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木》初西1030

5、琳琳 众

　　众人一时愣在原地，随即缓缓转头向后看。

　　什么都没有。

　　李辉拍了拍胸口，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哥你吓死我了……”话没说完，旁边突然刮起了一阵小风。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向门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唐妈吓得嘴唇哆嗦，想拉住唐唐却拽不动——唐唐的力气突然变大了。

　　与所有人的恐慌不同，宋恙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到来，温柔道：“来吧小琳琳，给哥哥开个锁。”

　　？？？

　　问题一个个接踵而至。

　　唐唐是琳琳？

　　破瓢不是叫琳琳小疯子吗？

　　这个是琳琳，那说话那个是谁？

　　两个琳琳？

　　唐唐走到宋恙身边，抬头笑着问，“哥哥怎么发现我的？”

　　语出惊人。

　　唐唐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叫着唐唐的名字。多数人冷汗下了一身，谁也没想到会上演一出“琳琳竟在我身边”的大戏。

　　宋恙弯了弯好看的眉，耐心解释道：“大人都害怕的玩具一个小朋友欢欢喜喜的拿起，一伸手就抓了最破的一个。就好像……”宋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就像玩过了很多次一样。”

　　“那我的唐唐呢？”唐唐妈都崩溃了。她终于知道不对劲儿的地方从哪来了。一向胆小的唐唐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就哭过一次，冰凉的触感和往日的软乎乎的脸蛋儿截然不同……那唐唐呢？

　　大夫和那对情侣反应快，先去安慰唐唐妈。

　　宋恙问道：“小琳琳能给哥哥开门了吗？”

　　唐唐，不，是琳琳看了看他，又瞧了瞧他身上的娃娃，张口：“哥哥把那个给我我就开门。”

　　宋恙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指，“小孩子不能贪心，咱们一人一个，快点开门哦，哥哥怀里有刀。”

　　众人紧张：这种大人欺负小孩儿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违和？

　　他们现在可真害怕琳琳当场表演一个三秒吃人。

　　出人意料的是，琳琳只是轻哼了一声，走到门前踮起脚尖够到了门锁，将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门开的同时，那笑声准时传来，“琳琳竟然被发现啦！咯咯咯咯咯……”是幸灾乐祸的笑。

　　“闭嘴小疯子，”宋恙伸出修长的左手做了个抓住的手势，右手将要走的琳琳按住，“乖琳琳，告诉哥哥2还有谁和你一起住吗？”

　　众人有点跟不上他说话的节奏了。

　　琳琳只是回头扁嘴哼了一声，外加一句，“我再也不喜欢哥哥了。”然后便去到门后那一片黑暗中无影无踪了。

　　唐唐妈哭得撕心裂碎。

　　大夫来到还在发呆的宋恙身边，问着：“说话的那个不是琳琳？”

　　“她本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宋恙揉揉头，懒洋洋道。

　　大家一听突然想起，说话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我是琳琳”这样的话，她每次所说的“琳琳”都让所有人以为那是小姑娘娇滴滴的自称，但忘了她还有自称“我”的时候。她分得很清，是大家弄糊涂了。

　　那么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琳琳是谁？

　　如果说“说话者”是一切的掌控，那么琳琳又在这套机制中扮演什么角色？

　　宋恙又看了眼怀表，“其实我还蛮喜欢小琳琳的。”她至少比你们都聪明。

　　后半句没说。

　　络腮胡行走江湖多年还是被这年轻人的一句“哥哥有刀”给惊到了，禁不住开口，“拿刀威胁还说喜欢？”

　　宋恙把表放回上衣兜，“我就吓唬吓唬她——别杵着了，走了，我想洗个头。”

　　大夫和阿冬女朋友帮忙扶起唐唐妈，一步步向门口走。

　　宋恙打头阵，临跨进去之前又回头道：“万一我们没在一块……”说到一半又看见众人后牙槽都要咬碎的表情，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万一，咱们不在一个地方我会想办法让你们知道我的位置。保命，别冒进。”说到最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卷发大妈和络腮胡一眼，转身入了门。

　　他心里装着诸多疑问——关于琳琳和小疯子的。

　　他基本上“琳琳”和“小疯子”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甚至二人的阵营并不统一，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排挤意味。

　　“小疯子”目前仅有“发号施令”和“解释规则”这些作用，很像游戏中的NPC。而且她也受限于“规则”，包括在“幸运的客人”遇到有关机制的问题时必须去解答。

　　宋恙不认为她是机制的掌控者。

　　反观“琳琳”，她应该也是机制的一部分。但让宋恙头痛的是：她是矛盾的个体，她有过误导“客人”的行为，但也有加快进程的动作。她误导“客人”写“4”，又提出墙上并没有“4”……诸如此类……所以宋恙在琳琳要回答问题时拒绝了她的请求，因为不清楚她的立场。

