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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二出现 “儿子说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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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罗斯隐约觉得不对劲。
家里的气味变化了,房间里本该是夹杂着雪松的味道,现在却混合着麝香以及雪茄的味道。罗斯摸索着就要开灯,一只脚迈出门方便逃跑,心理想着是时候装一个可视化门铃了。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受到惊吓的罗斯差点大叫,又用手捂住嘴巴克制住了。她太熟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刻在四年的记忆里甩不掉。
昏黄的客厅灯亮起,客厅里坐着的背影被拉得好长,衬的罗斯本就空旷的客厅更加寂寥。
“好久不见,罗斯。”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面向罗斯。
“刘彦仁你。。。”罗斯双手颤抖发软,脑海里只有一个想逃的念头,可是脚却迈不出一步。痛苦回忆再次在脑海中盘旋,她只觉得头痛欲裂。
“我问你,为什么昨晚没回家。”男人走到罗斯面前,捏住了罗斯的下巴。
“你个王八蛋。。。”罗斯狠狠的从口中咬出几个字,往刘彦仁的手上吐了口水。她很快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刘先生,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我回没回家关你什么事?”她收起了泼妇的嘴脸,把包收起来,脱鞋进房间。“你这样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报警?你觉得警察会理吗?我说你是我前妻就好了,家务事他们才懒得管。”刘彦仁满不在乎的又躺在沙发上。
罗斯脸上浮现出了厌恶的表情:“找我什么事?我们已经没有婚约了,当初你答应我的,我们之后形同陌路。”
“你要结婚了?”刘彦仁抬起眼。
“干你peach事。”罗斯语气里带着愠怒。
“愿意跟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我比他有钱的多,社会地位也高。跟着我吃喝不愁,想开新医院也不用这么辛苦。他说白了就是一个演员,一个戏子。”刘彦仁不屑。
“他比你会尊重人。”罗斯双手环抱,“刘先生,再这样我就打电话叫你爸来了。”
“你觉得我爸会理你吗?”刘彦仁说。
罗斯觉得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冷处理,什么都不回答。
“回到我的身边来,继续做你的刘太太,我们过往的烂账一笔勾销。”刘说。
沉默,让房间的温度下降到冰点。
“回答我。”刘彦仁命令到。
回答他的是沉默,是窗外北风拍打窗户的声音。
降温了,罗斯想。秋天到了之后就是冬天,她和刘彦仁分开也是这样一个秋冬交际的时刻。她还记得两人在罗斯喜欢的面馆里吃了炸猪排,分食了一小包糖炒栗子,然后在巷口他往左,罗斯往右,甚至都没有告别。
她突然好想吃糖炒栗子。
【好想吃糖炒栗子】她在刘彦仁面前发消息给唐铎。
“你和谁发消息?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挑衅我?”刘问。
罗斯想说谎,说是工作上的消息。但是话到嘴边她忍住了。
“和老公。”罗斯轻轻吐出来。
“你昨夜在他家?”刘彦仁不可置信的睁着眼。
“都是成年人了,不可以吗?”罗斯很平静。“他快带着我爱吃的东西回来了,你快走吧。”
“不要骗我了,你这里没有男人的东西,连牙刷都只有一个。”刘彦仁戳穿了罗斯的谎话。
“是,”罗斯说,“从今天起就会有了。”
又是沉默。
时间好像都冻结了。
“罗斯,你变了。”刘彦仁穿上外套,抚了抚乱糟糟的头发,“我从昨晚开始等你,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干等着,希望你回来能看到我给你一个惊喜。你知道我为了你等的多辛苦吗?昨晚你不回家,我就一直等,今天的会也不开了,公司也不去了……”
“不要gaslightning,对现在的我无效了。”罗斯又露出厌恶的表情,“私闯民宅你竟然觉得浪漫?真是脑子有问题。你到底走不走?”
