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遇此年》可爱的秋

2、第 2 章

　　拔牙后，第二天回到公司，嘉怡便向晓晓邀功，问自己是不是没有介绍错，晓晓皮笑肉不笑，笑哈哈点头。嘉怡对于晓晓的反应，很是奇怪。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上次从地铁站落荒而逃跑回宿舍后，是的，落荒而逃。

　　用落荒而逃去形容上次会面一点都不为过。

　　自己明明是兴冲冲地跑出去和人家理论对质，结果被秒杀，啧啧，悔不当初啊，考虑到成年人的体面。她选择了狗腿式的道歉，夸夸大法。毕竟彩虹屁谁能不爱呢？就如程大医生也不能幸免。

　　要不是因为还有“拆线”这个售后项目，苏晓晓是一点，根本，完全，都不想再和程晏碰面。八天前的乌龙事件让她面子丢尽，见到他就想到地铁口的尴尬，简直要命。

　　是的，此刻，晓晓无比乖巧得躺在拔牙椅上，程晏正在帮她拆线。

　　如果非说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心情愉悦一点，那就是今天的带薪拆线了，下个月省医要举行座谈会，刚好他们公司是联合举办方之一，今天就是过来确认出席医生名单的。

　　好巧不巧，程晏也是出席名单之一，所以晓晓就假公济私一番，先溜过来拆线。

　　也许是晓晓的表情太过狰狞了，程晏嘴角动了一下，“拆线不痛的，不想受罪，以后甜食少吃点。”顺势把收尾工作清理好，转过身接着说，“你应该对我的专业能力有信心。”

　　“……”

　　晓晓想起地铁口他说过同样的话，听上去怎么有种取笑她的感觉？

　　护士拍了拍晓晓，示意她拆线工作完毕，可以起身。

　　晓晓起身坐在拔牙椅，见程晏背着她坐在电脑前，低头查看病例，她摸了摸右脸，不确定地问： “程医生，是不是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哦。”也许是晓晓的回复过于低沉，让人怀疑她在质疑，程晏查看病例的手顿了顿，思虑片刻，压低声音说：“我以我的专业保证。”

　　“……”

　　这次不是错觉！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晓晓满头黑线，程大医生大可不必反复鞭尸。

　　晓晓离开拔牙椅，拿起刚来到放在一旁的公文袋，走到程晏身边客气地说：“程医生，我是尔辉集团策划部的苏晓晓，这次负责贵院下个月的“深化医疗改革，提高服务质量”的座谈会，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和您沟通出席的事情。”

　　“午休的时候再过来，我还有病人。”

　　“好，程医生您先忙。”晓晓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科室。

　　……

　　晓晓看下手机，显示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早上拆了线便去拜访其余出席的科室主任，大概有了修改方向，现在就剩下程晏，解决好这个，下午就可以回宿舍躺。既然外出办公，肯定不能浪费这个偷懒的机会，在万恶的资本面前，打工人肯定得为自己谋福利，对不对？

　　事实上她也没有想到一个早上基本拜访完所有医生，可能今天有点运气的成分在吧。

　　想到这里，晓晓都在纠结待会回去要不要顺便买张福利彩票了。

　　“苏晓晓？”程晏准备去饭堂吃午饭，出了科室看见晓晓坐在门外板凳上，在偷偷乐。

　　晓晓回过神来，瞬间站立起来，脸上摆出客套的笑容，“程医生，我在等您。”

　　“你还没吃饭？”

　　“对。”所以你要请我吃饭吗？

　　“正好，一起去食堂，顺便聊聊刚刚你说的事。”说完便往前走。

　　晓晓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追上程晏的脚步。

　　晓晓公司经常会和医院合作，但是省医合作算是比较少，所以她也没有来过几次，就算是其他医院处得比较相熟的医生，他们也很少会一起吃饭，一般都在上班时间聊好公事，这倒是晓晓第一次和医生去食堂吃饭。

　　没想到省医的食堂十分宽敞，环境整洁明亮，布置格局和大学饭堂有点相像，都是窗口打饭打菜刷卡，打饭的窗口人头攒动，大家一个挨着一个，排队的队伍像一条长龙般弯弯曲曲，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晓晓闻着饭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快速走向饭堂的队伍中，程晏跟着她后面。

　　晓晓四处张望，透过饭堂的玻璃窗，她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饭菜。想不到医院的午餐供应十分丰富，隐约可见美味的小酥肉、水煮肉片、辣子鸡、干锅肥肠等硬菜。晓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内心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自从拔牙到现在，八天了！她都是喝粥！

　　她实在是太想念这些大硬菜了，今天拆了线，她可得使劲吃，再者医院的物价应该还可以，比外面便宜。对了，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想到这，她突然转头看向程晏，试探地问：“程医生，你们医院的饭菜好吃吗？”

　　程晏似乎被晓晓的突然回头惊到了，眉头微蹙，“你觉得难吃的东西，我能带你来？”

　　晓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似有不妥，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你们饭堂好多硬菜。”

　　“你比较适合看旁边的青菜。”

　　“……”

　　“哈哈，程医生平时有没有人和您说过，您很幽默。”这嘴毒起人来天下一绝。

　　程晏瞥了她一眼，“我觉得你比较搞笑。”

　　“……”

