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血泪》哥拉条子

2、据理力争 女主被韩家

　　青莲听韩家松说过，家里有个大哥与他同父异母，想着两人应该长得相像，不想却恰恰相反。眼前的大哥身材高大，两肩宽阔，一张国字形的脸庞黑中透红，两道浓黑的剑眉微微上扬，他双目圆睁，发出炯炯光芒，鼻子挺直，端正而俊俏，看他的嘴巴宽大，嘴唇厚实，不像一个爱说话的人。青莲想，他生在这个有钱的地主家里，定是念过书的，必须用大话压他。于是说道：“女人怀孕有什么羞耻的？大清律上也没有写女子不许未婚先孕，倒是将孕妇拒之门外才是犯罪，犯的是遗弃罪你知道吗？要判重刑的，大哥不怕吃官司只管把我们撵出去吧。”

　　韩家柏出生在县城，那时候他爹还在县衙做主簿，几岁时母亲去世，他爹想着他没人看管，就辞官回乡做了一名团练，从此他便流落田间地头，虽念过几年的书，大清律上写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见过，也不关心，也想不到会有一天一个女人跟他谈论什么大清律，唬得他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跟你吃官司？我，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跟我没有关系？”青莲上前一步说道，“我肚子里怀了韩家松的孩子，是韩家的骨血，你说有没有关系？”

　　韩家柏被问得哑口无言，扭脸看向刘氏。

　　刘氏也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这样厉害，还没结婚就大言不惭地说怀孕的事，反倒把男人说得面红耳赤，这让她忍无可忍，破口骂道：“不要脸的东西，韩家怎么容你？”

　　青莲一直很冷静，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要让韩家接纳自己，就要据理力争，平静地说道：“我不想让娘怎样容我，只要让我在家里生下孩子就行。”

　　“你还想在家里生孩子？谁知道你怀的是哪家的野种，我凭什么让你生在家里？”

　　“是不是野种你问问韩家松。”

　　这话两层意思，也可以理解成韩家松是不是野种？老太太简直要气疯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混账。”这一掌比刚才还要用力，那只被震翻的茶碗又一次跳了起来，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圈落在地上，刚巧碗底着地又对着砖缝，竟然未破。她大声喊道：“你是什么货色，敢跟我一句一句顶嘴？”冲着长庚和启明喊道，“你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掌嘴？”

　　长庚、启明过来要拉青莲，想把她拉到门外，被青莲一把甩开，向桌子前面走了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茶碗放在桌子上，又将茶碗盖子盖好，就像随便收拾家务一样，不慌不忙地跟老太太说：“娘，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哪里跟你顶嘴了？你不要生那么大的气好不好？气坏了身子家松会心疼的。”

　　青莲说的心里话，她天天听韩家松说起他娘，担心他娘的身体，想着老太太万一有什么不适，韩家松真的很心疼。可是，老太太却认为眼前的女人说话阴阳怪气，故意拿话刺她，恨得咬牙切齿，真想扑过去咬她一口。

　　刘氏气得说不出话来，青莲以为她说的话打动了老太太，继续说道：“我怀了家松的孩子，你当奶奶的应该高兴才是啊，干吗要发那么大的脾气？”见刘氏还不说话，上前抓起刘氏的手要往自己的肚皮上放，说道，“娘快摸摸你的孙子啊。”

　　吓得刘氏猛地把手缩了回来，青莲再要去抓，她挥手给了一巴掌，青莲没有防备，正打在左边脸上，只听老太太骂道：“滚，不要脏了我的手。”

　　这一巴掌比拍桌子还要用力，青莲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

　　她第一次被人打脸，又打得这样厉害，凭着她的脾性，有人打她是一定要还回去的，但今天不能，打她的人是她爱的人的母亲，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奶奶，她怎么可以还手呢？她用手捂住被打的脸，说道：“你是家松的娘，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奶奶，你打了我不会还手，但你要讲清道理，为什么就不能认我？不能认你的孙子？”

　　刘氏在情急之下才动的手，她没有想到青莲会抓她的手让她摸她的肚子，这个女人太可怕了，那个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更让她害怕，她抓住她手的一刹那，她就觉得像是被猫抓了一下，惊恐之下并没有怎样考虑，出于本能的反应才打了一巴掌。她虽然脾气很大还没有动手打过人，当一巴掌打过去，自己也愣了一下，以为青莲会立即还回来，便将身子往后一闪，看见青莲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才又站直了身子，那胸中的怒气一下子泄了不少，声音也低了许多，挥一下手说：“别跟我讲道理，求求你快走吧。”她再怎么泄气也不可能留下这个女人，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家松见他娘反对强烈又动起手来，心里冒火，猛地从地上站起，拉住青莲的手说：“他们不认你，我们走吧。”