“罗斯,曾经我们也是别人羡慕的夫妻,每晚我不论多晚回家你都会煲汤给我,陪我喝完再去睡觉的。”刘彦仁想打亲情牌。
罗斯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了斩骨刀。
“我走,我走。”刘彦仁慌了,他没料到罗斯态度这么强硬,跌跌撞撞往门口走起。
关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头“看看我们的儿子吧,他自闭症好多了,打算明年就让他转到正常的学校看看。”
“儿子下周生日,他一直说想你。你哪天等他放学去看看吧。”刘彦仁睁着一双带着血丝的眼。
罗斯此刻握着刀,身形逆在微光里,坚定却微微颤抖。
“快滚。”罗斯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砰”刘彦仁门故意关的很大声。
罗斯颤抖着把刀放回原位,然后脱力的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痛苦回忆翻江倒海,努力挤进她的脑海。那些忘却的记忆,全都卷土重来,幻化的更加顽固向她突击。父亲的脸,刘彦仁的脸,身边人说她好福气的恭喜,等刘彦仁回家的深夜,以及第二天六点起床给儿子做辅食的气味。
她觉得胃痛。
罗斯不记得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电话铃声把她叫醒。
“喂?”罗斯试图抓住游离的神志。
“老婆?”唐铎温暖的声音传来。
听到唐铎的声音,罗斯突然止不住的眼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掉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塘。开始还是无声的抽泣,渐渐的带着抽鼻子的声音。
“罗斯?”唐铎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问。
罗斯不答,渐渐的哭声渐大。
唐铎也没有多问,他静静听着罗斯发泄情绪。电波里是他的呼吸声。
慢慢的,罗斯的哭声止住了。她清了清嗓子,仍是哑哑的:“我要换个锁,不,我要搬家。”
“好。”唐铎温柔回答,“不方便就暂时住我家。”
“谢谢你。”罗斯渐渐恢复了神识,“还好我也不止一套房子。”
“那糖炒栗子点到哪个地址?”唐铎问。
“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罗斯反问。
“等你想和我说了自然会说。但你不是那种会表达负面情绪的人。”唐铎说。
深秋的晚上,罗斯却感觉到了春日的温暖。
“谢谢你,”她说,“你下戏了吗?”
“我感觉这次女演员又看上我了。”唐铎岔开了话题。
罗斯笑了,“你也太自恋了。”
听到那头罗斯的轻笑,唐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
“如果我的过去特别的糟糕,你能接受吗?”罗斯小心翼翼的问。
“你和我说过,你的过去和我无关。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唐铎答。
“谢谢你,老公。”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谢谢你。”
“不是,后面俩字我没听清。”
“白痴。”罗斯翻了一个白眼之后哈哈大笑。
“你等我回来。”
“我等你回来。”
北风开始咆哮,罗斯关上阳台的窗户。终于要开始降温了,她想。
从阳台上可以隐约看到江,还能看到归家的车子排出长龙。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都有自己的归属。
她剥开了热腾腾的糖炒栗子。香甜的气息缓缓绕着她,罗斯觉得竟有些困意,可能是刚刚太紧张了。上海以前随处可见的糖炒栗子,铲子在大锅里翻来覆去,发出“喳喳”的声音,焦糖的味道也变得更强烈。在香港时,她爱去旺角花墟那里买糖炒栗子,还有炒白果,再买上一把便宜花束,去面包房买些现做的饼干。香港的秋天不够分明,这是她自己创造的秋天,是刘彦仁触及不到的秋天。
那间曾经她和刘彦仁吃散伙饭的面馆,评上米其林路边摊后就转卖给了外地人。猪排也不卖了,改卖从来没有过的黄鱼汤面,骗骗外地人。
她又何尝不是那个被骗的外地人。
罗斯从柜子里拿出价格不菲的羊绒毯。
“一个杯子4500块的日子我感觉快要过不下去了。”她想起了求学时曾经的抱怨,那是刘彦仁的生日,她被强迫着送了一对Tiffany的酒杯,还被刘彦仁嘲笑送的礼物太不值钱。可如今她也算是在这钢筋铁骨的城市中生存了。
听闻刘彦仁接手企业后他的父亲仍是不满意,说着“帮三年,看三年”,迟迟不肯扶刘彦仁上位,而是有意想把公司给二房生的小儿子。集团内两方站队,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打开了一罐啤酒。
和刘彦仁分开后,她爱上了喝酒。时间的缝隙被酒精填满,恰到好处的醉醺醺的。红的白的黄的,她渐渐学会如何隐藏本我。
隔壁传来烤肉的香气以及孩子的嬉闹声。
她想起了初见儿子的场景。小小软软的放在襁褓中,头还不会抬起来,罗斯小心翼翼的怕是弄碎他。她毫无预兆的成为了一个母亲,也无怨无悔的认领了这个角色。
【张姐,苏苏还是在原来那个学校吗?下周他生日,我去看看他。】
罗斯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