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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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受伤以后，海波东感觉宋彧对自己黏糊地更紧了。
他明知道，蛇人和人类之间是不可能的。
命运残酷不仁，任何不符合既定规则的事物都将被碾碎为车轮下的亡命齑粉。
可即便如此，这份‘有人关心有人等候’的美好，海波东也不想要割舍半分。
甚至妄想它凝固长存，就像是知道那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却也甘之如饴。
“我帮你换药，好不好？”
青年蛇人按着男人的肩膀让他坐下，骨感的手掌翻转飞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草药。
先是将他肩膀处旧的纱布剥落，又扭动着精瘦腰肢凑近了去，
“我、我昨日似乎有些回忆起，我的唾液似乎有着可解除一些毒素的功效。”
宋彧似是不好意思，有些羞赧地嘟囔着。
他若是拥有记忆便知，自己的唾液何止是可以‘解毒’那么简单——凶神相柳的传承者，凡是体内液体可敌世间剧毒百倍而不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宋彧修长的手指抚摸上男人宽厚健美的臂膀，水红的唇瓣贴合上肩头那处伤口，伸出舌头灵巧细密地舔舐、吮吸……
这个过程不算太长，又似乎持续了许久，两人的心弦都有些颤动。
此刻海波东很是庆幸自己肌肤是古铜色，至少可以掩燥热温度泛上来的羞红。
在身后的青年蛇人帮自己重新扎好纱布绷带后，他强壮镇定地将衣袍拉上，却被一只温润如玉的手制止。
“东，你的背后……”
海波东动作一顿。
“很丑吧？”那些狰狞交错的伤疤。
“不、不丑的。”
海波东发现，凡是遇到有些紧张的话题，这小傻子就会磕磕巴巴话也讲不利索。
像是害怕对方不相信一般，青年的吻落脚在了那些伤疤处，留恋不停又饱含珍视疼惜。
海波东被那些温热的情感吻地瞳孔骤缩，心神震颤。
“不知为何，看到你身上的那些疤痕，我的这里…就很疼，很疼。”
玄墨蛇尾窸窣滑动，宋彧绕到海波东的身前，拉着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胸膛处。
那双祖母绿宝石的眼中此刻被泪水濡湿，像极了一块被剔透滢液浸润的翡翠。
浓密卷翘的睫羽上尚且悬挂着晶莹，终是承托不住这份情的重量，无力地顺着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见他这般，海波东数年寒冰的眼睛再也无法沉冷，肉眼可见地含存了满到即将溢出来的绕指柔情。
他伸手擦拭青年脸上的泪珠，笨拙的安慰，
“别哭，别哭…已经不疼了……”
他指腹粗粝，甚至将养尊处优的青年蛇人娇嫩的面颊擦出红痕。
那些伤疤海波东自己都已经认不清，哪一道是怎么弄的，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区区皮肉之苦，他根本就不甚在意。
而如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为了他这些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流泪、心疼。
宋彧对他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烈，他海波东再怎么冷硬，也并非顽石。
情到深处，有些柔软的内里自然不破自敞。
海波东用缓慢不见起伏的低沉音调，对宋彧讲述了他那段从不对旁人提起的禁忌往事。
宋彧听完，只觉对这个男人疼惜更甚。
哪怕他身形魁梧性情坚毅硬朗，哪怕他是加玛帝国人人敬重的冰皇。
他伸手揽过来海波东的头让其倚靠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对方乌黑发顶，
“东，你不要害怕。你以后有我，我会陪着你。”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保护你，你别害怕。”
宋彧一直在安抚海波东，让他别害怕。
他自己反倒忘记了，他此时身上莫名消失殆尽的斗气都尚且还没恢复。
海波东不得不承认，他贪恋这一刻的温存美好。
于是他伸手回抱住了蛇人青年。
