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买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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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冬的风轻云净远比春令的柔风甘雨要来得让人舒服，不时平地卷起枯枝残叶，飘零如挣脱引线者的风筝般失控摇摆。
这几天京都纷纷流传着无名侠士降伏山贼一说：有人说看见四位大侠分别使用刀、剑、弓以及暗器把那群山贼一网打尽。
有人说是一个侠客路过看见他们在抢掠，一人制服十几个山贼大汉。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是一对伉俪情深的侠士夫妇行侠仗义，把山贼们打得落花流水然后默默离开，路过的一农夫发现他们才报的官，还因此美美地被赏了十两银子。
来听故事的人们把说书老伯摊子围成一个小圈，讲到精彩部分老伯还手脚并用描述起来，那样生动形象，好似当时他就在现场那般。
“只见那对侠士夫妇默契转过身来，手中的干将莫邪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那两把剑在空中合二为一，直勾勾地奔着贼王，这还没到跟前呢，那贼王便晕了过去，这才侥幸留下一命。”
这些免费能听的逸闻趣事正适合冬日无事可做的庄稼人来听。
过午的太阳没有多热，但人群堆挤在一起还是让不少人的脸上泌出颗颗小汗珠。
一旁路过提着几包方药的许易白全程黑着脸听说书人夸大其词叙述着自己的“事迹”。
什么四侠客，什么伉俪情深的侠士夫妇。
人们能把没见过的事情说得如此神乎其神，如此荒唐的举动在场听者竟无一生疑，她也算是见识到了三人成虎的威力了。
“各位看官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说完侠客锄强，咱们待会再来说说近日京都外边达那军队的事儿~”
老伯说完，拿起摆在破旧木桌上的铜盘开始绕着围观的人们一个个伸到面前讨要打上。
可惜来看的都是一些闲暇的穷人，有钱打赏不如给自己花。而打赏得起银钱的客人自然也不会跟着他在这太阳底下人挤人。
“铛啷！”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在人群外抛了进来，精准地落在说书老伯双手捧着的铜盘上，缓缓转了两三圈便稳稳定在上面。
老伯紧盯着铜盘上硕大的银锭，满眼的不可置信，他不自觉张大的嘴巴足以说明他的惊讶。
讲了一辈子的故事，还是第一次遇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他抬头对着银子过来的方向大声道了句：“谢谢客官！”
挨得近的人们见到这白花花的银锭自然也是嫉妒，有的人不甘心回过头想要看看是哪个富商官绅，张着脑袋四处张望。
许易白盯着一名少年离去的背影，他的步伐矫健，背脊绷直有力，走起路来步步生风。一看就是懂武之人，想必刚才打赏的人就是他。
而就在少年身影消失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浅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恰好这时老伯已经讨要到她面前了，她随意掏出和刚才少年一样大小的银锭放在铜盘上并说：“以后要说是四个大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影追了上去。
身后的说书老伯高兴地合不拢嘴，没想到第一天说这故事就有两个阔绰的客人赏了一百两。看来他不仅要多说几天，还得多去监狱打听打听还有什么离奇事儿。
“姑娘，姑娘！”
声音之近让她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身穿浅黄麻衣布的女子回过头，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抱着几包药匆匆跑向自己：“你认识我吗？”
许易白张着嘴微微喘气，额头也冒出了细细汗珠子，手上依旧揣着那药：“姑娘可还记得约莫两个多月前在卜业街？那位卖画的老人家...就是与你一同离开的那位老人家。”
念月眉心微微收紧，她双眼锁定在许易白的俊脸上，抬手揉揉下巴，似乎在努力回想起六十多天前的那个晚上。
就这样瞧着许易白思索了一小会，她收紧的眉心才慢慢展开，表情也变得不在那么严肃。
见她似乎有想起的迹象，许易白又迫不及待地接着问：“姑娘可是想起来了？”
“没有！”念月根本想不起来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她跟着娘亲去卜业街卖过那么多次画，被男子挑幺挑六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娘亲画的画那么好看，就没一个识货的！
念月干脆的回答打击到了许易白，她的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再则，我也已经找到你了！”
自那天分开以来，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起眼前女子与那日的老妪，她能找到她亲生爹娘的唯一办法只有通过这二人，她们的模样必须烙在她脑海里。
