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和他的短命师弟》shukshuk

76、晨风微起 苏

　　苏良灵盯着善引的双眸，手里的‘将白’刺得更深了。
　　善引的胸口已经流出了汩汩鲜血，“你找得到方位。”
　　“凑巧罢了，跟我和你关系一样，凑巧。”苏良灵手里的‘将白’已经大半根没入了善引的身体。
　　善引脸色刚变，苏良灵就马上握住‘将白’后撤，躲过了对方的一掌。
　　“好一个迦谷山掌门人，迟丘教会你弑父这一套。”善引摸了摸胸前的血。
　　“何处还有什么父，师父就是我的父亲。”苏良灵反驳他，“你不过是一个欺师弑兄的歹人。”
　　善引皱了皱眉头，‘将白’造成的伤确实没有那么好愈合，他着实是没想到苏良灵手上还有迟丘留下来的东西。
　　“好，”善引点头，垂下的手指上还沾染了不少血。
　　苏良灵手里的‘将白’上残留的血在尖端聚集后滴落到地上，散开了一朵花。
　　善引刚想要举起来的双手突然被禁锢住了，他低头看向了手上的藤蔓。
　　“苗乾，你找死。”善引用力扯了一下手臂，“我还没找你算账。”
　　老苗的身体从黑暗中慢慢显露在众人面前，这是杨星继时隔多年再见到老苗，对方有种不应该有的疲惫和老态。
　　“你跟我说雪枝会没事，我现在问你，雪枝在哪里？”
　　“她自然会没事。”善引看着他，“我说过，我当上大帝，你什么都会有的。”
　　“为什么不问我雪枝在哪里？我才是最后见到她的。”杨星继朝老苗抬了抬下巴。
　　老苗的视线有些迷茫地看向了杨星继，但没有说话。
　　“他在骗你，雪枝和云浮石还有那些尸体一起，已经永远埋在水底了，你很在意雪枝？那天你明明在，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她？”杨星继疑惑道。
　　老苗轻轻摆了下头，“那天。”
　　善引闭上了眼睛，把头轻轻扬起来，“我说了，你好好做我要你做的事。”
　　他捏紧了拳头，浑身泛起了紫光，身上的衣物和头发不由地随风飘了起来。
　　转瞬之间，善引的额头起了暗紫色的尖角，肩膀也更加宽广了，渐渐显出了兽类的原始形象。
　　“这是什么？”杨星继看呆了。
　　“是他的真身，”秦衍倒是淡定些，但已经下意识站在了杨星继的身前。
　　随着一声巨大的嚎叫，善引手上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地炸开了。
　　他冲到了老苗的面前，一双兽爪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利，掐住了老苗的脖子。
　　犹豫了片刻，“我留你全尸，去跟你的雪枝陪葬吧。”
　　杨星继在老苗掉落的最后一刻单手抵住他的背，接住了他。
　　老苗的胸口受了善引的一击重拳，嘴角不断地吐出鲜血，染红了杨星继的衣物。
　　他看了看秦衍，刚想开口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嘴角。
　　秦衍赶紧把住了他的手腕，“怎么样？”杨星继连忙问他。
　　“到此为止了。”秦衍拍了拍老苗的肩膀，“我都知道。”
　　老苗点点头，“对不起，我也实在不忍心看着北钦王死。”短短一句话，配着血污说了出来。
　　他又抓紧了杨星继的袖子，“雪枝.......”
　　杨星继透过了老苗的脸看到了当日在水底的雪枝，她坐在树下，背靠着枝桠。
　　“她说，没什么话要带给你。”杨星继实话实说。
　　老苗勾了勾嘴唇，“好。”然后永远松开了手。
　　显露真身的善引开始变得狂躁了起来，他朝着杨星继的后背抓去。
　　“星轼！”秦衍率先反应过来，将杨星继挡在身后，燃阳刺到善引的身上却进不去分毫。
　　善引大掌一挥，很快就在秦衍的身上划出了几道尖锐的伤。
　　秦衍趴在地上，内里气血翻涌，用力咳出了一口血沫。
　　紧接着他眼前半黑，居然没能顺过气来，使得他趴在了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看着手里的燃阳，秦衍满脸难以置信。
　　“才发现吗？你的身体出了问题了。”善引转了转手腕。
　　“秦蜚？”杨星继将秦衍架了起来，“你怎么了？”
　　“你们以为是自己发现的尸坑吗？若没有我替你们筹谋这许多，你们怎么找得到范照言。至于秦蜚，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替她看身体状况。”
　　“是我...”范照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秦衍安抚地握住了杨星继的手腕，“我没事，相信我。”
　　杨星继松开了他，起身站在了善引的对面，“众叛亲离至此，纵使让你得到了想要的又有何用？”
　　“我只要我想要的，你们的命，不值钱。”
　　杨星继点了点头，“好。”
　　很快他的四周逐渐聚起了水雾，众人根本看不清，只能隐约听到有什么穿破的声音。
　　唯有迦谷山的众人知道其中的缘由。
　　秦衍站在杨星继的不远处，轻轻呢喃着，“星轼。”
　　“星轼！不行，师傅说过不可以！”苏良灵在琅之的搀扶中站了起来，朝杨星继喊道。
　　水雾散去，原本杨星继站着的地方早已没了人。
　　众人顺着抬头一看，一个个都不由地呼吸停滞了。
　　“这是什么？！”
　　“天哪！好大的翅膀。”
　　“怎么可能又有翅膀，又有鱼尾！”
　　也有年纪稍长的认了出来，“居然是赢鱼，赢鱼怎么可能还活着。”
　　“赢鱼，什么是赢鱼？”也有人发出了疑问。
　　“不错，迟丘将你养得很好，为我所用正好。”善引笑着看他。
　　杨星继冷漠地看着他，身后的翅膀在夜色中更显巨大，“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任你掌控的。”
　　“你是神，也不行。”
　　杨星继举起了附离，四周迅速凝结了如拳大的水珠，一滴滴分散在他的四周。
　　下一刻他只轻轻动了一下翅膀，所有的水珠都直冲着善引而去。
　　善引脸上的肌肉一紧，很快就往后避。
　　其中一滴水珠划过了他的眼角，立马割破了他的眼皮。又是一滴水珠撞到了他的手臂，散开的小水珠又洒到了他的下巴。
　　看着柔软无害的水珠，释放到他身上之时，变成了尖锐的利器。
　　善引的脸上全是伤痕，包括手臂也被撞得生疼。
　　水珠如帘般散去之后，附离的剑尖迅速到了善引的眼前。
　　善引的兽形越发原始，他后背上的鬃毛穿破布料喷薄而出，当空朝着杨星继扑了过来。
　　他简单一声嚎叫，所有人都迅速摁住了耳朵。
　　只有杨星继不退反进，附离在他手中抖了几下，立刻剑指善引。
　　“叮，”只听一声，附离和善引的指甲撞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眼底。
　　剑身一转，善引立刻从杨星继的耳边擦过，爪子在他的胳膊看看略过已抓伤了杨星继。
　　谁知杨星继毫不退让，巨大的蓝白色翅膀一动，众人皆是没看清他的动作。
　　但是下一刻他已经转身拉住了善引背后的鬃毛，一用力就从后面贴上了善引。
　　在所有人见不到的地方，杨星继身上的鱼鳞一片又一片地钻进了善引的后背。
　　“嗷！”只听善引的暴躁喊叫响彻整个黑夜。
　　“去死吧！”杨星继动作奇快地举起了附离。
　　杨星继的附离今天第一次扎进了善引的身体，在刚才‘将白’刺过的同一地方。
　　“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善引。”
　　他手里的附离用力地刺进了善引的身躯，且咬着牙在体内搅动。
　　“去给荣山所有人陪葬吧！”杨星继用力地踹开了善引。
　　善引往下摔的时候，发现天边已经慢慢透红了，约莫是快要日出了。
　　“星轼，用这个！”苏良灵咳嗽着把‘将白’扔了过来。
　　善引倒退几步，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见到杨星继自半空举着‘将白’冲下来的时候，他忍着剧痛举起了手，狞笑着用力地朝杨星继冲去。
　　“星轼！”
　　“小心！”琅之和苏良灵一同叫了起来。
　　杨星继也发现似乎哪里不对，但此时再收手已经来不及。
　　身后突然覆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别怕，我在你身后。”
　　秦衍也伸出另一只手和杨星继一起朝善引冲了下去。

