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暑假(过去时) ...
-
慕斯惊这人,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脾气好是怎么写的。
而作为慕斯惊唯一的好朋友林柯君也不知道。
不过他倒是把慕斯惊从小到大的风光事迹了解的一清二楚。
慕斯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蛋配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小学开始就吸引无数校内外的小女生小男生,但通通被他奇怪的炸毛脾气逼得退避三舍。
初高中也有几十个追他的小女生,他看都不带看一眼,无情拒绝。
按照他的话,该怎么说来着。
他觉得恶心。
他觉得一切亲密关系都很恶心。
他受不了跟人有过近的亲密肢体接触,也讨厌别人乱动他的私人用品,如果他觉得别人对他隐私进行了所谓的侵犯,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时常不知道哪个点就戳到了慕斯惊的痛处。
比如今天,慕斯惊没有给他回消息,给他摆脸色看。
林柯君习以为常地拨打了两个电话:“你这个脾气也就我和阿姨能受得了你。如果不是你小时候拼命救过我,我真的忍不到这时候。”
慕斯惊倒是冷血又无情:“忍不了那就不要忍,不想和我做朋友就请离开。”
瞧瞧这话,说得多让人伤心。
反正慕斯惊不开心的时候,路边过路的狗都得被他骂两句。
当然,慕斯惊日常就是看什么都不爽,只对亲妈唯命是从。
林柯君知道阿姨温柔善良,他也对照着阿姨装过那么一两次的温柔体贴,最后被慕斯惊骂三五句恶心作罢。
他真的非常的习惯了,就跟家常菜没什么两样。
“听阿姨说你住校了?有没有跟人起争执?你室友遇上你也真是倒霉,你别被孤立了。”林柯君一面担忧他的社交问题,一面害怕他的室友遭受磨难。
慕斯惊微微伸出手搭在额头上,想到前一阵跟余平川发生了摩擦,护短的祁恩起,和讨厌他的凌观清,可不就是被完完全全的孤立了么。
如果不是已经事发,他会说林柯君是个乌鸦嘴。
他面无表情地仰望天花板,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会!”林柯君迅速报了一个喜讯,“Chronos关注你了,你们是彼此的唯一互关。”
这几年林柯君都在帮他管理一个名叫Kairos的作曲账号。
他会把自己的编的钢琴曲,小提琴曲的视频截去脸,发布在平台上,现在已经有上百万的粉丝,评论里都称他为天才作曲家。
至于Chronos。
他们的粉丝数量相差无几,但运营的板块完全不一样。
Chronos主玩魔术。
他凭借独特的神秘形象和各种炫酷的高质感特效吸引无数粉丝。
当然,慕斯惊也是其中一个。
他挺喜欢看Chronos的魔术视频,觉得好看有意思,其中技术流,令他叹为观止。
当初他也只是随手点了个关注,没想到Chronos会回关。
他也不是很在意,嘴不留情地怼林柯君:“没出息,一个回关高兴成这样。”
说完,他拐进另一间音乐室。
开始进行剩下的歌曲创作。
他最近对流行乐不感兴趣,逐渐往民谣方向转,可是心里又发闷的难受,转头坐在架子鼓中间敲了起来。
他拍摄视频的时候无法注视镜头,全程要么低着头看鼓,要么就闭眼弹奏,对于几种乐器早已经烂熟于心。
这次架子鼓拍摄完,他把自己的脸截掉,发送视频,顺带附上自己的作曲图给林柯君。
林柯君在国外,和他的IP地址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害怕慕宗平发现,现在是已经习惯这样做了。
这样忙活也到深夜。
他饿到前胸贴后背了,顺手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吃完又是白天。
不知道是谁悄悄跟辅导员汇报他不住校,占用学校住校生的位置。
他那层还空了两个四人间,这叫占用?
鱼子楚已经盯了慕斯惊很久,发现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在老师那里听到有在阿姆斯特丹音乐厅演出的名额,需要成绩优异,没有违反校纪校规等等。和他竞争的其他几个人倒是没有什么竞争力,只有慕斯惊。
所以只好剑走偏锋试试运气。
没想到自己匿名举报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站在辅导员跟慕斯惊面前,眼泪欲掉不掉的。
慕斯惊很想怼人,他也确实怼了:“你说我占用了一个住宿位置,那我请问哪个学生没有住上?如果有,我把我的床铺让给那个同学。还有,下次哭的时候录个视频让我看看,或许可以请你去横店当群演。”
本来就烦,鱼子楚还要火上浇油,他大为不痛快。
早知道这个人处处跟他对比,偏偏什么都被他压一头,或许早就不爽他很久,今天把住校这事提出来说。
鱼子楚赫然没想到慕斯惊作为半个公众人物,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他心头一哽,还要张口说点什么。
辅导员当即开口阻止:“好了鱼同学,慕斯惊同学的父亲给我校捐了一栋楼,学校住宿的房间够的,不必过度担忧了。”
慕斯惊听完,看了人一眼,直接离开办公室。
离开之际还说了一句。
——“傻逼。”
鱼子楚被这句脏话砸懵了,倒也不是觉得这句话杀伤力大,而是这句话竟然是从慕斯惊嘴里说出来的。
他脸上表情难看至极,想要追过去再问,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摁住了他的动作,语调微冷,嗓音略沉:
“人家骂你傻逼,肯定有人家的道理,你犟什么犟。”
“……”
慕斯惊这两天没睡好,今天又有课,需要在课堂上演唱,而他的吉他在寝室里,索性找了个上课的时间再回去。
明明已经挑好时间回去,结果还是撞上了这三个人。
慕斯惊:......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拿上吉他。
他发现自己太久没来,桌上已经落上了一层灰,当然桌子一侧还堆放了一些他们不常用的书本和东西。
余平川猛地反应过来,把东西拿了回去,万分抱歉说:“我的书,那时候我在拆快递,桌子很乱没地方放,所以我借放在你桌上了,忘记拿回来了,不好意思。”
其实他不怎么住在这里,他们觉得自己不住了,把东西堆在自己位置上也无可厚非。
原本还想缓解气氛说没事,但是一看到眼皮都懒得施舍给他的凌观清,慕斯惊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冉冉升起,怎么看这间寝室里的人都一个赛一个虚伪。
他冷哼了一声,拿起东西,一句没说就离开了。
见此情形,余平川冷汗涔涔,继而惨烈地叫了一声:“他一定记恨死我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真倒霉。”
“听说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得罪了一个大款,真的完喽。”祁恩起故意吓唬他,“惨喽。”
余平川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凌观清安慰人很有一套:“没事,他没办法开除你。还会说,你哭戏不错,可以去横店当群演。”
余平川:“?”
