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13、第 13 章

　　“东风吹战鼓擂，青春的主场谁怕谁！

　　“时间在流逝，赛道在延伸，成功在你面前热血飞扬……”

　　“迎接自我，挑战自我，战胜自我！我们相信你们一定能行，加油吧，运动员！”

　　……

　　在战歌声中，A校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拉开帷幕。随着赛势逐渐白热化，会场内外群情激昂，加油声回荡整个操场。教师同学们观看比赛空暇，望向穿着短小干练JK裙的3班啦啦队，无一例外给予五星好评。

　　林葭柠递给文艺委员累累一沓演讲稿后，凑巧跑完1000米的祁故洗脸回来、坐到了他旁边，随手拿了一瓶放在座位下的矿泉水，仰脖灌了小半瓶。

　　刚刚，一下赛场祁故像是没跑够似的，从赛场径直跑去洗漱池。凉水花花地洗了几把脸，清爽焕发重生。这时候坐回座位的他，顾着喝水，顾不得被旁边林葭柠直勾勾地瞧。这么一瞧，注意到少年额前被水浸湿的发丝，林葭柠感觉在这焦日之中身体一侧却连空气都凉爽了下来。

　　林葭柠莫名其妙很开心，笑嘻嘻对祁故讲：“刚刚你是第一名。”

　　祁故明显知道名次，不大在意但仍回以一个笑容。

　　烈日之下，凉爽一隅忽然呈现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这笑容像是施了法力一下子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灌入进林葭柠的大脑。他先是愣住了，再而后“呼”的背转身。

　　“老孟是第几组？”祁故目光越过众人，眺望向赛场。

　　“嗯。嗯。”林葭柠应了几声，拔冗看章程。“这组完了还有一组，就到老孟了。”

　　“等会儿盯着点，别让老孟半道泄气。”从来都是老师担心学生，这年头倒翻了个个——想着，祁故又朝林葭柠示意一个微笑。

　　笑。笑屁啊！心里哀怨，林葭柠嘴上讲：“一会儿你牵着大黄站场外随时待命，好不好？”

　　“可以啊。”

　　“我和佳忻在终点等着，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就放大黄在身后追着咬。”祁故戏谑讲。

　　“哈？”

　　时间在两人插科打诨中流逝飞速，很快的，大喇叭响起播报“教师组800米长跑参赛运动员请就位。”

　　伴随裁判一声令下，老孟缓慢跑出典雅的步伐。他不急不躁紧跟在教导主任身后一米位置。这是祁教练教他的：跑步伊始保存体力，跑步中程徐徐加速，末端直接爆发。小窍门之一，紧跟有可能得第一人的屁股。

　　起先，老孟紧记教导，跑得和缓有序。绕场一周，大部分教师迎来了第二圈。教导主任的后续发力，劲头强劲。老孟下意识追赶，拼了命维持住一米间隔。然而……

　　“呼……不行了……怎么这么累？怎么这么喘？要死了……喉咙好干，好辣，满嘴都是腥味……”一旦喉咙冒血腥味，就意味着人体将要达到极限了。老孟仰头望天，感觉自己俨然会成为今天赛场上第一个晕倒的运动健儿。更要命的是，他模糊视线看到十米开外教导主任已经要开始冲刺了。实在是……他实在是……追不上了啊……

　　“老孟！老孟！”

　　“汪——汪汪——”

　　脆亮的犬吠声冲破为主任呐喊的加油声，老孟视线一亮，与他并肩的位置祁故牵着大黄，鼓舞士气揣着拳头已经在陪跑了。

　　“老孟！老孟，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见老孟眼睛有了焦距，祁故大声问。

　　这声音震颤了老孟心扉，一幕幕夜跑画面在他脑海如放映片般呈现。他们的目标是勇争第一！他们的目标是老孟第一！

　　是啊！平时都是他老孟为这群小崽子不省心，操碎了心。如今孩子们长大了，知道替他这老师加油助威了！他怎么好让学生们担心，让学生们失望呢！？

　　“第一！哈！”老孟怒喊一声，接过祁故手里的矿泉水往头上一浇。这一浇，引发看台上一片惊呼。

　　“老孟加油！老孟加油！”

　　祁故停下步子，他已经追不上老孟了，只好目送老孟前行背影，心里默默祈祷“老孟加油啊！”

　　等在终点线的林葭柠和唐佳忻祈祷的双手置在胸前，心里想的也是“老孟加油啊！”

　　周围呐喊声此起彼伏，除了3班本班同学，很多学生都在心里祈祷“孟老师加油啊！”

　　一浪高过一浪的鼓舞声中，老孟飞也一样跑出青春，跑出勇气。快了，快了，马上就要超过教导主任了。主任在飞奔，老孟就飞奔地紧追不舍。逐渐的，两人频率相近，但每一步，老孟迈出的每一步都要宽过主任。快了。近了。老孟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声破壳而出。

　　快了。

　　近了。

　　“老孟！”林葭柠唐佳忻兴奋地高举双手。“老孟，最后一点了！”

　　“老孟加油！”

