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和他的短命师弟》shukshuk

11、玉堰3 不

　　不知怎么，杨星继突然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味道。
　　他边咳嗽边用手扫了扫面前的白雾，却在看到面前的手时马上瞪大了眼睛。
　　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面前仔细看了看，完全不敢相信。
　　“星轼，怎么在这里玩，还不去练武。”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杨星继满脸震惊地回头。
　　果然看到了师父，后面还跟着面无表情的大师兄。
　　“师父？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杨星继话一出口，就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怎么一下子变小了。
　　“我不来还得了，你岂不是皮到天上去了。”
　　迟丘点了点杨星继的头顶，蹲在了他面前，跟他平视，“前日去流破池的伤都好了吗？”
　　“好，好了。”杨星继不由得靠近了迟丘，仔仔细细看着迟丘的五官。
　　下一瞬他突然后退，朝着虚空的天际喊道，“这是你给我下的幻境吗？”
　　面前的迟丘和苏良灵突然不见了，云雾慢慢散开。
　　杨星继不自主地朝前走去，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流破池。
　　而他的身形也慢慢恢复了。
　　面前的流破池没等他下去，就已经侵满了水，那些水甚至漫出来，漫到了杨星继的脚边。
　　水流弯弯曲曲地朝上攀爬，从袖口，衣襟处渗进了他的身体。
　　杨星继拉开了衣袖，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体也疼痛异常，他不由得趴倒在了墙边。
　　无奈的是墙边渗出的水更加肆无忌惮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用力地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这是幻境，但是为什么身上的疼痛会那么真实。
　　他想要伸手从胸口掏出秦衍给他的符纸，他想要秦衍马上来。
　　“你怎么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
　　听到这个声音，杨星继马上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了秦衍蹲在自己面前。
　　“你是真的吗？”杨星继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了。
　　“什么真的假的？你是中了邪术了吗？”秦衍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杨星继摇了摇头，他看见面前的秦衍缓缓掏出了一块手帕，仔细地叠成了一小块，然后温柔地替自己擦脸上的汗。
　　“你走开，”杨星继摆开了头，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涣散。
　　身上的那些伤痕带来的麻意已经把他啃噬得昏昏欲睡。
　　“离我远点，丑妖怪。”然而他的手不过无力地一挥，就马上落下了。
　　“杨星继！”秦衍赶到矿场的时候，发现洞口还弥漫着细细的迷雾。
　　他朝旁边的林木里检查了一番，捕捉到了一丝杨星继的气息，一直跟到了洞口。
　　“你看着他进去了？”他回头朝身后的老苗咆道。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进去了，正想要跟你说，你就到了。”老苗声音有点虚，但这着实也怪不上他。
　　他哪里会想到，出事的会是杨星继。
　　秦衍心中烦得不行，根本不想跟老苗多说一句。
　　召唤出了燃阳就往洞里走，“你在外面接应，免得都中招，这个精怪有点道行。”
　　燃阳在他手中烫得不行，秦衍身着黑衫，帽子下的面容隐去了一半。
　　此刻抓着长刀，哪里还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子。
　　“不必多费心机，你的这些雕虫小技迷不到我。”秦衍看着洞内就明白了，杨星继那小子恐怕是中了幻境了。
　　身后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声，朝秦衍扑来，秦衍转身一挥刀便扎死了一只小精怪。
　　他收了收手上的燃阳，眼珠在洞内转了一圈，“把人交出来，你当明白，他不是一般人。”
　　“那你又是什么人，不如做个交换？”尖利的叫声从石壁的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交换？我倒是肯，你有没有这个命收？”秦衍笑了。
　　“有趣啊，那我把他还给你，你们两个一起陪我玩玩。”
　　说罢，就见洞的更深处雾气渐渐散了，秦衍一下子就看到了伏在石桌上的人。
　　他马上跑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叫醒对方，身后突然降下了一扇巨大的石门，把他们两个和洞口隔离开了。
　　秦衍只是往后看了一眼，还是拍了拍杨星继的脸，“星轼。”
　　“你是真的吗？”杨星继发现自己醒来又看到了秦衍，这难道是幻境之中的幻境不成。
　　“我是假的。”秦衍瞥了他一眼就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状况。
　　“我不是说不要逞强吗？为什么不通知我。”
　　杨星继摸了摸怀里的符，正好好的。
　　“我想着再多确认一下，再跟你说，可还没来得及。你怎么找到我的，这里又是哪里？”
　　“这是洞中了，”秦衍确认了，摆在两人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他连选择都没有给我们。”
　　“你还是没说你怎么找到我的。”杨星继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秦衍身边。
　　“我给你的符，不止可以传音。”秦衍看了他一眼，“往前走走吧。”
　　“什么？你监视我？”杨星继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又瘪了气，“算了，还好，谢谢你。”
