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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玉堰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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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你的性格。”老苗进门一坐下就开门见山,“这事你不是非去不可。”
秦衍点上了檀香,“什么是我的性格?你觉得以我的性格,应该在这里吗?”
老苗朝他看过来,“殿下,你该明白,现在的蛰伏都是为了以后。”
“所以我才答应来这里。”秦衍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坐下,“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的。”
“就因为那个小子?”
“他确实有几分意思。”秦衍靠上了桌沿笑了。
“你暗中护我就行,不需露面,否则容易打草惊蛇。想必大师兄也会让琅之看着我们,你和琅之是旧相识?”
他这话把老苗问得一愣,点了点头,“琅之曾是我地盘上修炼的一棵小树精,千年前意外受到点化,倒是不知她现在是你大师兄座下。”
秦衍没有继续追问,只说自己要休息了,老苗便识趣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杨星继便拎着附离坐在秦衍门口的廊下,摆着双腿数着地上的树影。
听到身后的门一开,他就跳到了秦衍的面前。
“走吧!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很期待下山?”秦衍点了点头绕过了对方朝外面走了。
“你不喜欢吗?”
“喜欢山下的什么?”秦衍放慢了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转头问对方。
“嗯,喜欢,”杨星继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把秦衍逗笑了,“那这次下山便好好感受一下吧,”
他把杨星继拉住,“先去跟师父道别。”
“哎呀,还等你?我早就去辞过行了。”杨星继说完便飞到了墙沿。
“快快快,那要真是害人的精怪可不等人。”
玉堰县离仲泉县并不远,既然叫玉堰,最大的特点便是生产玉石。
周围多山林,连着开了好多个矿场。
杨星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帷帽,“带上。”
“什么意思?”秦衍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
“我答应了师父,要保护好你的身份。”杨星继将帽上的黑纱抚平,“你长得太显眼了。”
“所以带个更显眼的帽子?”秦衍皱起了眉头,满脸拒绝。
杨星继见对方不肯,索性强硬的替他把帽子戴上。
秦衍面对他突然放大的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马上停住了。
“你戴上不就好了,”杨星继认真地替他把绳子系好,又把黑纱放了下来,满意地笑了。
秦衍隔着薄纱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碎的绒毛被山风吹动了。
他吞了下口水,往旁边闪了一下,“走吧,先去城里看看。”
“秦蜚,燃阳如果遇见了精怪会有感应吗?”杨星继反倒大大咧咧地跟上去。
“何出此问?”
“琅之只说是个盒子,那我们又怎么知道到底附身在哪里呢?进了城不也是大海捞针。”
“燃阳会,但也要视对方的道行,说不定道行够深。”秦衍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觉得头上的帷帽着实又别扭又碍眼。
等两人进了城,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杨星继闻见街上那摊上的香味就被勾得走不动道。
秦衍拉住对方的剑袋,下巴朝前抬了抬,“先找个住的地方,自然有吃的。”
“有房吗,我和,”杨星继朝身后的秦衍看了一眼,又对着柜台边的小二,“我和我兄弟要两间房。”
小二笑得灿烂,探头朝他身后的秦衍看了眼,“咱家一个房间是两张床,您二位开一间就可以了。”
正对着墙上的画一一浏览的秦衍闻言脚步一顿,朝杨星继的背影看了过去。
“我说两间就是两间。”杨星继回答得很肯定。
“哎,好。”小二马上开了单子,收下了定金,“最近生意不好做,算你们便宜些吧。”
杨星继还正愁没有办法起话头,听他那么一说,倒起了兴致。
“既然生意不好做,怎么刚才让我们住一间?”杨星继问道。
“以前人多倒是没什么,现在客人少了,二位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小二把话说的神秘。
“玉堰不是经常有外地商人来收购玉石的吗?”
“嗨,我哪里知道呢。这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客人少了很多。”小二摆了摆手,不愿多说,“来,我领你们上去。”
“来,二位小哥,这是第一间,”小二推开了房门,“打扫得可干净了。”
杨星继先行一步踏了进去,走到了桌前用手指揩了一指,又走到了床沿摸了摸,“还算干净,另一间呢?”
“另一间就在隔壁,”小二说着话就要领着秦衍出门,“来,这位小哥跟我来就是了。”
“不用了,一会他自己会去的,你先出去吧。”杨星继在桌边坐下就拿起了杯子仔细看着。
“你有话想跟我说?”等小二出去了后,秦衍坐到了他的对面。
杨星继替他倒了杯水,“喝吧,杯子很干净。”
他又朝房间环视了一圈,“房间我也替你把过关了,还不错,你今晚放心歇息吧。”
“替我?”他这话倒让秦衍有点惊讶,秦衍摸着杯子,“你刚才是在帮我把关?”
“对啊!”杨星继自己也倒了杯水。
“不干净你怎么睡?小路可跟我说过,你惯常房间里最爱干净了,连东西摆放都有规矩。”
小路在迦谷山伺候了许多年,跟杨星继说从未见过像秦衍那样自律的人。
秦衍看了看房间,“其实刚才小二说房间里有两张床,我们大可以睡一间。”
“不行,先不说你的身份,谁知道我晚上会不会打呼吵到你,我倒是无所谓。”杨星继喝完了水就起身打算离开。
“星轼,”秦衍叫住了他,“谢谢。”
他是真没想到杨星继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居然那么细腻。
杨星继摆了摆手,“我得下去吃点东西了,需要帮你带点回来吗?”
“不必了。”
“猜到了。”杨星继轻轻地关上门,朝楼梯走了。
秦衍将帷帽拿了下来,放在手上细细摩搓,眼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星继并没有在客栈内用餐,他径直出了门,到了繁华的街上,专门挑选了最热闹的面摊坐下了。
他看似没心没肺地挑动着碗里的面,耳内全是四周所有人的说话声。
“葡萄,葡萄,甜甜的葡萄,可酿酒。”
“老板娘,你这布太硬了,我是要给小孩做贴身里衣的,还有别的吗?”
“谢了哥,改天上我家来吃饭!”
“你今日怎么不上工?得闲来这喝茶。”
“敲敲敲,就知道敲门,不知道我在睡觉吗?”
“嗨,别说了,前天死了一个人,今天我们那批被废下来了。”
“你这画假得很,还敢收那么贵。”
杨星继手中的筷子突然一顿,原本低垂浓密的睫毛突然掀开。
他朝刚才可疑的对话源头看了过去,只见得三个男人正在离自己30尺左右的茶摊上饮茶。
皮肤异常黝黑的男人喝了口茶,继续朝同伴说道,“你们说,这死人多平常啊,怎么就会拿我们开刀。”
坐他对面的另一个男人,脖子上搭着毛巾放低了声音,“话也不能那么说,死人归死人,是他死相太蹊跷了。”
“你见到了?”皮肤稍白一些的人开始感兴趣了。
“我只见到了一个脚。”搭毛巾的推了推黑皮肤的男人,“你见到了没?”
“没见到,我听说的时候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啥也没看到。”
白皮肤的继续追问,“脚怎么奇怪了?”
杨星继也不由得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一门心思关注着那边的话题。
可这搭毛巾的这下又不说了,他神神秘秘地说,“不可说,工头下了死命令不许说。”
另外两个人皆是一声切,倒也不强问。
几人又是招呼着喝茶吃点心,再后面的话题已经变成了家长里短。
杨星继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暗暗记住了几人的长相,决定还是回到客栈跟秦衍商量一下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