　　抵达终点，赛场爆发出一阵惊叫。老孟精疲力尽，终于扑倒在迎在终点线的学生怀里。这一刻，多少心酸，被老孟哭了出来。他抱着林葭柠哭得没个老师样，林葭柠则破天荒笑得没个肚量、一味轻拍老孟后背。唐佳忻仿佛个泪失尽体质，一下下重力扫拳在老孟后脊，嘴里反复就那一句话“老孟你，真男儿！”

　　相隔几米，祁故与老孟爱犬遥遥远眺这边情景，前者扶额感慨，之后还是不自禁笑了。牵了牵大黄，步调慢悠悠朝抱成一团的几人走来。

　　*********

　　“干杯！”

　　3班学生围桌而坐，慷慨老孟为今日庆功宴包下了餐厅整整一间最大包厢，可容纳全班学生外带一条修勾。

　　大黄累了半天，又是陪跑，又是叫，这会儿趴角落里专注于吃林葭柠时不时投喂的饭菜。

　　大伙都很高兴，光是举杯就全员举了十来次。老孟今儿也是给学生们放假，满桌佳肴不算，还特批饮料可以喝啤的。

　　“为3班争夺七名冠军干杯！”

　　“干杯！”

　　“为3班争夺十三名亚军干杯！”

　　“干杯！”

　　“为老孟勇夺亚军干杯！”

　　“干杯！”

　　……

　　坐在老孟身旁的唐佳忻拍拍老孟肩膀，欣慰目光写满“孩子长大了”。

　　虽然没有得到冠军，但老孟获得全场赞誉，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了。对此，老孟自己心满意足，就不在乎被学生诈骗诓了一餐大的。

　　“今儿老师请客，每个同学都可以随便点！”

　　“欧——”

　　有了老孟发话，同学们头碰头凑一起点菜不休。明明都是富家子弟，平时又不少吃少喝的，可就是爱热闹爱玩，诓起老师来一点不带留情。更有甚者，趁老孟酒酣之余，偷偷点酒酿糙米尝。划拳，猜谜，热闹起来男生叠罗汉，女生哭初恋，半点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仪态都没有。

　　——这些一一映到祁故眼底，他旁观者一身轻便的想要挤出人群，出去凉快一下。可他愣是没站起身，被人小力扯住了袖子。

　　祁故低头看，原来是林葭柠一脸“我刚刚看到你笑了”的逮人表情，正瞧着他坏笑。

　　既然被逮个正着，祁故姑且坐下听他怎么说。

　　林葭柠小声讲悄悄话，说：“怎么样，3班还是挺好的吧？你转来3班也挺久了，这是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吧？是不是都要爱上3班了？”

　　“只是觉得，还不错。”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祁故不甘示弱想着回击一句，不期一转头，看到林葭柠扑红脸颊，才刚喝过草莓果汗的嘴上亮晶晶的。

　　“嘴硬。你这个人，好不诚恳。”林葭柠还在自顾自讲话。

　　他一讲话，嘴唇开开合合，晶莹色泽好像等待采撷的新鲜草莓。

　　一准是草莓味的，贴上去，肤感不会差。不知道脑子里怎么就蹦出这种念头的祁故，纵容本能向迷迷糊糊的林葭柠靠近。

　　周围尽是欢闹声，林葭柠的大脑却仿佛断弦了。他看到祁故向他凑近，平日里神彩夺目的双眼此刻将他镌刻在内。鼻息可察，清爽的露水香气比任何时刻都要好闻，都要清晰。祁故这是要……干嘛？

　　眼见对方越凑越近，模糊意识没有后退的林葭柠，眼睛睁大，心跳加快，耳边喧哗都同他没了关系。只见祁故在离他一指的位置停了下来，而后……

　　“你嘴上沾东西了。”

　　一句话，林葭柠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空落落的坠地。

　　蛮不是滋味的。

　　林葭柠立刻转过头，拿手擦了一把嘴。

　　“沾上什么了？”嘴里这么说，愣是没擦掉什么啊。但首先想歪的他，必然不可能以此为由和祁故分辨。

　　祁故得了便宜，反而更猖狂了。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对林葭柠说：“你特别像我以前认识一人。”

　　“什么人？”林葭柠好奇问。

　　祁故卖了个关子，专注看向林葭柠。四目相对，他讲：“我弟。”说完，人早溜了，留下一串笑声。

　　林葭柠后知后觉自己又被耍了，这次绝对不放过祁故。他也站身，绕过叠罗汉大军，抓住祁故胳膊，将人翻身推倒在一旁休息区的沙发椅上。此举惊吓到窝地小憩的大黄，大黄吠出一连串“汪汪汪！（干什么）……汪汪（秀狗啊！）……汪汪汪汪汪（要打架回床上打去！）”

　　“你弟！你才弟弟呢！咱俩同年，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祁故你说说，你当着我面说说，你生日几号的？！”

　　“哎呦哎呦，哥我错了。你是我哥，你是我哥还不成吗？别捏别捏，疼……”

　　“疼就对了！”

　　“哎，疼就对了，葭柠加油，往青里掐！”

　　“唐夹心，吃你的饼干去！”

　　“******”一串鬼脸。

　　于是乎，就这样，今日的3班聚会在欢笑声、打闹声、犬吠声中迟迟不肯落下帷幕。

　　小剧场
　　没错没错，是林葭柠先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