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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忧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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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准是一只成精了的豹猫。
今年是他成精后的第十九年,按照人类的说法——他十九岁了。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成长到暮年然后死亡,但估计是不会的,虽然他爸爸妈妈没有成精,生下他之后没几个月就私奔了,但是他遇到了一个叔叔。
准确的来说,是成了精的兔子叔叔,兔子叔叔说他叫叫湘酒。但霍准有一天无意看到了叔叔的身份证,上面写的是赵湘酒。
叔叔姓赵啊。霍准想。
湘酒叔叔说成精后的寿命是很长的,他已经三百岁了,但是霍准瞧着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湘酒解释道:修炼到一定境界你是可以控制你的外貌的,如果太弱不会控制的话,一百年后一直都只能是老头样也是有可能的。
霍准决定好好修炼,老头皮肤松弛皱皱的,实在不好看。
兔子叔叔是个画家,大隐隐于市,在艺术界名声响亮但却没几个人知道他长啥样。
霍准只知道湘酒叔叔很有钱,偶尔画画,也很爱酒,一整个地下室都被打造成了酒窖。他经常晚上会看到叔叔窝在阳台上喝酒看月亮,一晚上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谁。
在霍准印象里,湘酒长得很帅,性子也很温柔,很少表现出负面情绪,除了他闯祸回来老是会被叔叔凶巴巴地教育之外,基本上都是温和地笑着的,但他总觉得叔叔很难过,说不出原因的悲伤。
霍准离开父母后独自摸爬滚打很长一段时间后成了精,刚能化人形的时候就被湘酒碰上了,湘酒看着可怜,担心他被欺负就顺手收养了,一养就是二十年。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让霍准一路丰衣足食、国际小学国际中学读上来了,当然如果霍准不愿意读书,他也不会逼他。
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霍准好像有点太呆太善良了。成精后顺风顺水也没体会过世间险恶。
为了让蠢萌小猫明白些社会法则,在大学不被欺负地太惨,湘酒决定带霍准出去玩一整年,体验一下社会生活再送他去读大学。
他们来到了D市。
D市很悠闲,不像一线城市那么繁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也不像五六线城市那么安逸,D市生活节奏慢,天气也好,霍准很满意。
但湘酒不太满意,这里舒服得不像是能让霍准体会世间险恶的地方。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一辈子那么长,也不用拼死拼活去追求什么,开心就好。
湘酒在市区的巷落里买了一个院子,就和小猫崽子开始了悠闲的避暑时光。
霍准是只纯血统的豹猫,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完全闲不下来。湘酒让他去玩年轻人爱玩的东西,看电影玩游戏射箭跳伞什么的,但霍准又不愿意,说没兴趣。
于是在D市小院子,湘酒就负责摆烂,霍准负责当田螺姑娘,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乐得自在。
霍准在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会变成人形,或者是和湘酒一起出门的时候。
湘酒留着一头顺滑的墨色长发,而且喜欢穿长袍,霍准甚至没有见过他穿现代服装的样子,要不是见他熟练地使用手机电脑,霍准都得觉得他完全是一个古人了。
如果用原型和叔叔出门,霍准总觉得他俩这个组合和人类社会格格不入——像是古代的贵公子带着自己养的猫出门。
用人形的话就好很多,就像是和一个喜欢cosplay的朋友一起出街一样。
但两人的颜值和身高实在拔尖,走在路上总有很多人回头看,甚至还经常有人上来问联系方式啥的。湘酒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永远都是那个温和的表情——即使是拒绝人的时候,但霍准觉得老不自在了。
所以虽然人形很方便,但他更喜欢用猫猫原型,方便而且动作更敏捷,还能避免麻烦的社交。
在没什么人的傍晚晚上,霍准会变回豹猫找片空地自娱自乐,一猫一毛线球就能玩两个小时,老悠闲自在了,霍准对此表示很满意。
来到D市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霍准看到了一个人类。
准确的说,他在这个人类身上嗅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霍准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并且他笃定从未见过这个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很熟悉,像是在梦里见过。
像猫碰上猫薄荷一样情不自禁,霍准蹲坐在暗处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向那个人小小地叫了一声。
当他看到那个被路灯洒下的暖光笼罩住的男人回头看到他的时候,霍准想,只要他喊他,他就过去。
好羞耻好没有底线,霍准默默唾弃自己,却红了耳朵尖。
所以当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俯下身来轻轻朝他喊咪咪的时候,霍准像子弹一样弹射起步朝他跑过去了。
义无反顾。
霍准觉得当时就算是湘酒喊他回去他都不会听。
像是成精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瞬间。
这个夜晚霍准过得十分愉快,甚至没忍住很自觉地朝着那个男人露出了脆弱的肚子,这要是被湘酒看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但是回想起男人摸他的感觉,霍准又默默红了耳尖。
好羞耻但是好开心嘿嘿。他在心里偷偷想。
除了某只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讨厌的金毛,好像叫八百来着。
好难听的名字,长得也没自己好看。霍准撇撇嘴满是嫌弃,还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霍准记得男人和他说明天见,于是早早地跑到那个草坪呆着。
连毛线球都忘了带。
湘酒看着自家豹猫崽崽摆得老欢的尾巴消失在门口,垂眸看到地上的被完全遗忘的毛线球,逐渐品出了一丝丝不对劲。
难道是孩子已经到了要被骗走的年纪了吗?
兔子先生蹙了蹙眉,心中有点淡淡的忧伤,担心自家白菜要被某只不认识的臭猪拱了。
后面连着几天的晚上,湘酒倚在沙发上喝酒看报,瞥见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的猫崽子愉快地摇着尾巴回来了,甚至偶尔还带着一身的狗味,湘酒更加忧愁了。
不会看上哪家狗崽子了吧。
当面问霍准的时候,猫崽神色慌张顾左右而言他,打着哈哈就把湘酒的问题绕过去了。
时间久了,兔子先生又好奇又忧愁,心想要不要偷偷跟着去看一看。
看一眼而已,看看是哪家狗崽吊走了霍准的心,霍准应该不会生气吧。湘酒心想,默默在心里计划。
而某只呆猫满心被甜蜜的泡泡充盈着,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