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抄作业 像往常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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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样，林天覃在6点30分准时抵达高三（17）班的教室。距离6点55开始早读还有25分钟，班上的灯还黑着，除了他没人到。
林天覃学习并不刻苦，家住得也不算很远，一大早就跑到学校的原因只有一个——抄作业。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自然是没有的，名义上的暑假结束之后，课业变得更紧张了。高三作业多可以说是一种特产，但也不算多到离谱，至少每个学生每天都能写完。
但林天覃很懒。抄作业的理由是反正会的不写也会，不会的自己也写不出来，不如直接抄了应付老师，等老师讲课的时候再听。
话是这么说，其实课上听得也不怎么认真。但偏偏就是有他这种人，不写作业不听课，成绩还一直在前三，一度被人怀疑每天半夜偷偷卷，直到被同学发现无论何时他的游戏永远在线。
“数学卷子，还有物理……”高三（17）班是理科班，但林天覃不喜欢理科。他成绩保持前列的原因是高考只算三门总分，而他语文好得出奇，数学，只能说普普通通，勉强看得过去。
走进学校大门，往教室前进的路上，他盘算好了要抄的作业。
教室的门关着，但走廊上的窗户开着。林天覃想，大概是昨天住宿生晚自习之后忘了关吧，偶尔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因为负责锁门的住宿生往往不是第一个来的，所以走廊上的窗户不会锁，来得早的人可以翻窗户进去——虽然这是被学校明令禁止的。
林天覃轻车熟路地爬上窗台，轻轻一跃落地，一气呵成。走到教室前方把灯都打开。
明亮起来的一瞬间，教室的后方座位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我靠！”林天覃被吓得抖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才看见，坐在教室后面的是陆子尧。
“吓死我了，你在都没动静的！怎么不开灯啊？”林天覃皱眉道。往常陆子尧也会来得早，但都会把灯打开，今天教室里黑黢黢一片，林天覃自然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面早就坐着个人了。
尤其陆子尧晒成古铜色的皮肤，配合深色的秋季校服外套，在黑暗的教室里简直就是天然迷彩。
“光顾着看小说了。”陆子尧抬头，笑道。
林天覃随口说了句“服了”，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开始在周围的座位上物色作业答案。
“数学数学……抄洛子的……物理物理……”
林天覃在教室前后走来走去，没有人把写完的物理试卷放在桌子上，要么就是也等着到学校来抄的，要么敷衍地写几笔就准备交上去的。
“哇靠，没有人写完物理吗？”昨天的物理作业确实不容易，看来不少人都把作业带回去准备慢慢“研磨”。
林天覃望向教室最后的陆子尧。
陆子尧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脾气好，不会生气，喜欢运动。林天覃和他接触不多，但攸关同学作业的事情，还是不至于有所顾忌的。
“子尧。”林天覃肉肉麻麻地叫了一句。
“嗯？”陆子尧抬头，他低着头在桌肚里看小说。毕竟高中禁止带手机到学校，只能假装趴在桌子上补觉，偷偷地看一会儿。
“你物理卷子写了吗，给我借鉴借鉴呗。”林天覃凑到陆子尧面前。
陆子尧放下手机，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起来，“我找一下啊……找到了，是这个吧，给你。”
林天覃接过陆子尧递来的卷子，毕恭毕敬道：“感谢陆子尧大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林某来世当做牛做马……”
“行行行，快滚去抄吧。”陆子尧笑骂道。
林天覃带着陆子尧“赏”的物理卷子，和之前搜刮到的数学试卷，一溜烟儿跑回了第一排的座位，开始大动干戈。
先抄完了数学卷子，开始抄物理——数学老师比物理老师严厉多了。
“第一次知道你字这么好看呢。”林天覃边抄，边感叹。他第一次看见陆子尧的字，清秀有力，应该是有专门练过。
“还行吧。”陆子尧现在真的趴着补觉了。虽然看小说很有意思，但还有四五分钟同学们就要开始涌入教室，保不准老班就藏在里面。老班叫张晨璐，第一次做班主任，年轻得很。混在学生里进来的话，有时候真注意不到。
“今天物理要写这么多……”林天覃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把物理作业带回去了，昨天确实布置得的是很难的题目，答题栏差点写不下过程，有的题目还得画图。林天覃伏案，奋笔疾书。