　　当然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她为什么会在“客人”中间？换种问法：她为什么来到这个房间？

　　宋恙又头疼了。他现在只想去琳琳家卫生间洗个头，说不定碰上琳琳还能唠会儿磕，毕竟小姑娘刚才好像有点生气。

　　他顺着黑暗走，没看到期待的光明，而是看到了……另一片黑暗。

　　有星星的黑暗。

　　草地中的宋恙抬头看看璀璨的星空，又看见不远处热闹的集市，又叹了口气。

　　得，乌鸦嘴灵验。

　　洗头的愿望落空了。

　　其他人都给传没了。

　　宋恙打开怀表，时间差不多接得上。关上怀表又开始宽慰自己：至少能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比那个没有窗户的破房间吸二手空气好多了。

　　那个房间看起来就是间卧室——但，卧室为什么没有窗户？

　　想了想又自嘲的笑了：一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说是卧室自己还真一不小心当成了卧室，说不定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如圆盘般的月亮照到宋恙身上，柔和的轮廓因为凌厉的眉眼在讽刺的笑中显得严厉。他笑着，又不禁皱起眉来。

　　真的有人愿意在那个房间里休息吗？

　　这念头不等细想，小疯子的声音突然在天空中响起，像一只巨型的喇叭扣在天空上，“又有十名新客人加入，大家要一起帮琳琳解决问题哦！”

　　下面的话仿佛是特意为他们十个人重新说的：“琳琳不但喜欢数学，也喜欢语文。每当老师说到传统节日小琳琳就非常高兴，她最喜欢的就是元宵节了！可是这天她逛灯会不小心把十五个灯笼弄丢了。善良的客人们，你们能帮帮她吗？”

　　这转场转的这个生硬。

　　这不没屁找屁吗？

　　哪个正常人没事买十五个灯笼？

　　还一下子全丢……你还不如说她是故意藏的。

　　宋恙把这离谱的难题在心中腹诽了一遍，眼睛也没闲着，观察了一遍场地：场地很大，看不见集市的范围，草地后是铁网——应该就是这场地的边界。红彤彤的集市乍一看喜庆，其实只是布置得像模像样，叫卖的声音全是店铺里探头探脑的“老板”发出，街上的正常人倒是一个没有。

　　诡异的把热闹的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刚才小疯子说的十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指他们原先的十个人——本来算上唐唐，也就是琳琳是十一个，现在恰好十个。

　　如果是的话……真是有点难办啊。

　　宋恙想着，迎着月光匆匆向前。

　　集市交错纵横，宋恙顺着这条道路直走，看见了形形色色的摊位。唯一不正常的是，每个摊位的老板都带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白面具——连五官都没有。

　　宋恙正猜他们的发声部位，突然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声音——除叫卖以外的声音，活人的声音。

　　宋恙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转身，一副奇特的画面跌入眼中。

　　一身材高挑之人抓起坐在地上的商贩，一个拳头抡了过去，商贩奄奄一息没有动作。那人闻声抬头，一张如玉的，冷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映入眼帘，漂亮的眼睛映出宋恙的身影，高傲的眉良久才轻轻一挑。

　　宋恙心中赞了一声：真他妈的帅。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宋恙却觉得家里落灰的桌子上一定有他的照片。

　　似曾相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宋恙笑道。

　　那人松开商贩，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最后落在宋恙衣服上别着的娃娃。

　　确实带着这么个东西挺有回头率的。

　　“帮琳琳解决上一个难题时琳琳送给我的礼物，好看吗？”宋恙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那人好像被娃娃厌恶到了，脸黑了黑：“宋恙？”

　　宋恙的笑僵在脸上。

　　原来似曾相识不是错觉。

　　“你认识我？”宋恙皱了皱眉，自己应该是没见过这位帅小伙，否则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帅小伙摇摇头：“不记得了。”

　　宋恙不太关心这个问题，他确实也没太认真的记过认识他的每个人，“帅哥叫什么名字啊？”

　　帅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林忱。”

　　宋恙一点印象都没有。

　　“打他做什么？”

　　“他要和我比武，赢了就把他手里的灯笼给我。”

　　宋恙看了看林忱将近一米九的个儿，又看看面具人脆弱的小身板儿。

　　……

　　和你比武。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