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次死亡》陈酩

13、第十三章

　　后来他们去陈勤的老家看了一下他的爷爷奶奶，在那里待了两天后就回白源市了。

　　回家后许辽和陈勤就开始疯狂补作业，虽然之前他们也有写一些，但作业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还是剩下了不少。

　　而陈勤是个没什么定性的人，他往往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走神，摸鱼。

　　许辽就看着他写着写着，遇到一道不会的就开始拿出手机搜题，搜着搜着就开始清理手机内存，清着清着就开始回聊天消息，东拉西扯吹牛逼，然后时间就过去了半小时……

　　许辽：“拿来。”

　　陈勤：“什么？”

　　许辽：“手机。”

　　陈勤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但是这一招并没有什么作用。在他把手机没收之后，陈勤还是没有停止作妖。

　　不是一会儿又饿了，就是一会儿又渴了。等到终于吃饱喝足了，总该要接着写作业了吧？结果他又莫名地开始打扫卫生，收拾了桌子，又准备收拾房间，最后还想要拖个地。

　　只要一开始学习，平时再无聊的事都变得非常有趣。

　　许辽忍无可忍，一脚踩上了拖把。

　　陈勤拽了拽，没拽动。

　　“你干嘛？”

　　许辽没说话。

　　陈勤就又使劲儿地拽了拽，结果许辽突然松脚，他就一下没把控住的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陈勤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控诉他，“你发什么癫？觉得我好欺负？我跟你说，别惹我，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许辽闻言，拽过桌上的数学卷子就拍在了他面前：“什么都做得出来？来来来，这道题你做一下。”

　　陈勤：“……”

　　“除了数学题。”

　　许辽又拿过一本物理练习册。

　　“除了物理题。”

　　许辽又又翻出了一本生物题库。

　　陈勤：“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许辽：“你作业写完了？”

　　陈勤：“……”

　　“作业太干净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一脸凝重地说：“我舍不得碰，不想用脏东西污染它……=_=”

　　许辽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陈勤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知道错了，我写还不行吗？”

　　他苦着脸在椅子上坐下，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字，灵魂就从眼睛和嘴巴里飘了出来。

　　“啊……”他拉长声调哀嚎了一声，“我真的不会做啊，这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啊！你就不能把答案给我看看吗？”

　　许辽脑门上的青筋都要鼓起来了，“给你看答案，那还叫写作业？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把答案抄上去得了？真是脱裤子放屁——多余。”

　　他满脸“核善”地摸了摸他的脑门，咬牙切齿，陈勤都害怕他下一秒突然暴起一巴掌拍死他。

　　“好多题型我之前就教过你，当时消化得不是挺好的吗？你在智商方面也没什么难言之隐吧？怎么现在连尝试动一下脑子都没有就觉得自己不会做？”

　　“你要是再搞事，正好你纪叔发微信问我你今天的情况，我还没有回。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回呢？呵呵……”

　　被完美拿捏的陈勤：真是歹毒啊T_T。

　　见他一脸萎靡不振，许辽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卷子上的一道题：“这道数列上次我跟你讲过一道类似的，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你领悟得很好。就算想不起来还有笔记，不管怎样，总得先试试吧？”

　　“……好吧。”陈勤就去把之前的笔记翻了出来，这是许辽给他整理的一些经典题型和重要知识点。

　　他按他说的，翻到数列那一章，找到了一个相似题目。

　　“是这个吗？”

　　许辽：“你自己判断，大胆尝试，不要怕做错。”

　　陈勤应了一声，他先是把例题涉及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分析理解了一下，再回过头来看这道题的时候，突然就来了感觉。

　　我好像真的会做？

　　他自己都感觉有点不敢相信，但想到许辽说的不要怕做错，他就沉下心来一步一步地顺着算下去，最后居然还真就解出来了。

　　陈勤还是第一次从数学这个科目上获得正向的反馈，一种陌生的成就感让他难掩激动。

　　“我解出来了，我竟然解出来了？”陈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喃喃道，“我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许辽本来还想夸夸他，结果一听这话，他不由地露出了无语的神情，“那请你再变态一点吧……”

　　“嘿嘿。”陈勤桀桀怪笑了几声，他突然感觉干劲十足，心潮澎湃，往日的厌学情绪此时好像都消失了。

　　“那我再变态一点。”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凭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高昂劲头开始埋头做题，状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见他终于步入正轨了，许辽收回目光，也开始写自己的作业。等写得差不多了，他就伸了个懒腰，自动笔头戳了戳桌面，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许辽的微信好友不多，还大多都是初中同学，所以平时基本上没人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发朋友圈，最多给别人的朋友圈点一下赞。