　　晓晓在他没留意的时候，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放弃和他对话欲望，之前听嘉怡说他还没有对象，啧啧，如此没有情商的人怎么会有对象呢？晓晓正打算为他默哀几分钟，没想前面的人点菜迅速，默哀的事情立马被她抛之脑外，健步往前，两眼发光地看着玻璃内的食物，打饭大姨拿起餐盘，眼神示意她点菜。

　　“水煮肉片，蒜香排骨，炸鸡，红烧茄子，干锅肥肠……” 晓晓兴奋地指着玻璃窗里的菜肴报出菜名，突然感到右肩被人轻轻地推开。她疑惑的瞬间，程晏已经跨步走到她跟前，与她并肩站在窗口，她不知道程晏意欲何为，但对方说的话，让她惊掉了下巴。

　　“阿姨，刚刚她点的菜都不要了，给她一份水煮白菜，蛋蒸肉沫，芦笋炒肉再加个例汤。”阿姨虽然不解，但看着程晏一副笑脸，开心地把晓晓刚刚点的菜全部放回去，重新按照程晏报的菜单打了一份。

　　晓晓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眼神在程晏和打饭大姨之间来回飘着。

　　不至于吧？堂堂副主任医师居然吝啬于请她吃一顿饭？

　　在程晏刷卡滴了一声显示收费后，从阿姨手中接过餐盘递给她那一刻，晓晓终于确信是真的，程晏确实是个没有情商又吝啬的副主任医师。

　　两人拿着餐盘来到一处饭桌空位，晓晓看见凳子很自然地坐下去，餐盘放在桌子上。程晏还站着，她孤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单手拿餐盘，另一只手从裤袋掏出纸巾，仔细地擦拭桌面，凳子，并检查桌凳表面是否有任何残留物或不干净的地方，确认干净后，才把餐盘放在桌面上，神色自若地在晓晓对面坐下来。

　　果然医生都是有点洁癖在的。

　　晓晓了无兴致地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在瞥见对面的人貌似吃得很香后，更加提不起多大的兴致吃面前这顿清淡的菜肴。不是她挑食，实在这几天吃得太寡淡，那么多硬菜都要到嘴了，却飞了！就很难提起兴致来吃面前这些菜，偏偏始作俑者吃得还欢快，更加没兴致。

　　兴许是注意到晓晓的目光，始作俑者抬起双眸，看了眼她手中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不合胃口？”

　　晓晓立马摆手，客套地说：“不是，只是习惯吃慢一点，好消化。”好歹也是要合作的，也是得罪不起。

　　程晏点点头以示赞同，“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好习惯。”

　　当然没有！遇到好吃的吃得麻溜着呢。

　　“你的青菜没动。” 程晏夹起一片蔬菜，送进嘴里。

　　晓晓呵呵地干笑，看了眼餐盘里的水煮青菜，她自小就不爱吃青菜，小时候因为青菜和父母闹过无数次别扭，每次都是在父母大发雷霆之前，配合地吃上几口。长大了，知道青菜的好处，也能搭配着硬菜将就对付几口，实在谈不上喜欢与否。

　　在程晏的审视下，迫于一种无形的压力，晓晓只能把餐盘里的青菜解决掉。

　　果然！不能和医生一起吃饭，稍微偏食都是天大的罪过，进食的乐趣荡然无存！

　　晓晓扫了眼对方快清空的餐盘，谄媚地恭维一句：“程医生今天胃口看着不错。”

　　“比你好一点。”

　　“……”

　　晓晓暗自翻个白眼，是谁把她的胃口硬生生掰没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见程晏吃得差不多，自己也索然无味，晓晓便放下筷子，略带狗腿地笑吟吟道：“呵呵，程医生您吃好了，那我们聊聊下个月的座谈会？”

　　“你今年27？”程晏也放下筷子，右手食指无声无息地敲打着一旁的水杯。

　　“啊？是，是啊，怎么了？”她和程晏还不算相熟，才第三面，医院饭桌的距离不过1米，对于陌生人而言，这个距离的对视让她有些紧张。

　　“我虽然比你大两岁，但也不用时刻提醒着我。”

　　“好的……”

　　晓晓囧了，尊称“您”，难道这不是对他表示敬重？

　　晓晓把面前的餐盘移到一旁，从公文袋拿出文件，让程晏先过目策划方案。

　　晓晓看了眼窗外面火辣辣的太阳，烈日当空，阳光倾泻下来，使单调的食堂变得有些色彩。左右的人纷纷吃饱离席，步履匆匆，仿佛把餐厅的空气都带走了一般，整个空间变得空旷起来。对面的程晏似乎并没有被这些嘈杂声打扰，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资料。

　　窗外的阳光照耀在程晏身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鲜明。他翻页的动作随意而优雅，阳光下，冷白的皮肤都呈现出暖暖的色调来，带着一种阳光下晒过的自然红润。一双朗目星眉，眼睛深邃而明亮。穿着白色的衬衫，在阳光的照耀下如清风徐来，霁月之光。

　　不得不承认，程晏是好看的，除了大学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人，晓晓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赏心悦目的异性。上天在造人的时候，果然不是一视同仁的。如此一对比，老妈介绍的对象和眼前人相比，可谓如云泥之别，要是程晏是她的相亲对象，她可至于现在还单身？

　　见问题许久没有回复，程晏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女子正对着他发愣，“苏晓晓？”

　　她的心思被程晏的声音拉了回来，撞上他深邃的眼睛，莫名有几分心虚，大脑都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我吃饱了就犯困，程医生别见怪。”

　　话一出口晓晓便想锤死自己，你这丢人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