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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都还没释怀 窗台上 ...

  •   窗台上花瓶里的郁金香被绵绵阴雨浸湿了,屋外的晚风里掺杂着潮湿的冷气。屋里稍微暖和一些,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暖橘色的灯光在房中自由行走,盈满了整个房间。
      苏淼裹上暖融融的羊羔绒毛毯,手上拿着翻过了许多次的旧书。她最近睡不着,旁边的桌板上的酒杯里还剩下一点没喝完的清酒,她抬头看了看时钟,还早,低头接着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忽地明朗了,骄阳似火,她手里握着一瓶可乐欣然自乐地朝学校走去,在路口尽头遇到了宋泽烨,一行的还有郭佳媛。苏淼的眼睛突然亮了,大声叫了宋泽烨的名字,朝他跑过去,把可乐递给他,:“给你的,快喝!”以往温润而则的宋泽烨突然怫然不悦,可乐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像花一样绽开又瘫在地上。
      宋泽烨仿佛快要抽干了灵魂,怒吼一声:“走开!”
      一贯平心静气的佳媛突然恼了,转向宋泽烨说:“宋泽烨你干什么?!好歹她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年!你干嘛这样!”
      苏淼猛地坐了起来,羊羔绒毯和书已经滑落在地,天已经拂晓了,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但是却清楚地记得梦里的嘶吼,回想了一下,这是第6年了,准确说将近七年,她还是被困在那里没有出来,她突然自嘲着冷笑了一下:什么好歹不好歹的呢?路不都是自己选的。又站起身来去洗漱,准备出趟门。
      “起来了?今天那么早啊。你们几个好朋友现在都放假了,昨天不是说可能要聚一聚嘛。”妈妈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对苏淼说道。
      还没等苏淼开口,苏涵倒是抢先了一步:“你们几个还联系的啊?你待会儿要出门吗?和谁?什么时候回来?”她抱着手,皱了皱眉头。苏淼心想着,又来了。
      “大家都是好朋友肯定一直有联系啊,我已经成年了,上大学了,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这种奇怪的语气和我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苏淼今早十分不悦。
      “我没有要管你,也懒得管你,你想怎样怎样,又不关我的事。”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苏涵说着,整理了一下身穿的警服,到门口提了提鞋跟,“我先走了。”然后出了门。
      “你姐他们大多数做公安的就是这样,其实是在关心你,语气强硬了些,你别多想。收拾收拾就出门去吧,正好今天他不在家,你也可以玩的晚一点再回来。”妈妈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苏淼的背,苏淼点了点头,去洗漱了。
      她喜欢在刷牙时发呆想事情,比如昨晚的梦,梦里那个对她怒吼的人,也就是宋泽烨。她突然想起来,其实最开始他们不过是普通同学,是苏淼费尽心思才变成了好朋友,才有了很多后来的故事。
      那时候还是刚上初中。那时候的事她大多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说那时是和宋泽烨认识的起点,两个人反而是在高中以后更加接近对方了。现在已经是大学的她还时常追忆起那段晦涩又明媚的时光。
      今天有些冷,她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蓝色羊毛衫,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牛角扣大衣。这件大衣是高中时妈妈承诺她上大学会给她买的那件,因为她的皮肤白皙,所以她们替她挑了白色。
      但是说实话她更喜欢黑色,但是妈妈和姐姐认为这不适合她,如果她选的不是白色,她们就会不约而同地一直拖延付款,直到她选了白色,大衣也是高考前偷偷买好了的。以前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快工作吧,我要自己赚钱买我真正喜欢的东西!
      苏淼打好了车,刚坐上了车手机响了:“淼姐,出门了吗?敢不敢再慢一点啊?我都等急了,快来啊!我带着家属等着你呢!”这是李晗迪打来的电话。高中的时候他宣布出柜,高考结束的时候李晗迪表示进大学一定脱单,寒假就带男朋友来见人,果不其然。
      “知道了,姐马上下车了,这就来!”
      苏淼看了一眼李晗迪发过来的位置,再抬头看着四周林立的建筑,虽然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但是因为小时候不敢出太多门,大了一点的时候因为住校,因为学校管理严格也没有很多机会让她全面探索这座城市,所以至今,她对这座城市的一些路段并不算熟络。
      她下了车,还在跟着光标转着,琢磨着位置,导航以一句“目的地已在附近,导航结束”残忍地把这个问题抛给她,正犯难时,手机响了,是宋泽烨。
      “淼姐是不是到了?我好像看到你了欸。”
      苏淼没忍住笑了,想起以前他也经常这样。那个时候,大家出来聚时都会选择一个集合点,每一次宋泽烨都会到的很早,但是他不会老实呆在集合点那里,每次她还在找目的地的时候就会收到宋泽烨的电话,他会在电话那头说:
      “淼姐到了吗?我好像看到你了,”
      苏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就像是漏了一拍后再加速,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蹙着眉头探着身子想要看到宋泽烨。
      问他:“你在哪里啊?”但是宋泽烨不仅不会直接站在他面前,还会在电话那头描述被自己尽收眼底的苏淼。
      “你是不是穿着一件绿色的上衣?牛仔裤对吧!”苏淼低头看了一下,是的呢。
      “到底干嘛,所以你到底在哪里?”她很快的收敛了笑容,故作严肃地说。
      听筒那边传来少年发出的气音笑,慵懒而又肆意,稍稍顿了一下:“回头回头。”
      苏淼按他说的,转了过来,在他面前不远的前方,宋泽烨扬起手臂举过头顶挥动着,皓齿随着嘴角的上扬流露出晏晏笑意,又用一只手掩住了嘴,伴着弯弯的眉眼弯下了腰,又直起身来伫立如白杨,再攥紧了衣角慢慢走过来。
      苏淼抿不住嘴了,任由笑意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开来,明暗之间,他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后来很多次,苏淼都试着早到或是躲起来,想先找到他,但是结局都是一样的,可她从不介意也丝毫不会厌倦这样的桥段重复上演。
      “你是不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衣?站在便利店门口,望着手机不知道往哪里走?左转,看到了吗?我在向你招手!”
