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跳楼 林 ...
-
林胧站在自家10楼的窗台上,脖子上狰狞的伤口早已被一圈圈白色的绷带掩盖住,只剩下勉强被药膏抑制住的痒意。
她将身体朝前倾了倾,新披上的蓝纹格子衬衫在风中被吹得呼啦啦地响。
楼下乌压压围了一圈人,其中有个好事的光头朝上嚣张大喊:“不跳是孙子!有本事你跳啊!”
激起周围人应和声一片。
有抱着小孩的,有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有刚放学回来的,还有骑着摩托车抽烟的......
隔壁的邻居也从阳台探出头看热闹了。
她停下动作,收回自己刚跨出去的那只脚。
转头就从厨房捎了把菜刀下楼。
刚刚叫嚣的光头见楼上之人回屋,气焰更是上涨,以为她是临阵退缩。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兴奋宣称道:“看吧看吧!被我说中了,就是怕了!”
“换做是我……”
话未毕,一直围在旁边的人群发出惊叫声——只见一把菜刀狠狠劈至了光头的额头正中央!随着锋利菜刀从头骨缝中的抽离,光头的头颅爆汁般自中间涌起一道血柱子。
鲜血很快爬满了他整张脸,光头应声倒下。
她在他身后,一刀接着一刀。
“换做是你,要怎样?”
刺目的红色,顺着握刀的手臂,向纯白绷带上蔓延。
她只觉得酣畅淋漓!
泼墨的头发被她甩到身后,眉目间的冷意尚未彻底褪去,那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上残留着刚刚不小心被溅上的血迹。杀完人后,她踢了踢脚下沉重的尸体,挥手甩走菜刀上的血。
转身上楼,无人敢拦。
眼见着身影渐渐没入楼道的阴影里,一旁被吓得僵住的小男孩终于绷不住般,放声大哭。
突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楼梯间窗口向这噪音源头劈来,最终直直定入小男孩脚边花坛的松软泥土中。
刀把上还明晃晃地沾着刚刚没甩干净的血。
在短促的孩童尖叫声后,哭声停止。围绕着那摊血肉的,只有略带恐惧的窃窃私语。
“赶紧回家,这哪儿来的疯子!”
“吓死我了,还好我刚刚手快拍下来了,回去我们一起......”
“怕是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惹不起惹不起,快走快走。”
“死的真惨啊,谁叫他嘴贱?”
“要不要打救护车的电话,还能抢救吗.......”
“那她还跳不跳......”
“赶紧报警!”
林胧哼着歌慢悠悠地上楼,门也没锁就进了屋。她兴致上来,坐在琴凳上,弹起了刚刚口中哼唱的那首曲子。
染血的十指在琴键上轻快地悦动着,她的头随着音乐的调子轻轻舞动。雪白似牛乳的琴键不知什么时候被染上了斑驳的嫣红,渗进木缝里。
轻柔曼妙的琴声如流水般在空气中被缓缓铺开,推至玄关处,随波荡漾进这座小楼每一户人的心里。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
平常总会嫌钢琴声太吵的邻居在这场愈来愈大的雨中鸦雀无声。
一曲终毕,远方终于传来了警笛声。林胧重新站在了窗台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XXXX年6月18日,具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的曾L市立研究所特级研究员;L市精神病院出逃患者——林胧,于下午四点在家中窗台跳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