　　青莲挣脱他的手说：“我哪里都不去，既然敢进这个门，就没有想着会出去。”然后往西面靠墙的椅子上一坐，任凭韩家松怎么拉她就是不起来，一只手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要赖在这个家里。

　　从青莲进门到现在，殷氏还没说过一句话，她坐在东面靠墙的椅子上，与韩家柏隔着一张茶几，与青莲刚好面对面。她比青莲大十岁，中等身材，肌肤细白，瓜子形的脸庞，月牙一样的眼睛，看上去温柔亲切，又端庄文雅。她虽然没有插话，却一直观察着青莲。她觉得眼前的女人看着凶猛、强悍，却又不失温柔与大度，尤其她弯腰捡起茶碗放在桌子上的动作，是那样随意，没有丝毫做作，就像在自己家里。被老太太扇了一记耳光之后，她还是那样沉稳平静，该有多么高的涵养才能做到这样？她看了看那只跳落的茶碗，又回想那一记耳光的响声，也亏得这铁塔般的女人能经得住，若换了自己，只怕早就昏死过去了。因此，她动了恻隐之心，想从中打个圆场，起身走到刘氏面前说：“娘，人家已经怀了家松的孩子，真要撵出去合适吗？”

　　刘氏一听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儿媳妇替别人说话，翻下眼问：“你说怎么样才算合适？”

　　“我想，不如先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再说，如果没有怀孕再撵出去也不迟啊？”

　　刘氏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住几天？若住几天没有怀孕也怀孕了。”

　　“她现在赖着不走，也不是个办法呀？”

　　“谁说不是个办法？”刘氏突然站起身来，气愤地指着青莲说：“你不走是吧？那好，我走。”说完一头往东面夹墙上撞去。殷氏慌忙伸手去拉没能拉住，只见她左半边脸正撞墙上，然后倒地。

　　青莲看那夹墙，原来是木板做的，中间有几根柱子，刘氏撞在木板上，然后被木板弹了回来，才摔倒在地。青莲确信，老太太不会有事，只是玩了一个苦肉计，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家松吓得慌忙扑过去，将他娘扶起，长庚、启明两个人过去将老太太架到椅子上重新坐好。刘氏紧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哼哼。韩家松又是捶背又是抚胸，嘴里“娘啊，娘啊”地呼喊，青莲知道他中了计策。心里想：老太太演技这么差，居然骗住了儿子，可见母亲在儿子心中的分量，如果自己进不了这个家，就算韩家松一时赌气跟她离家出走，只要将来有一天，韩家松回来，肯定会被家人强逼甚至说服，那样她就很容易被抛弃。她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鼓起勇气，丝毫不能退缩。不然，她以后的生活将是苦难而又悲惨。

　　稍停一会儿，刘氏慢慢睁开眼睛，望见儿子说：“你不要管我，让我去死吧，留着你跟那个丑八怪夜叉精好好地过吧。”

　　韩家松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说：“娘不要死，要死让儿子去死吧。”说完一头往墙上撞去，刚巧撞在柱子上，再扭脸时，顺着额头往下流血。

　　刘氏仰起脸来看也不看儿子一眼，这出乎韩家松的意料。从他记事起，母亲细心呵护着自己，生怕身上有一点擦伤，如今他猛烈撞在柱子上，母亲竟无动于衷，可见母亲的反对多么坚决，心有多硬，那是铁了心不接受青莲，也让他死了心，不再做任何哀求。

　　青莲上前捂住伤口，心疼得快要哭了。殷氏回屋里拿来一块白布撕成一条，交到启明手里，等长庚拿着酒跑过来，往那伤口上冲一下，启明就将白布缠在头上，很快，布上出现一片血迹。

　　韩家松睁开眼睛望着母亲，看见那一张铁青的面孔阴冷得让人害怕，他从没有见过母亲这般模样，竟是如此的陌生。于是，站立起来，向着母亲深深鞠上一躬，说道：“如果你不能接纳青莲，我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老太太面无表情，坚定地说：“你如果非要找她做女人，我宁可连你也不要了。”

　　韩家松点点头说：“娘，我明白了。”然后又跪了下来，趴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那头上的血浸湿了地面上的青砖。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青莲面前，挎着青莲的胳膊对屋里的人说：“母亲迟早会离开儿子，老婆才是永远相伴我的人，我知道我该怎么选择。”说完，拉着青莲的手向堂屋门外走去。

　　长庚和启明追过去要再拉他们回来，刘氏喊道：“你两个不要理他，有本事他一辈子也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老太太一语成谶，这句赌气的话竟然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