上,就说明前线的战况对他们很不利,他们企图用璟之的性命垂危来动摇她父亲母亲的心。

      可他们算错了一点,对于蔺家人来说,上了战场,一切事物都已抛之脑后,包括血浓于水的亲人。

      如果因为敌贼的奸计导致他们亲人的离世,蔺家人只会反扑得更厉害,他们会拿敌贼的血来祭奠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郑管家接过令牌,恭敬道:“大小姐放心,若有差错,奴提头来见。”

      蔺挽抚着腕间的白玉镯,声音淡淡:“没有差错,我也不要你的头。”

      说完,她于风雪中迈步前行,背影孤直。

      郑管家对着她的背影弯腰行礼,不会再有差错了,也不能再有差错。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后背衣服上晕开一片血印,那是他自请罚的三十鞭,主子受伤,就是下人办事不力,他该罚。

      蔺挽走到将军府门口时,嵇玥已经在那站着了,她身着一袭墨绿衣衫,长发高高束起,背上挎着一个灰布包袱。

      门口的仆从牵着两匹千里马静静等候。

      见蔺挽走近,嵇玥低声道:“主子。”

      “走吧。”两人一起走到千里马旁边,接过仆从手里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抽鞭离开。

      因为途中下了暴雪,抵达西域梵城时已是第六日的夜里,翌日夜里便是药人的拍卖会。

      蔺挽和嵇玥牵着马匹在街上走着,此城的建筑不同于丰京的庄严矗立,反倒颇具异域风情,城中人的衣着也多是颜色艳丽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安稳的笑意,此城离战火之地很远。

      一路走来,城里有不少同她们一样的中原面孔,只怕都是奔着药人来的。

      走至一家客栈,门口站着中原人模样的店小二吆喝着,店里食物的味道闻着不错,吃了几天的干粮,蔺挽嘴里早就没什么味道了,她眼神示意嵇玥,就这家了。

      店小二见两人走近,忙迎了上来,眼前的两位女子一看便气度不凡:“贵人是吃饭还是住宿?”

      嵇玥拿出一锭银子给他:“两间上好的客房,再把店里味道重,辣口的菜都上上来。”

      “好勒,”店小二笑弯了眼,走在前面引着她们坐下,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贵人稍等,菜马上就来。”

      嵇玥挥了挥手,店小二转身离开。

      蔺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渐渐回暖,梵城比丰京还要冷上许多。

      她垂着眉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一人兴奋道:“据说这拍卖会上的药人,不仅血液有救命养身的奇效,就连姿色也都是上乘,若能一番云雨,说不定还有别的奇效。”

      另一人皱眉苦恼道:“可他们都是不会委身的。”

      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奸笑一声,道:“等签了买卖议书,还由得他们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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