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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从未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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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进了厨房,突然惊呼:“洪叔?”
被唤作洪叔的男人停下了切菜的手,慢慢抬起了头。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突然睁大眼睛,带着惊喜:“罗斯?真的是阿斯?”
“洪叔怎么会在这里?”今晚遇到了好多熟人,罗斯快乐又激动,好像回到了香港的旧日时光。
“他们请我来做菜。”洪叔答。
“那酒楼呢?”罗斯问。
“我儿子顶着,不怕。”说起儿子,洪叔带着点骄傲。
“还想再吃一次你做的椒盐九肚鱼和小炒皇。”罗斯语气里带着点撒娇。
“你就不能想吃点好的吗?”洪叔笑她。
罗斯假装想了一会:“想食金边方脷。”
“你的嘴还是那么叼。”
“还想吃猪手翅。”罗斯补充道。
洪叔突然发出笑声:“有的有的,今天要让我们阿斯食好菜。”
“好像又回到了念书的时候呢。”罗斯的眼神有些抽离。
“那时候你白话说的真差,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洪叔慈爱的笑着,“可如今也终于成了别人的太太了。是当初你老爹要你嫁的那个纨绔子弟吗?”
“为了和这个人分开,我连老爹都不认了。”罗斯撇撇嘴。
“那个人真不怎么样,明明要和你结婚还把别的女仔的肚子搞大。”洪叔把萝卜切的整齐,“尝尝这个青萝卜,秋萝卜赛鸭梨。”
“都是过去了。”罗斯尝了,“好辣。”
“现在这个呢,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吗?”
“洪叔,只有你在意我幸不幸福,快不快乐。”罗斯眨眨眼,她怕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诶,你别哭。你进来是做什么来着?”洪叔赶忙转移话题。
“哦对哦,是说要做道菜来着。”罗斯寻了张餐巾纸把眼泪小心翼翼的吸掉。
“想好了做什么吗?”洪叔递了一小块生玉米给罗斯,然后把剩下的玉米丢进砂锅。
“没想法。”罗斯咬了一口生玉米,“不过那些太太们都做了什么啊?”
“都是些鱼翅海参德国猪手之类的。”
“帮我想想吧,不能喧宾夺主,又不能太难吃丢面子。”罗斯央求。
洪叔板起脸来:“你自己想哦,别人的事情我可插不了手。”
罗斯见洪叔不帮她,便在厨房四处张望:“今日菜心还新鲜吗?”
“蚝油菜心太普通了。”洪叔把鱼摆上案板。
“我想想,”罗斯盯着洪叔手上起伏的刀,“洪叔的金边方脷还是原来那个做法吗?”
会客厅里的唐铎很担心罗斯,他想去帮她打打下手出出主意,却被陈律拦了下来。
“女人的事情我们男人不好插手的。”陈律递给他一杯酒。
“开车来的,不饮了。”唐铎眼睛还在往后厨瞟。
“你挺喜欢她的。”陈律看看后厨的方向,又看看唐铎,笑了。
“是啊,我可是找了她好久,不能再错过了。”唐铎转头对陈律认真的说。
“你父亲知道吗?”陈律问。
“我许久不同他联系了,反正有大哥在帮着处理集团事务。”唐铎答。
“你在内地演戏,帮你大哥洗白了不少资产吧?”陈律带点挑衅的意味。
“陈律说的是哪里的话。”唐铎绕开了这个问题。
陈律拍拍唐铎的肩。“同你父亲见见面吧,我上次回香港,你父亲说很想你。”
“谢谢陈律的关心。”唐铎礼貌回应。
“你把她也带上,你父母会中意她的。”陈律说的是罗斯。
“她不需要任何人肯定,她就是她。”
这时罗斯从后厨出来,她擦干净手,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于是笑笑:“在说什么呢?”
陈律转身面朝罗斯:“在猜你会做什么菜让我们大饱口福。”
“献丑罢了,我做的再好哪里有陈太的佛跳墙来的有诚意。”罗斯觉得说客套话好累。
“你在香港呆了多久?”陈律突然问。
“整整四年。”罗斯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时住哪里?中环?九龙?铜锣湾?”
“陈大律师说笑了,我那时是个穷学生,哪里住得起那些地方。开始住在深水埗的客厅里,后来与朋友挤在第二街的唐楼里。”
“做学问总是苦的。”陈律点点头
“可是很快乐。”罗斯说。
“老爷,菜得了。”菲佣姐姐说的不太流利的粤语。
唐铎帮罗斯把椅子拉开。
“我刚刚在后厨听说有金边方脷。”罗斯悄悄对唐铎说,“能不能到时候夹一块油边给我?”