片刻后，头顶响起得是蛇人隐含羞赧地低语，
“我、我可以——亲亲你嘛？”
海波东实在是无法将这个纯情青年和昨晚那个在上方强硬凶猛的人联系在一起，反差着实太大。
他无奈又纵容地从青年怀里退出来，用眼神暗示鼓励。
宋彧得到默许，紧张地喉结上下滚动。
他伸手捧住男人硬朗的脸庞，缓慢地贴靠过去。
彼此鼻息相近互相交缠，滚烫灼热了两人的心扉。
就在仅仅间隔微米，快要贴合的那一刹那，宋彧眼神忽复清明，想起来什么一般地无措纠结道，
“啊，等、等等，我刚刚帮你吸了蛇毒，还没有漱口……唔——”
剩下的言语和呼吸已经被下方的男人强硬地吻住，存封在口齿细碎呓语间。
美杜莎屹立在数十里开外远处的沙漠岩石上，魔兽生来优越的视力令她将洞窟内的情形一清二楚地尽收眼底。
魅紫面纱下俏容黑沉似水，垂在水蛇腰臀两侧的纤玉素手因愤怒紧攥在一起，力度之大令骨节泛白。
不可饶恕！
那个可恶的人类，竟然胆敢玷污她不谙世事的兄长……
她一定要让这个人类男人付出血一般惨痛的代价！
只是前些天的交锋虽然令那个男人中了蛇毒，美杜莎也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似乎在自己之上。
小不忍而乱大谋。
蛇人族长老和蛇人大军还未赶来此处，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她选择隐藏气息静默观望。
自己和那人类拼死一战无可厚非，可万万不能在交战中伤到兄长半分。
数日前，因为她的任性，闯入宫殿中断了上古传承法阵，兄长并未像以往接受完传承后虚弱地昏睡在水池法阵内，反而离奇的消失，不见踪迹。
两位守卫在殿外的蛇人长老也都一致确认并未见‘皇’走出殿门，当他们按照往日里传承终止的时间点进入殿内时，就已经不见‘皇’的踪迹了。
这都是她的错，美杜莎心下愧疚又焦灼。
下令动用蛇人全族之力寻找兄长，几天几夜的找寻无果，令她更加不安。
她猜测着，或许兄长混迹到了人类地界。
于是戴上面具身披了身黑袍来到了平日最讨厌的人群密集场所，一间名为‘沙漠之歌’的旅店，找上旅店老板并发布了悬赏任务。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把塔戈尔沙漠翻覆个底朝天，也势必要将她的兄长找回来！
美杜莎幽紫灵眸变为竖瞳，周身萦绕着赤紫色的光纱。
她这是发动灵魂力量，隔空用蛇语传音给洞窟中的蛇人青年，
“哥哥，兄长……（蛇语）”
“哥哥，你快回来……（蛇语）”
洞内宋彧猛地惊醒，祖母绿的眼瞳被刺激到同样变换成竖长的蛇瞳，口中无意识地用蛇语低喃，
“阿囡……（蛇语）”
这是蛇人血脉至亲间，如何也无法阻隔斩断的心灵感应。
？“怎么了？”
从青年怀里退开些距离，海波东也听到了对方嘟囔了一句自己听不懂的话。
可下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危险。
洞窟外逐渐增多的斗者力量让他刷的一下扭头，眉宇紧皱成‘川’，是蛇人族大军。
“人类，把他交出来！”
美杜莎斗气化翼，悬停在空中。
她还是那句话，把她的兄长交还给她。
这里是蛇人的领域，更是美杜莎女王傲立加玛的底气和资本。
海波东瞬间反应过来，施展斗气化作屏障笼罩在青年蛇人的周身为他隐去气息，将他向洞窟内的角落里推了推，嘱咐他，
“藏好，别动。等我回来。”
宋彧蛇瞳变换回来，他一脸的迷茫懵懂。
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回神之际，男人已经挡在他身前斗气化出冰凝成晶石的翼膀，出去迎战了。
海波东悬停在空中，与对面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即便是蛇人族最强者美杜莎女王交锋对峙，四周围都是蛇人族的大军士兵，也丝毫不见惧怕之意，
他沉声问，
“你的来意？”
美杜莎看见这个人类男人就想要将其撕个粉碎，以解她心头之愤恨。
见他又是只身出来，一看便知是不打算轻易交人，怒火顿时烧得更盛。
她美杜莎凶名在外驰骋斗气大陆多年，谁人不畏她、敬她三份，这该死的人类是在挑衅她的威严。
“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冷厉娇喝一声，便现行发动了进攻。
海波东的意思也很明确，你不说清楚你的来意，别想轻易让他把人交出去。
他早听大陆上传言，蛇人族的最强者历来都只有一个美杜莎女王。
宋彧没有失去斗气前的实力绝对超越了斗皇巅峰，她这般着急地想要将青年要回去，行径着实可疑。
