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卖部打工的那些年》怀烨

3、眼见为虚 下车。

　　整整四十多条朋友圈，就一条提到了吃的，还是回应读者漫画主角喜欢吃什么。
　　最早一条发布于七年前，没有文案只有图，画面中除了最前面坐着的那些中年人，其余都穿着蓝白条纹校服，大概是毕业照。
　　【云淮】也在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就在这时，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悍匪一般冲进他的脑海，让他有种仿佛广告强行植入的错觉。
　　黑暗的小巷里，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躺在地上。
　　宽阔的林荫道上，三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少年拥抱了另一个少年，云淮在后面当背景板……
　　这些记忆碎片又多又杂，云淮大致梳理出以下信息：
　　1.芥哥在高中时曾遭受校园霸凌，他和那个高个子男生阿宿帮助过芥哥。
　　2.他们三个从高中到现在认识已有七年时间。
　　3.芥哥跟阿宿关系比较好一点。
　　4.阿宿经常给芥哥买甜食。
　　5.【云淮】就是个多余的。
　　云淮挑选出合适的甜品，又在系统商城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他觉得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食谱、速冻食品什么的。
　　至于武器，他不会用，所以不太想买。
　　不过他还是挑了一些扔进仓库吃灰。
　　以他的财力，完全可以买些热武器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但这是游戏规则不会允许这种破坏游戏平衡的事发生。
　　再说了，规则怪谈的核心是规则，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火力充足就能通关，那还玩什么规则怪谈。
　　退出系统商城，云淮又跟李月唠起了嗑。
　　刷刷好感度总不会有错。
　　直播间内的玩家们开始叽叽喳喳。
　　“这NPC好感度挺高啊，都有四十了”
　　“笑了，放着核弹不买买了一堆垃圾”
　　“笑了，买核弹？人家裹小脚你裹小脑啊，不知道《鬼境》的游戏平衡机制有多恐怖？”
　　“不懂，会怎么样？”
　　“在这个副本里买核弹等于买垃圾，不如买把刀”
　　“刀对这些怪物管用吗？”
　　“不管用，但能切菜”
　　听完李月讲的第三个八卦后，云淮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列车到站还有四十三分钟。
　　李月突然不作声了。
　　不对，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十几秒前，云淮还能听见笑声、呼噜声、低语声和吃薯片的声音，现在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想转过头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听见了一个极轻的“嘘”字。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同时还伴有轮子滚动的声音。
　　借助手机相机看了一眼，黑衣乘务员正从他身后走来。
　　云淮低下头，将手机页面切换至一款点击类解谜游戏。
　　不知何时，黑衣乘务员已经悄然而至：“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
　　云淮恍若未闻，仿佛仍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
　　车厢内的气温似乎更低了，一丝寒意顺着脚踝爬上了云淮的脊背。
　　黑衣乘务员开始当复读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
　　微微偏头后，云淮看见了黑衣乘务员的脚。他像是才发现似的，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了它一眼，随后点开备忘录打字给乘务员看：不好意思，我没戴助听器。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衣乘务员打字回复：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
　　云淮打字回答：没有，谢谢。
　　黑衣乘务员微笑打字：好的，祝您好运。
　　然后它推着手推车离开了，车厢内不再一片死寂。
　　空气中多了一极淡的血腥味，在云淮看不到的角落，女人将仅剩四根手指的右手藏入口袋中。
　　过了一会儿，红衣乘务员面带微笑地推着手推车缓缓走来。
　　没有犹豫，云淮在红衣乘务员经过时叫住了他：“你好，请问我能买些什么？”
　　乘务员面露难色：“抱歉先生，出了点儿意外，只剩一瓶杏仁水和一包牛肉干了。”
　　云淮道：“那我可以看看这两样商品再决定买不买吗？”
　　乘务员微笑着将杏仁水和牛肉干递给他：“当然可以，先生。”
　　云淮双手接过杏仁水和牛肉干并道了声谢，开始观察。杏仁水呈透明状，与寻常的矿泉水没有外观上的区别，至少云淮看不出来，牛肉干也是如此，只是每一根牛肉干都有单独包装而已。
　　但两者的配料表就……
　　杏仁水配料表：人血。
　　牛肉干配料表：青草、白糖。
　　既然如此，还是都买了吧。
　　杏仁水五元，牛肉干八十八元。云淮看了眼五位数的微信余额，选择了扫码付款。
　　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十分钟在到站广播响起的那一刻宣告离去，许多乘客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座位，将行李一一取下。
　　云淮没动，因为现在过于拥挤。
　　他想了想，说了一声极轻的“谢谢”。无人应答，虽然他也不在意这个。
　　等他背上黑色背包准备下车时，有人叫住了他：“云淮，你的行李箱还在这。”
　　……
　　李见怀着不安的心情走向了卫生间。
　　那个女人好可怕，只是劝了一句不要化妆那张脸就扭曲成了那个样子，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的，会死吗？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簌簌还在生气吗？
　　真的，会死吗。
　　情人节快到了，也不知道簌簌想要什么。
　　真的，会死吗……
　　那个手办簌簌念叨好久了……
　　可是簌簌……
　　可是簌……
　　可是……
　　可……
　　可是簌簌已经不在了。
　　李见走到了卫生间三扇门中的第二扇前，潸然泪下却浑然不觉，直到拉开那扇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一股仿佛某个酒鬼的呕吐物发酵了三天的恶臭扑面而来，李见险些被熏晕过去。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来到恶臭的源头处，李见掀开垃圾桶盖，一只上半身与下半身闹了别扭的死老鼠躺在里面，他“哇”的一声吐在了垃圾桶里那位仁兄身上。
　　“这可怎么办才好……”总算缓过来，李见开始发愁。
　　规则说需要处理卫生间内不属于列车上的东西，却没说该怎么做……
　　他真是太笨了，要是簌簌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脚步声响起，李见的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李见瞳孔皱缩，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只能勉强靠在门上，连转动门锁这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还好，锁上了。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这样了，那看到它……
　　竭尽全力压下心中深深的恐惧，李见试图在卫生间内找到诸如“如何处理脏东西手册”一类的东西。虽然失败了，但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马桶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应急按钮。
　　他迟疑片刻后选择按下，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您好，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李明欣喜道：“是的，我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不属于列车的东西，可以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人回答：“当然可以，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李见并没有注意到，她温柔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
　　急促的脚步声消失了，李见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黑衣乘务员静静地看着他：“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
　　李见将门拉开：“非常需要。可以帮忙处理掉里面不属于列车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先生。”黑衣乘务员点头走进了卫生间，顺手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门外的红衣乘务员轻轻敲了敲门：“请问，还没处理好吗？”
　　话落，黑衣乘务员推门而出：“抱歉让你久等了。他受到的污染太多，所以费了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