“你自己不能夹吗?”唐铎奇怪。
“油边最好吃肯定先给大佬吃。”罗斯很真诚,“但你脸皮厚,不怕。”
“这是我做的佛跳墙,这是方家太太的蜜汁叉烧,这是叶太太的德国猪手……”菜上齐之后,陈太一一介绍。“这是罗斯的梅菜蒸菜心。”
罗斯的菜在一众山珍海味中格外的寒酸。
“这蒸菜可是经典粤味呢。”陈律师贴心的为罗斯找补。
“让大家见笑了。”罗斯欠欠身。
唐铎夹了一根菜心。菜心事先將頭尾位削去,只留中段最嫩綠的位置,入口清甜。佐以梅菜,是传统潮汕菜的味型。这个味道,唐铎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来在哪里吃过。
“大班楼?你在大班楼学过?”方家太太吃过后惊讶的说。
“只是吃过,回去照着做了几次玩玩。太太说像大班楼真是太抬举我了。”罗斯谦虚的笑。
“Rose你会做菜却从来不同我讲。我们聚餐,你每次都是打下手。”陈太假装生气。
唐铎看着罗斯,却觉得她好像又不是他认识的玫瑰了。她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又什么时候去的香港,在香港又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他错过了罗斯的八年,这八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罗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时光倒流,他倒希望能和罗斯一起承担风雨。
“人总是要变的是不是?”罗斯是回答陈太,又好像在回应唐铎。
人总是要变的,唐铎回味着罗斯的话。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人是要向前走的,这没错。
只是罗斯,我不想你变,也不愿和你走散。
“喂,”罗斯戳了戳发呆中的唐铎,“你在香港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香港遍地有钱人。”唐铎回。
“啧,那在香港你住哪里呢?”
“西半山。”唐铎不愿多说一个字。
“西半山?我还以为你会住白加道或者阳明山庄。”有钱的人住的地方,罗斯只能想到这两个。
“我哥哥住在那里。”唐铎不想说谎,“但我父母住在贝沙湾。”
“贝沙湾?我之前泡图书馆时总能看到一架直升飞机,早晨从贝沙湾飞中环方向,下班时间再飞回去。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钱人,一天天的飞来飞去真是好体力。”罗斯觉得有意思,分享给唐铎。
“。。。”唐铎没说话。
“不会是你爸吧?”罗斯震惊的说不出话。
“吃菜。”唐铎夹了金边方脷最大的一块油边。
“唐铎,你该不会是上水集团的公子吧?”罗斯惊讶的顾不上吃。
“喝汤。”唐铎还是不回应。
“老公,我突然在这一刻对你一见倾心。治疗中心的钱就拜托你了。”罗斯激动的抓住唐铎的手,“真没想到我的狗屎运气竟然能傍上豪门。”
“真是狗屎运气。”罗斯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豪门是什么特别普通的职业吗,我怎么总是遇到。”
罗斯曾是东方集团的千金贵女,也曾差点成为刘氏集团的豪门儿媳。
但罗斯逃了出来,逃出了吴家,逃出了刘氏,逃离了权力与斗争的中心。
可如今命运却要压着她,把她困进另一个牢笼,她本能的排斥和害怕。
“我早就和父亲不来往了。我只是演员唐铎。”唐铎深情的望着罗斯。
罗斯被唐铎多情的眼神恶心的打了一个哆嗦。
但她竟觉得轻松,眼前人和自己似乎有着同样的经历,回想自己受过的苦,她对唐铎不禁生出几分怜爱来。
在餐桌下罗斯握了握唐铎的手。
吃完饭,大家在会客室里闲聊。
“其实我应该很早就见过你。”罗斯站在唐铎身边,不看他。
她饮了一口杯里的威士忌,突然提高了音调:“陈大律师,这酒真不错啊!”
“我说罗小姐你的品味真的可以,这是我前一阵子在苏富比拍回来的。”陈律有点喜欢罗斯了。
罗斯又是一顿熟练的马屁,哄的陈律喜笑颜开,要认罗斯做干女儿。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见过我?”唐铎有些紧张的追问。他想罗斯记起,又怕罗斯记起。
“那天是正月初一,我听说香港的文武庙祈求学业最灵,就凑热闹去拜拜。人好多,我挤不上烧香的队伍,就无聊的研究每一个塔香下悬着的纸片。有的人希望家人身体健康,有的人希望事业有成,有的人希望儿女双全。”罗斯顿了顿,“但有一张最特别,我记了那个人的名字很久。”
“他写的什么?”唐铎问。
罗斯喝了口酒:“他写的,想再见到我的玫瑰。”
“他可真无聊。”唐铎嘟囔着。
罗斯又啜饮了一口,含笑看着唐铎:
“是啊,无聊到与你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