不管如何，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宋彧。
“玄冰龙翔！”
五条飞舞冰龙凝结在空中，其俯冲下来得威势汹汹可敌山海磅礴壮丽。
美杜莎同样运转体内斗气，火红燃烧着的庞硕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势头之悍然几近要将苍穹天幕吞并。
“放箭！”
蛇人族长老一声令下，下方密集成军阵方队的蛇人士兵齐刷刷地举起弓箭，向天空中的人类强者投射而去，一时间万箭齐发，形成了道箭矢雨幕。
可惜，海波东实力强悍，斗气幻化成铠甲，将所有箭矢都弹射返回跌落了下去。
蛇人族长老们眼看自己这方势头见弱，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斗气化翼，飞上天空包围住那个人类强者。
“女王陛下，吾等来祝您一臂之力！”
美杜莎瞬间会意，用斗气形成屏障，将海波东暂时拖住在一定范围内不能出去。
八位蛇人长老围成一个包围圈，将海波东围在中心，沧桑枯皱的手中统一开始翻飞复杂的手印印诀，
“蛇之禁术——禁锢！”
顷刻间，八条由不同属性斗气幻化成的锁链像藤蔓一样伸出，瞬间蜿蜒攀附上海波东的四肢、身躯，其余藤蔓密集结成铁网，将其像地面镇压。
一时间海波东被带有蛇毒的斗气藤蔓拉扯着不得动弹，他奋力挣扎着，眼看就快要挣脱束缚了。
“就是现在，女王陛下！”
美杜莎凝聚斗气，准备施展法术将其封印。
“住手，不要！”
一声清越绝望的叫喊声突兀响起。
海波东闻声看去，就见青年蛇人奋力扭动着腰肢，向这边扑了过来。
“别过来！”
宋彧充耳未闻，执拗闯入了蛇人族长老布下的阵法当中。
即便他此时斗气尽无刚一入阵就唇角溢出鲜血，也义无反顾地环抱住男人，替他挡下了来自美杜莎女王的奋力一击。
“兄长！”
“皇！”
美杜莎和蛇人族众长老都未预料到，曾经实力强大到可撼金乌巍岳的蛇皇陛下，怎么会成了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不——”
海波东痛苦地低吼一声，环抱着宋彧的铁臂害怕到颤抖，
“你怎么，那么傻......”
他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根本不需要这个笨蛋来保护......
“东…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咳咳……”
虚弱地言语间，青年蛇人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那颜色猩红夺目，刺痛了海波东的心，温热的血液和滴落的泪水交相融合在一起很快浸湿了相拥两人的衣襟。
“你不要说话，我给你疗伤。”
男人慌乱无措地运转寒冰斗气，给怀里的人输送过去。
先前百试不爽的疗伤方式，眼下却卸了所有零件一般系统瘫痪。
海波东逐渐感到无力，蔓延而上线头的恐慌无形中伸出无形的黑手，将他一点点拉向深渊。
“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停地低语絮叨，全然没了方才不见惊色的沉着冷静，也不知是宽慰宋彧还是安慰自己。
美杜莎一掌挥开碍眼的人类男人，将被火属性斗气所伤到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青年蛇人揽抱进怀里，
“哥哥……（蛇语）”
对不起，都是阿囡的缘故，连累你至此。
若宋彧不是因为疼痛虚弱到双眼闭合，他一定能看见：
那个凶名威慑斗气大陆的美杜莎女王，此刻竟然流泪了。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终于捡回来那段缺失记忆的宋彧撑着最后一口气低声道，
“阿囡，对不起......（蛇语）”
对不起没能早点想起来你，害你担心了。
他血迹斑驳没有一处好肉的手掌攥着美杜莎女王戴着黄金护甲的柔夷，力道有些虚浮，却显得坚定，
“别伤害他......”
你和他都是我最爱的人啊。
之后，宋彧就彻底丧失了意识，陷入沉沉昏迷。
美杜莎背对着失魂落魄的男人道，
“你走吧，我这次不会再伤你。”
这是兄长的意思。
她银牙一咬，幽紫眸中锋芒毕露，狠声放言，
“但若再出现在我面前，本王定不轻饶。”
到那时，就算是拼个你死我活也要让这个人类偿还他应付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