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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真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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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刚刚怀疑他,他就死了?”杨星继的话被淹没在了阵阵钟声。
“这怎么可能?”
“秦蜚,你那天不是看过他吗?病势当真如此急不成?”杨星继连忙问秦衍。
“以我的看法,不太可能。当日他虽然时常昏迷,但很明显下毒之人是想要留他一命的。”
杨星继关上了门,“这么说,是对方不想留他了。”
“我们刚从那地方出来,他就死了,这其中也不知有何关联。”
杨星继想了想,“不论如何说,既然我们现在在穹音门,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你说得对,你上穹音门之前可有告知大师兄。”
“他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杨星继点头,“此番明为这事,恐怕大师兄怎么也得来一遭穹音门了。”
说起这个,秦衍突然皱起了眉头,“当年师父出事,明为也曾上过迦谷山?”
杨星继倒真被他问住了,“当时我浑浑噩噩,确实有几位长辈来送过师父。”
“那都是大师兄打理的事务吗?”
“是,再问起当时的事,我只觉得做了一场梦。”杨星继实话实说。
“师兄他,他承受了太多。”秦衍不由地心疼起了苏良灵。
当时对方一下子失去了如父般的师父,还要强打着照顾杨星继,这么多年又独自撑起迦谷山。
“当时我太不成器了。”杨星继点头,“不可说不自私 。”
“星轼,接下去我说的话,是我自己的想法。”秦衍握住了对方的手,郑重其事。
“你说。”杨星继也摆正了坐姿,莫名被他的态度感染了。
“自当我醒来之后,我细细思考过钟眠的事。”
“你怀疑这跟善引也有关?”杨星继脱口而出。
“是怀疑。你想,雪枝说过,老苗是忠于善引的。当时钟眠一战,是因为老苗的背叛所以我父亲才会重伤。”
杨星继简直听愣了,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照这样说,那么当日你和师父临危受命去钟眠,恐怕也在善引的计划里。”
秦衍点头,“你说得没错。”
“他笃定了师父会一同前去,甚至连唤醒钟眠的也是他!”
秦衍沉思了很久,才开口,“他的计划是,我父亲,师父,钟眠连同我,一起死。”
最后得出的这个结论,让杨星继的心沉到了最底。
“可明为是师父的师弟啊!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
秦衍也皱起了眉头,“所以我说,这些只是我的想法。”
“或者等大师兄来了,我该告诉他缘由,让他一同考量一下。”杨星继叹了口气。
“想来他也快到了。”秦衍轻轻搂住了他,“且宽心,我在。”
未时他们俩去看了明为,遗体已经被移到了正殿里。
他身着墨色丝绸外衣,上面还盖着厚实的绸衾。
殿内燃着一排长命灯,墙上和柱子上都挂了黑白的绸带。
九年前只隔着帘子,所以这一面是杨星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明为。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秦衍对于明为是否为善引之事始终怀持保留的态度。
因为明为太瘦了,他和秦衍都是在荣山旧象里见过到善引的,对方虽然带着面具,但是他的身躯绝对算得上人高马大。
“星轼,你来了。”
杨星继朝景途看去,对方今日清晨眼睁睁看着景遥死在自己面前,现下师父又死了,景途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怎么嘴唇干成这样,”杨星继走到他面前。
景途手上还拿着蜡烛,低下了头,“大师兄之事,还请你先别说了,我怕其他师兄弟受不住。”
“我明白的,这是你们穹音门的家事。”杨星继拍了拍他。
景途点头,“我知道,实在是师父走得太突然了,我们一下子也失了分寸,若有招待不周,你多担待。”
“你这话说出来,未免也太丧我们俩的情谊了。”
秦衍忽而皱眉,“你刚才说掌门走的突然,可是有什么疑点。”
“疑点?”景途重复道,又马上摇头,“倒不是,只是师父近来确实身体不适,但我们都以为调理着就能好。”
“且早上师兄还在替他煎药呢。”
“景远?”杨星继问他。
“是,自师父病倒之后,一直都是师兄在照料他,平日里十分尽心。”
“倒是辛苦他了。”杨星继点头,“你去忙吧,我们上柱香便走了。”
“好,对了,我方才听景适说你迦谷山的掌门也会前来送葬,到时人难免多,景适自己做主将他安排在你们旁边的房间了,可好?”
“多谢,忙碌中还替我们想如此多。”杨星继跟景途互相行了个礼。
“上完香走吧,得去看看稻子他们。”秦衍拍了拍杨星继的腰。
“师父,”稻子开门见到杨星继就两眼放光,“快进来。”
“怎么这幅模样,那范照言折磨你了?”杨星继一头雾水跨了进去。
“接住。”杨星继刚进门就听到了顶上传来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就见照言从横梁上朝他跳了下来。
杨星继抬着头,手都没动,任由照言从上面直直地穿过自己的身体掉落到了地上,然后拍着屁股又站起来。
“你这坏心肠,没有稻子好。”照言白了他一眼。
“所以你就用这种办法吓他?”杨星继看了看稻子,“你去接她作甚,她摔死了才奇怪。”
“我总是忘记,老被她吓个半死。”稻子挠了挠头。
“多余理她。”杨星继喝了口水,朝着照言,“过来,有话问你。”
“不想听你问,让他问。”照言指着秦衍。
“你还挑上了,凭什么让他问?他说话好听?”
“但凡早上照过镜子你也不会问出这种话。”照言刺他。
秦衍笑了笑,“那我问,辛舟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每次都是被他弄晕了才交到对方手里的,等我醒的时候自然就有实体了。”
“你们何时到的。”
“那日分开之后第二日辛舟便带着我出发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替你塑实体,说明他被什么时候耽搁了。”秦衍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善引他自己出了什么事。”
秦衍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替你塑实体的一定是善引。”
照言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他,“我知道,从那天你们问辛舟善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辛舟的表情瞒不住我,他就是替善引做事的。”
秦衍点头,“你过来些,我替你看看。”
照言乖巧地走到他面前,“我最后会慢慢消散吗?”
“不会的,”秦衍说,“若真是赤华大帝所为,我一定有办法救你。”
“你想要辛舟为你做什么?”照言睁着大眼睛看他。
“你是你,辛舟是辛舟。我帮你是因为你,你不是要挟辛舟的工具。”秦衍认真回答。
“我是我。”照言念念有词,轻蹙眉头,也不知到底懂了没。
“对了,师父,景途师父他师父真的死了吗?”
“你一句话三个师父,真是想把我绕晕,对,死了,我和秦衍刚上完香回来。”
“那他还好吗?”稻子又问。
“哪个他?您问的是三个师父里的哪个?”杨星继想要逗逗他。
“这,”稻子看了看秦衍和照言,“除了你以外吧。”
“景途看起来不太好,久别重逢的大师兄死在他眼前,如今又,能好到哪里去。”杨星继回答他。
稻子点点头,“你说的对,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照顾好她,”杨星继塞了道符给稻子,“你知道怎么用。”
“好,师父。”稻子将符放进了怀里。
“只再辛苦些罢,不日大师兄就要来了。”秦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的吗?那琅之姐也会来吗?”
“自然,待琅之来了,将这坏家伙扔给她就是了。”杨星继看了看照言。
照言没反驳他,白了他一眼就转身坐到了窗边。
“好,自上了穹音门,我始终都心内不安,总觉有事发生。他们都来的话,我也放心些。”
“你的感觉向来准,”杨星继临出门回头瞥了稻子一眼,“希望你别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