　　怎么可能？！
　　善引跟秦衍一交手就震惊地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释出了自己的神格力量，哪怕不说把杨星继撞碎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善引不可置信地看着‘将白’刺进了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的力量也在这一瞬间渐渐失去。
　　“你输了，”杨星继看着善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神格。”
　　他身后秦衍的呼吸温热地扑在耳后，让杨星继格外安定。
　　杨星继将善引从半空扎到了地上，手臂压在他的胸口，手上的‘将白’整根没入了善引的身体。
　　“倒在‘将白’手上，你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怎么可能，你的神格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善引充满伤痕的脸上无比狰狞，语气再不似刚才那般。
　　秦衍已经站了起来，“神格是父亲给我的，再说了，神格有何高低，是你的心出了问题。”
　　“我告诉你，”杨星继轻轻笑了，他的翅膀和鱼尾已经自如地收了进去。
　　杨星继伏在了善引的耳边，“因为，你从来没有资格当什么大帝，全是你在痴心妄想，纵使你机关算尽，换尽身份，皆是一场徒劳。”
　　说完了话，杨星继立刻拔出‘将白’，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善引。
　　“呵呵，”善引闭上了眼睛，一开口胸口就见风地抽着疼。
　　“我痴心妄想。”他又重新张开了眼睛，看着天边的云霞。
　　“人人都背叛我，还说我痴心妄想，我若是大哥，何须这样机关算尽。”
　　“我要的人，得不到。”
　　“我要的位子，也得不到。”
　　“原我不该留你这一命，不然我实在对不起整个荣山。但你身份特殊，我没资格处理你，交由大帝自有决断。”杨星继转身扶起了秦衍就走，一脚踩在了善引散开的紫色袖袍上。
　　善引咳出了好大一滩血，他看向苏良灵，罕见地朝他笑了。
　　放在胸前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我说错了，师兄把你，教得很好。”
　　“你就坐在那里，已经很像她了。”
　　穹音门下面的湖水被晨风吹起了涟漪，自东方飘起的朝云散照在湖面上，红得扎眼。
　　有人沐浴日光醒来迎接新的一天，也有灵魂从灿烂世界永远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