祁恩起:“噗。”
两个小时前。
在办公室里的另一头的电脑桌前,填写实验表格的凌观清和祁恩起当场听完了慕斯惊毫不留情的怼人语录,以及一句傻逼。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慕斯惊对寝室里的人脾气算是比较客气了。
余平川尴尬道:“那还真是挺客气的。”
客气归客气,折磨还是挺折磨的。
所幸慕斯惊真的不怎么回寝室,他们寝室依旧是三人行。
慕斯惊这号人物,凭借好的样貌,好的家庭背景,在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不过他人挺低调,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也没有见过他在操场打篮球,或者各种晚会上参加表演,课堂的身影也不多,经常游离在学校之外。
他们再次看到慕斯惊是临近放假。
慕斯惊这段时间来回奔波,跑了几个通告,体重直线下降,瘦了许多。宽大的T恤空落落的,寝室里的风扇吱呀乱吹,衣摆把他腰线勾勒的很细。
这个周末刚跑完三个地方,又匆匆回到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慕斯惊还没完全缓过来,脑袋有些发闷,低着睫,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翻看课表。
突如其来的回来,让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打扰,可能是怕再次发生摩擦,也可能是没必要接触,又或者,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累了。
寝室里的气氛极度沉默。
片刻后,余平川自得其乐地刷起视频,忽而高呼:“Kairos居然又发视频了!他这个月可是作了三首曲子!太高产了吧。”
他后知后觉自己声音偏大,吸引了全寝的注意力,慢慢降音说:“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不过,他这次的风格好奇怪,之前都很燃,现在偏向民谣,但都很好听。”
祁恩起很捧场地接话:“确实都很好听,要是有人演唱就好了。”
“难,他几乎不和别人进行合作,关注列表也只有一个魔术师Chronos。”余平川扫了一眼难得在听的慕斯惊,大着胆子询问,“诶,你认识Kairos吗?”
慕斯惊愣住。他以为寝室里的人都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我和你很熟吗?”
慕斯惊说完,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想说我不太熟悉,结果说岔了。
他也不想辩解,更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也害怕余平川多问一些其他事情,他勉强提起精力,拿上自己的吉他去了教室。
“......”余平川挠了挠头,纳闷道,“我这是又得罪到他了?”
不过,他话题又转了一个弯:“他身上好香啊,从我身边经过我都觉得很清爽,带着香香的甜味,还有那腰,我一只手就能握住,简直夸张死了。”
凌观清眼皮微微掀起,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被翻开的课表。
上面的字迹隽秀漂亮,偏偏笔锋十分有力,就跟他人一样,看起来软软的,提起来满身是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得你鲜血淋漓。
余平川还在继续说,凌观清没有心思去听了。
呼呼的风扇吹动,似乎还把慕斯惊残留的气味飘到他这里,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散。原本在做的题目被染上了一滴墨水,在工整的字迹里格外显眼突兀。
他猛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余平川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出去透透气。”凌观清说。
祁恩起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余平川大为不解:“外面那么热,有啥好透气的。”
......
期末考试一过,直接放暑假。
大家都开始收拾收拾准备离校。
凌观清和祁恩起都是京城人,所以并不着急收拾行李,余平川则是拉着一个简易行李箱回去。
至于慕斯惊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就连那张课表的图,一直是45°方向放着。
刚开始放假,三人群里,余平川最为活络,这头玩,那头耍。祁恩起在自己家里做实习生,而凌观清早已经准备好自己的项目,继续赴M国跟随教授做实验。
慕斯惊也没有回家,他去一家不显眼的酒吧做驻唱,唯一的要求是不接受客人对他进行录像拍摄。
酒吧老板是答应下来,但是人一多就难管理,特别是现在放暑假的时候。
当慕斯惊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唱到一半下了台,也不继续合作。
而他在酒吧台上唱歌被人拍摄视频上传,当即破了百万点赞,隐隐还有上涨的趋势,另外有两张照片破了八十万赞。
照片里的慕斯惊穿着黑色皮夹克,手上拿着一把贝斯。
他脑袋微微上抬,黑长的头发带过眉眼,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半侧耳朵挂着流苏耳坠发出闪点,能看出他不羁的调性,偏偏修长的脖子绷紧,一副引颈受戮样,叫人心痒难耐。
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破坏又不舍得欺负的欲望。
慕斯惊因为颜值出众,唱功出圈,切切实实火了一把。
酒店老板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再去,他回复再也不去了。
慕宗平则是把他臭骂了一顿,说有个下乡的项目,让他去,会有人进行拍照。
美名其曰是帮忙,其实只是作秀而已。
慕斯惊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但他没想到在这作秀的名利场里看到了凌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