　　秦衍走在他前面，“你中了什么幻境？”
　　“没什么幻境，”杨星继回答得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说。
　　两人在洞内行走，发现越走两边就越发开阔。
　　明明是封闭的洞，空气却也很清新。
　　“小心点，两边的石壁有点古怪，你别碰。”秦衍回身叮嘱道。
　　这个不知名的精怪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们好好玩玩，全程只有一条路通到底。
　　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发现竟然走到了一片草木繁盛的平原。
　　“矿洞里面是这样的吗？”杨星继看到面前的景象眼都不眨。
　　“咱们该不是一起中了又一个幻境了？”
　　秦衍摇了摇头，“我不会中幻境的，这恐怕是这个精怪用法术创造出来的意识世界。”
　　“他的意识世界还挺鸟语花香的。”杨星继朝四周看，发现这里绿草如茵，纵目观望满是春意盎然之意。
　　左手边还有一片硕大无比的湖面，平如镜，倒映着直入云帆的山峰。
　　不远处的桃树上满是含苞待放的花苞，吸引着蝴蝶穿梭其中。
　　“确实很奇怪，”秦衍下了结论，他挡在了杨星继的身前，两人慢慢朝前走去。
　　“你看前面，好像有炊烟。”杨星继朝山脚下指，烟躲在树林后飘出来，杨星继嗅了嗅，“好像真是在做饭。”
　　秦衍点了点头，示意两人一同上前看看。
　　尽管看起来好像离得很远，两人却只花了一点时间就到了小院子外面。
　　这是个石砌的二层小楼，“这些石头，”杨星继蹲下来在墙边蹭了蹭。
　　“是玉原石。”秦衍出声确认了对方的猜测。
　　“你们是谁？”从西边的驴棚里突然跑出了一个小女孩，她怀里还抱了一只白色的母鸡。
　　杨星继马上戒备得把手伸向自己身后的附离，被秦衍拉住了，“我们迷路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朝里面喊道，“爹，有人迷路了。”
　　从正屋出来了一个健壮的男人，额头系了一根棉布，双腿肌肉十分发达。
　　他站在门口几乎跟门框差不多高，“迷路了？”
　　“是，打扰了。”秦衍作了个礼，“烦请问一下，玉堰县怎么走？”
　　男人慢慢走近了，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和杨星继一番，“玉堰离这里可远着呢，你们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
　　杨星继正想拒绝男人，就见从厨房探出了一个貌美的女人，“有客人？正好，赶巧一起吃顿饭吧，我这就端出来了。”
　　秦衍看着女人的脸，突然皱起了眉头。
　　“好，麻烦了。”说完就拉着杨星继跟着男人一起进了屋。
　　杨星继从女人的手上接过了碗筷，跟身边的小女孩笑了一下。
　　又抬头看女人，“麻烦嫂子了，实在是打扰了。”
　　女人只是看着他笑，并不接话，倒是身边的男人倒了杯酒。
　　“举手之劳，你们前往玉堰县所为何事，我听说城里今日出了几桩命案。”
　　他身边的女人一听他这话，手上的筷子在碗沿滑了一下。
　　杨星继装作没看到，笑着逗了一下小女孩，“是吗？我们是想来收购些玉石的，倒是不曾听说过什么命案。”
　　“原来是这样，玉堰的玉确实闻名遐迩，”男人点了点头，朝女人的碗里夹了一筷菜。
　　秦衍举着碗半天没吃一口，“我看这附近人家挺少的。”
　　“就我们这一家，”小孩抢答道，“我娘喜欢安静，爹喜欢我娘。”
　　一桌子都被小孩的童言逗笑了，男人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坐在他身边的女人羞红了脸。
　　收拾了碗筷，女人在院子里沐浴阳光洗碗。
　　身边的小女孩则跟在母亲的身边卷着衣袖吹泡泡，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泡泡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五彩的光。
　　男人坐在廊下和秦衍他们喝着茶，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妻子和女儿身边，眼里盛满了笑意。
　　秦衍放下了杯子，面朝门口的湖面轻轻开口，“她们是假的。”
　　他这话仿佛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里。
　　杨星继手上的杯子一下子被捏紧了，他下意识朝院子里笑颜如花的母女俩看去。
　　“你看出来了。”男人却并没有动怒，充满笑意的眼睛还是看着母女。
　　“很真，”秦衍给了肯定，“她们的一颦一笑都跟真的一摸一样，但是从头到尾，两人都没眨过眼睛。”
　　杨星继再迟钝也能听出秦衍的言外之意，他根本不敢相信前一秒还跟自己嬉笑打闹的小女孩是个假的人。
　　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杨星继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本来就是那个精怪的意识世界。
　　“这就是你想要我们陪你玩的事情吗？”
　　男人终于转头看向秦衍，“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进不了我的幻境？”
　　“你的幻境？莫非这里也是你幻境的一环？”秦衍轻轻开口，“这是你内心最想要的，妻子，女儿，完满的生活。”
　　“是，这就是困住我自己的幻境。”
　　男人朝杨星继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我的幻境只会把人困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事物中。”
　　杨星继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
　　秦衍也朝杨星继满眼探究的眼神，“是吗？”话却是朝男人说的，“那你杀人又是想要干嘛？”
　　问到这里，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了，他捏紧了手上的茶杯，朝杨星继他们看了过来。
　　男人的眼睛突然闪起了红色的兽光，杨星继只觉得灵魂被抽离了一般，一下子陷了进去。
　　杨星继下意识握住了身边秦衍的手腕，在最后关头，他仿佛听到了院子里的小女孩和母亲突然吟唱起了山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