      她按他说的照做了,不出所料,他穿过了斑马线跑了过来,来到她面前,轻轻的抓住她的包说:“走吧,请。”
      她就追随着他的脚步,任凭他走到哪儿,她也跟着走到哪儿。
      大概是因为昨天那个梦,又或者因为太久没联系,苏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懊恼着: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但是万一我说的很无趣怎么办?好烦啊。
      他拿出一个玩偶送给她:“上次没能按时给你的礼物。”苏淼正打算把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去拿,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买的玩具和玩偶都会被所谓父亲苏顺江扔掉,久而久之也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了。转而摆摆手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怎么这样?给你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来的。拿着吧。”他硬塞给她,又问道:“大学生最近如何?我也好希望像你们一样啊,这次假期多长?”宋泽烨的笑容舒展开来,轻歪着头问苏淼。
      她窘迫地接过礼盒,然后回答他的问题:“都挺好的,”又转过来迎上去,“那么学弟你呢?高考准备得如何了?毕竟是新高考,应该有难度吧。”
      宋泽烨白眼翻上天了,翻白眼时保持住并且整双眼睛都是眼白也算是他的绝活。
      “谢谢关心呢,一定好好努力到上海去找淼姐。”他说着鞠了个躬,唇微微勾起,两眼弯弯。
      其实当时本来和大家是同一届的高中生,但是因为一些原因选择暂时休学,离开了半年之后学校认为落下了太多功课,建议他去新高一就读,尽管一万个不愿意,权衡利弊之下他也只好选择了这个权宜之计,苏淼也理所应当得称他为学弟。
      说起宋泽烨那段休学在家的时间,苏淼常常恍惚觉得还在昨天,在那之前他们是初中三年的同窗同学,宋泽烨初一的时候也休过一段时间学,初二回来时和苏淼成为了前后桌,那时的他们关系也挺好,但是都不了解对方。苏淼真正了解到宋泽烨的时间被当时的窗外悠扬的蝉鸣延长到了后来那次休学。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已经听到了嘈杂声,李晗迪和好兄弟姚琛又拌嘴了,只要这俩货在场就不会有清净。
      “姚琛,你喝不喝?赶紧的!啊哈哈哈哈哈小辣鸡!”李晗迪双颊通红,左脚踩在桌子上,左手指着姚琛,右手支着腰,笑得前仰后合,他很瘦就像是跳动的纸片,但是看起来野性十足。
      一只手伸出来揽住他的腰,带他轻轻坐下,他顺着瘫坐在沙发上,突然瞪大了眼睛。
      “唔哟!阿泽和淼姐来了!”他用手撑着站了起来,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他就凑近了一下那个人的脖颈,微醺泛红的脸上荡漾出了笑意,气息攀附在那人的肩颈之间,又转过来,苏淼和宋泽烨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
      “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凌森。阿凌,这个是宋泽烨,这个是苏淼。快坐快坐!杨琳和白唯看电影去了居然不来!只能等下次了——姚琛你行不行啊,给我起来!”
      苏淼低下身子戳了戳姚琛:“姚姚别喝了!再喝又吐了。”又帮他拍了拍背,又回去坐下了。
      她拿起面前的杯子假装喝水,用余光看了看凌森,冲锋衣里穿着紧身的高领毛衣——宽肩窄腰,他起身拿酒杯时可以隐约从肩膀到手臂衣袖勒出的纹路中判断出他应该没少健身。
      凌森似乎察觉了什么,与她对视,苏淼也没在怕的,目光直接迎了上去,凌森一瞥又转回去了。苏淼抿了一口水,心里想:果然是李晗迪喜欢的那一款。
      宋泽烨突然凑过来,在耳边小声地问道:”你觉不觉得凌森挺帅的?”
      苏淼想起了什么,垂眸假式笑了笑:“确实不错吧,一看就是老李喜欢的那一款。”
      门突然开了,是裴喻婷。她从小就是学校里的名人,备受青睐,是聚光灯下的骄子。她看起来目光灼灼,许久未见,以往的清冷挥散不再,倒是多了分媚欲。她扫视一圈,在看到苏淼时眉梢微提,又转头和大家说笑。
      “既然都到了,先说好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李晗迪高举着酒杯高呼到,看似喧闹的狂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浮动着合适的脸色,内里全是时过境迁后仍在心里蔓延的深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都还没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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