　　也就是最近，他的微信才像是活了过来，有了一点人气。虽然这个人气的组成主要就是陈勤和纪逢年。

　　许辽想了想，点进和纪逢年的聊天框。

　　其实今天他根本就没有被问到陈勤怎么样，他们的聊天记录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候而已——

　　最早的记录是在早上8：35。

　　纪逢年：【早上好。】

　　许辽：【早上好。［憨笑］［憨笑］】

　　纪逢年：【这几天我都会很忙，没有时间回家了。】

　　许辽：【没事，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末了还附赠了一个［我腻害吧.jpg］的表情包——那是一只小柴犬宝宝，耳朵软乎乎地下垂，两眼都笑眯了，嘴巴是画出来的卡通嘴，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尖牙。

　　纪逢年就回他：【真厉害！［棒］［棒］】

　　引用小柴犬表情包，【小狗狗怎么只有一颗牙？】

　　许辽回：【糖吃太多蛀掉了。［叹气］［叹气］】

　　纪逢年：【那平时注意少吃点糖吧。】

　　许辽：【好.jpg】

　　上午的聊天记录就截止到这里了。

　　许辽想了想，拍了一张陈勤写作业的照片。

　　然后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狗狗敲门.jpg］

　　【在吗？】

　　他等了等，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

　　【在。】

　　引用狗狗敲门表情包：【下次敲门敲大声点，不然听不到。［笑脸］】

　　许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发现纪逢年有时候会把他的表情包当成是他一本正经地回复。

　　好好玩。

　　他又把前面拍的陈勤写作业的照片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纪逢年回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这么努力？】

　　【是呀是呀！】

　　他们就这样断断续续来回发了好几轮消息。直到陈勤作业都差不多写完了才停止。

　　而这一次陈勤不仅完成了作业，还是超额完成。他头一回不觉得写作业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甚至还让他感觉到了轻松。

　　“啧啧啧啧，许辽，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跟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一样，深藏不露。”陈勤感叹地说，“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初中是在哪儿读的？你的学习思维真的很厉害诶。”

　　许辽放下手机，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颗炸.弹：“初中吗？哦，我是在一中读的。”

　　“什么？！”陈勤听到了一个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真的假的？！”

　　相比起他的震惊，许辽的反应就非常之平淡了，“真的。”

　　“那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这不科学！”

　　那可是一中！他们省内的top1！

　　“很惊讶吗？要是我告诉你曾经我还通过了一中内部提前批直升实验班的选拔考试，那你岂不是要惊掉下巴了？”

　　“我靠，实验班？！”陈勤确实惊掉下巴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伤仲永》听过吧。”

　　许辽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中考我发挥失常，差几分没达到一中的分数线，所以就来我们学校了呗。”

　　“那也很厉害了，一中分数线那么高，只差几分也是高分了。”陈勤回忆了一下，他还记得当年因为报一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最后出来的分数线就四个字——高得可怕。

　　“可是不对啊。”陈勤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按理说你都能通过一中的实验班选拔考试，就算再失常，去不了一中，去五中也是绰绰有余吧。你当初估分是不是太保守了？没有填五中吗？”他们省是先估分填志愿，再出分数线，而五中在他们市是第二好的中学。

　　许辽摇摇头：“没有，我中考填志愿就填了俩，一中和我们学校。”

　　“啊？为什么要这么填？”陈勤一脸“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的表情。

　　“那么多个志愿你就填两个？虽然后面志愿的价值也不是很大吧，但你填的两个学校也差太多了。而且我记得当初五中一志愿都没有录满，我有个朋友就是二志愿被取上的，你要是填了，肯定能录上。”

　　陈勤被这不合常理的走向搞得满头问号。

　　“你干嘛非得填我们学校，招生老师救过你的命？”

　　许辽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后颈，“你就当他救过我的命吧。”

　　他不想说，陈勤也就不再问了，但他还有一个疑惑的点：“而且我发现你成绩很好啊，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也考得挺不错的。可你之前的考试为什么才四百多名？”

　　许辽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陷入循环只是在单纯摆烂吧？

　　“你刚不还说我是扫地僧吗？所以是我故意的，我喜欢，不行吗？”许辽实在想不出理由，就半开玩笑地开始胡说八道。

　　结果陈勤好像还真信了。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很难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