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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李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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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轼!我在练武场等你!”
第二天天刚擦亮,杨星继耳内便充斥着师兄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个翻身从榻上掉落,身边的剑也应声落地。
苏师兄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昨晚他既然说了要监督自己练功,那么今日一定会盯着自己。
“师兄,琅之未免也太远了些吧,我怎么可能点下一片叶子呢!”
杨星继看着遥远处伫立着的李子树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要他隔着那么远摘下琅之身上的树叶,简直强人所难。
“若是你平时勤勉练功,此刻也不必如此一筹莫展。”苏良灵看了他一眼,不留情面戳穿。
“我看就是琅之在跟我作对,你只说让她站远些,可她偏偏离我百里。”
这该死的李子树精分明就是想看好戏。
“胡说八道,哪有百里?你做不到,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就当给你一个教训,日后看你还敢偷懒练功,今日就乖乖领罚去罢!”
苏良灵话音刚落,杨星继便觉耳旁飘过一阵若有似无的风,轻柔和缓地朝琅之而去。
紧接着就见秦衍站到了他身前,摊开的手心赫然就是一片嫩绿的李子树叶。
杨星继顿时觉得自己被无情羞辱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衍眯了眯眼,“我替你摘了,你不用领罚了。”
杨星继抬头朝师兄看,苏良灵迅速移开了目光朝琅之,并未出口制止。
“不需要!我喜欢领罚,”杨星继把头一转,不再看对方。
秦衍也不着急,头也不回地把手一挥,又将手心摊到了杨星继的眼皮底下,“李子呢?吃吗?”
“??”杨星继看着对方手里红彤彤的李子,“你摘了琅之的李子!”
“吃吗?”秦衍将手往前又送了送,“她不是一只黄莺吗?”
杨星继捏了捏手指看他手心的李子,用力地抓过来。
“不吃白不吃,琅之那个李子树精我早看她不爽了,我这就吃了她的子子孙孙!”
“吃完了就去领罚,别拖延时间。明日师父就要出来了,你别惹事端。”
苏师兄并未拿走他手上的李子,说完了话一挥衣袖就走了。
秦衍眼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吞了李子,笑着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吧。”
杨星继垂眼看了看对方手里那块洁白的帕子,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然后用术法一抹嘴角。
“不必,这点术力我还是有的。”
“你师兄说让你去领罚,是去哪里领,怎么罚?”秦衍跟在杨星继的背后,“你昨晚手腕伤了,可有医治?”
杨星继不耐烦地停下了步伐,一回头刚好和秦衍撞在了一起。
他皱着脸摸了摸额头语气不悦,“你到底想干嘛?昨夜骗我那秦师傅是你的父亲,今日又莫名其妙帮我。是又在谋划什么戏弄我吗?”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朝后山跑去。
迦谷山顶仙气缭绕,不少微末生物在后山汲取灵气以求一个得道的机会。
杨星继的师父迟丘为人和善,从不会随意驱赶这些生命。
反而杨星继每次受罚都会被打发到这里来。
师父也从不说为何,也从不点明要惩罚他什么。
任由他在这里玩闹也罢,打坐也可以,到天黑了回去即可。
秦衍坐到了他身边,侧头见他闭着眼一心打坐,不由得心也静了许多。
竟也学着对方那样,闭上了眼睛沉入其中。
入鼻是山间林木清新的气味,耳边偶尔有小虫子翅膀扑闪勾起的微风。
只一会,秦衍便觉得自己身心舒畅。
“还未曾请教你的小字。”他闭着眼对身边的杨星继轻轻开口。
杨星继本就没有全身心周游天地,闻言只思考了一会便回答对方,“字,星轼。”
“星轼?”秦衍停顿了一会,若有所思,“你这小字倒是奇怪,这个星跟你名字里的星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就叫星轼,不带姓。”
“昨夜之事,我跟你赔罪,确实是我情况比较特殊。在未完全了解你的身份之前,不方便透露。也不是刻意想要逗弄你之意,实在是你的身手,我没有想到是迟丘师父的名下。”
杨星继睁开了眼睛,满脸懊恼。
“你这是什么意思?赔罪就赔罪,何故还要伤我一伤?难道这世间就容不得术法不那么高的人了吗?若各个都像你们那样,那何来高低之分?”
秦衍摆了摆手,“你误会了,你小小年纪,于术法之上肯定还有很多长进的。”
“什么叫我小小年纪?我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杨星继回过头无意再与他辩驳,长出一口气,“我在这里领罚,你又在这里干嘛?”
“我怕琅之来找你,刚才你吃了人家的李子。”
“怕她干嘛?一个小丫头,我和她有常年斗争的经验。”
杨星继说完狐疑地朝秦衍看了看,“你该不会是自己害怕琅之,想要躲在我身边吧?”
“那就当是吧。”秦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脚边草上的水珠,见身边的杨星继突然起身,“你去哪里?”
“嘘,你就当咱俩没见过。”说完他一个跨步朝山下跑了。
秦衍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便跟上了他,“你想下山?去干吗?”
杨星继见甩不开对方,只得将那母狼的事情告知了他,“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给那狠心的匠人好看。”
“你这样的速度到那薄阳府岂不是要晚上了?”说着秦衍拉住了他,点了点他身后的剑,“你为什么不御剑?”
杨星继被说得脸上一窘,“你说得轻松,我与这剑昨日才初见,它哪有那么容易听我的。”
秦衍皱了皱眉,“你是说你使唤不动这剑?”
“你烦不烦啊,有什么办法你就直说。”
“跟我。”秦衍一挥手召出了一柄长刀。
“你坐前面,指引方向。”说着话便将杨星继拉了上去。
这并不是杨星继第一次御剑,以前都是跟着师兄的身后。
现在他坐在前面,直面过往的风和景,竟还真有点奇异的感觉。
秦衍的长刀又宽又稳,杨星继不由得羡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御剑?”他朝身后的少年问道。
“忘记了,自学术法三月后家里的师父便开始教了,不难学。”
真是一个天一个地,“那是你资质高,不是不难学。”
“我瞧着你也不是个平庸之人,如若好好学习,必定是人上人。”
秦衍这话说的实在是言辞恳切,让杨星继不由得生出了点动力。
“真的?”他拎了拎身后那把剑,又回了个侧脸,“你不是说自己情况特殊吗?这样跟我下山去没事吗?”
秦衍心跳顿了一下,倒是忘记了这一茬。
他看着杨星继明亮的眼睛,“无碍,咱们快去快回便是,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