只是在那之后，无论许易白再怎么去卜业街寻人，她们的身影始终没有再出现过，若是再寻不到，她也要认命了。
幸好，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只是出来帮苏席儿准备接下来几天的方药，没想到误打误撞找着了她。虽然她更希望老妪也在，不过找到她也算是找到老妪了。
毕竟是只见了两面的生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念月侧过脸挑眉，双手环抱于胸前，打量着眼前一脸憨实、怀里还揣着几包药的许易白，问道：“找我干嘛？”
“我想见那日的老人家，不知姑娘可否让我与她会见？”许易白双眸饱含赤诚，直勾勾地看着念月，她迫切想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可惜现实总是与心中所愿背道而驰，念月抽出右手挡在胸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要求：“否！”
遭到拒绝的那一刻许易白是懵的，随即她的脸变得通红，整个人像块僵直站立的木头。也许是为了缓解被拒绝的尴尬，她还是追问她为什么。
“娘亲说了，外人不可信，更何况我与你不相识，万一你对我娘亲有所企图怎么办？”念月似乎还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许易白挠挠头表示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姑娘会认为她相中她的娘：“...你娘能做我娘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念月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她暗骂自己嘴快导致如今的窘相，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摸了摸鼻梁掩饰道：“我是说...万一你想抢我家的钱呢？”
听了念月不着痕迹的解释，许易白二话不说就往身上能藏银钱的地方摸摸搜搜，最后只拿出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三个碎银递到念月面前：“今日出门匆忙，身上的银钱只有这些。”
念月低下眼看许易白手里的五百多两钱，又抬眼瞧了瞧一点也不心疼的许易白。这钱够一户普通人家好几十年花销，这人说给就给了。
虽然念月并没有要她钱的念头，但既然许易白不惜卑辞重币掏在她面前，那她就不客气了。
只见她伸出两根手指把许易白手上的五百两银票从碎银下面抽出来，晃一晃夹在两指中间的银票：“我要它就行！”
说完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一举动吓得许易白赶忙追上去拦住她：“姑娘为何要走？”
念月受不住朝许易白翻了个白眼，鼻孔重重呼出一口气，感觉下一秒就要给许易白一拳：“我要买东西，你不会跟在后面吗？”
说罢便灵活一绕绕过了许易白，自顾自哼着曲儿就往前方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被自己说的许易白。许易白垂首瞧了瞧怀里的药，抿抿唇抬脚跟上念月的步伐。
念月今天心情不错，她伸手到口袋里暗暗摩挲着那张银票，脸上止不住地笑。
本来打算到卜业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钱，没想到碰上这个有钱的冤大头，轻轻松松就骗到了五百两。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撇一眼跟在身后有些距离的许易白，慢慢地步伐加快，挑着人多的地方窜了进去。
“呼~，傻大个！”
念月躲在个小摊后面，确保许易白没有跟过来。揣在兜里的手又细细摩挲了一遍那张银票，整个人开眉笑眼着一蹦一跳地跑去买肉去了。
“凭什么不能花？我这又不是假的！”念月被气得努牙突嘴，十几岁的小小身体气势不输眼前的屠户，伸手指着屠户破口大骂，这已经是第五个不要她银票的摊子了。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问题，屠户忍着念月的大声质问，有些委屈地回答她说：“娃儿啊，你这银票面值太大了，我这一个破卖肉的摊哪找得开啊！”
念月可不管他这些，她是客人，来了他的摊他就得管，“肉都切好了你现在说这事算什么？我不管，我就要这肉！”
其实念月的执拗不是没有道理，到酒楼茶馆消费自然找的开。
但她一个穿着破旧的女娃拿着银票太显眼，被送到官府很难解释清楚，而且...万一碰见那个傻大个就更得不偿失了。
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屠夫见念月就是来闹事的，本就火爆的脾气或多或少会上来一些。他可不会因为是小女娃而惯着她：“肉在我手上，我说不卖就不卖！走走走！！！”
说着把刀一甩，刀尖稳稳插进案板里，往摊外走去，推搡着念月就要赶她走。
念月虽然胆子大，但面对比自己高大壮硕的屠夫总会有些胆怯。她咽了口口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踩了一脚什么东西，身体不平衡往后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买肉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