“终于到最后一题了。”林天覃甩了甩有点酸涩的手腕，正准备下笔，突然面前的两张试卷被抽走了。
他心里一阵警铃大作，站在桌前的这个人没有穿校服，难道是……
林天覃认命地抬头，对上眼镜后一双目光凛冽的眼睛。
“张老师……”林天覃弱弱地打了个招呼。
“来这么早就为了抄作业啊？”张晨璐拿着试卷仔细看着，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其实只是在比对两份作业的答案。
“啊……我是和他对一下答案，因为昨天作业特别难，还有最后一题我不会写，想参考一下他的。”林天覃在心里努力祈祷张晨璐能相信自己的说辞。他抄作业的水平炉火纯青，虽然是抄，但是多加一步，省略一步，再抄几个公式，换一换未知数，还是能和原本的作业拉开差别的。
“那你们怎么错都错到一块儿去了？”张晨璐把试卷摊在桌上，分别指着两张卷子上的同一道题。
林天覃挠挠头，解释道：“作业太难了，出错是难免的嘛。”
“你们俩可是都把题干看错了，看错得一模一样哈？”张晨璐目光如炬，看得林天覃脊背发凉，“而且……你把这道题抄了两遍。”
林天覃低头，定睛一看，有两道题间隔太小，他确实把这道题的答案抄了两遍，因为修改的时候，让两道题的解答过程看起来有所差别，所以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林天覃突然挺直腰杆，开始诚恳道歉。反正也瞒不下去了，不如索性承认了，还更好过一点。
“大课间来我办公室。”张晨璐把两张卷子都收走，对着教室后面说，“陆子尧，你大课间也一起来。”
林天覃心想，不能连累了借给自己作业抄的陆子尧，于是急忙道：“哎哎哎！老师，是我擅自拿的他的作业来的，我看他在睡觉，作业就放在桌上，偷偷拿来的……”
陆子尧从教室后排抬头，看起来睡眼惺忪。
张晨璐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两人，把陆子尧的卷子物归原主。“行吧，你大课间不用来了，下次自己的作业自己看好啊。”
林天覃终于放心。
虽然第一次合作以林天覃的大败特败告终，但从此之后，两个人达成了稳定的合作关系。因为陆子尧和林天覃都来得很早，所以有充足的时间让他们进行这样的秘密交易。
陆子尧的学习虽然也不算认真，但总算是每天的数学物理作业都会自己认真写完。他和林天覃不同，比较擅长物理和数学，但也只是相较于文科科目来说，其实物理数学成绩比林天覃还要低一些，有时候能持平或者冒一点头。但林天覃每次语文遥遥领先，英语又平稳地能拿到比较高的分数，所以两个人的名次一个在班级前列，一个在中游徘徊。
陆子尧每天来得早，纯粹是因为家住得远，听说在地铁底站，学校离地铁站有些距离，还得做公交。所以陆子尧每天都会很早出发，防止路上有什么特殊状况让他迟到。
“尧尧！借我数学嘛！”林天覃一如往常地跑到最后一排的陆子尧边上，请求施舍。
“我找下。”陆子尧又低头开始找数学试卷。
林天覃察觉到他刚剪了头发，后脖颈上方，隐约能看见青白的头皮。林天覃想他可能是晒黑的，不是天生这么黑，不然头皮也该是黑色的。
陆子尧个子冒得很高，林天覃是体委，给全班同学都登记过身高，他记得陆子尧的身高应该是186，要么就是189，反正末尾是3的倍数来着。
林天覃不算很矮，178的个子，在这不南不北的地方，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至于坐在第一排的原因，是上次月考后，老班突发奇想让大家按成绩自己选座位。排名第三的林天覃选择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只为了方便上课玩手机。结果因为太过肆无忌惮，虽然没有被老师逮到，但是期中考了班级二十名，于是老班亲自下旨，让他坐到第一排，非故不得后调。
林天覃看着陆子尧的后颈，细细长长的。陆子尧本身也是精瘦的人，看起来有点单薄，大概是因为青春期刚窜了个子，骨架和肌肉都还没有跟上。
他发现后颈上有根断发，大概是昨天剪完头没有掸去。于是不加思考地，就伸手去拿起来。
已是秋末，林天覃冰凉的手碰到陆子尧后脖颈的一瞬间，陆子尧颤抖了一下，回头问他：“你干嘛啊？”
林天覃慌忙把刚刚拿起的断发展示给陆子尧看：“你脖子后面有根头发，我帮你拿掉。”
“凉了我一跳。”陆子尧皱眉，继续低头在书包里翻找。
林天覃看见他耳根发红，突然觉得很可爱。
“你脖子这么敏感啊。”林天覃坏笑着。
“你脖子不敏感？”陆子尧边说，边用凉手回击了林天覃。他比林天覃高那么多，林天覃自然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行了行了！我认输了！爸爸爸爸我认输了！”男子高中生服软第一步——认贼作父。
“知道谁爹谁儿子就行。”陆子尧满意地笑笑。
“嗯嗯，你爹我儿子。”林天覃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抄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