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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证历史 赵慕珑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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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珑和夏琛是高中同学。重点高中的生活枯燥乏味,比过夜的白开水还要寡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两点一线的日子就像干枯分叉没有营养的发尾,狗尾巴草一样,难看,粗糙,惹人嫌。
夏琛是个学霸,但是不是很打眼。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平时话也不多。赵慕珑,坐在夏琛前面一排。
早读课上,拥挤的高中教室座位之间的间隔很小,夏琛常常需要把他的大长腿伸到前面,赵慕珑那个时候每天跟习题册打持久战,简直是看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顺眼,上个早读,一低头还是后桌的一双大脚,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常常带着女鬼一般的怨气,盯着两腿中间的脚,恨不得能够盯出个洞。可惜夏琛不知道,知道的话估计也不能那么坦荡地念着洋文和古诗词了。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化学符号,明明和赵慕珑喜欢的洋文看起来是一个派别,不知道为什么学起来就是不进脑子。
赵慕珑对高中的夏琛最大的印象就是——作业。天知道学霸在作业上得到的自由一点也不少于新中国成立时农民获得的土地数量,可惜对于赵慕珑是个没有被解放的人,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重点高中的作业本试卷摞起来和喜马拉雅的高度也相差无几。
赵慕珑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国庆假期单是试卷就有上百张,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背着沉重的书包踏进教室的时候,赵慕珑有一种凛然赴死的决然,可是她瞄到夏琛交上去的试卷是崭新的,赵慕珑可以肯定,那沓试卷都没有被打开过。她心中有些许侥幸,法不责众的道理赵慕珑还是懂的,尤其是这个众里面还有一尊大佛。她估计自己应该可以逃过一劫,可是她忘了,班主任是种会区别对待的生物。
一同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因为坐在一起,赵慕珑刚好在夏琛后头,没有听到严肃的老班的话,但是她听到夏琛的话,“我没写“”对,都没写“”写了英语,英语资料都写完了“……“好的”。然后……就听不清了,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赵慕珑得到的指示是修修补补,在新的ddl前补好作业。那意味着将多出来许多不眠的夜晚。
一回到教室,就看到夏琛把从办公室带回来的试卷扔进了教室墙角的垃圾桶。
赵慕珑不解,“扔了你写什么呀?”
“写?我不写了啊。”
“不写!?班主任没让你补作业吗?”
”没有啊。“
”那你没写完的作业呢?“
”没写完就算了呗,刚刚不是被说了一顿了吗?“夏琛也不太理解赵慕珑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有种充满杀气的感觉。
好气喔。赵慕珑重新坐到位子上的时候还踢了夏琛的桌腿好几脚。夏琛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赵慕珑没想过要和无聊的学霸后桌有什么交集,事实上,也没有,两人唯一的联系估计就是毕业的时候加上了扣扣,还没怎么联系过。
高考那年,夏琛如愿进了C9,赵慕珑平平的资质没有被锦鲤光顾,去了个离家不远的普通大学。不过隐隐听说夏琛对学校所在的地方不太满意,不过,谁知道呢,学霸总是事多。
大学的时光过得仿佛开了2倍速,赵慕珑觉得期末和开学之间简直无缝衔接。这比隔壁寝室美女同学换男朋友的速度还要快,一点都不夸张。
考完期末考,赵慕珑一心往家里奔。姑娘多少年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第一次在外住这么久,要吐槽的事数不尽。赶回家的路上,夏琛发了信息。问的是送女孩子礼物的事,赵慕珑不太明白,为啥问自己,咱俩关系又没多好。
但耐不住好奇,多问了几句,好家伙,学霸在大学里看上一姑娘,人姑娘没看上她。过生日的时候巴巴给人送了一香水,礼是收了,女生说的是不合适。学霸跑来问是不是礼送的不对,赵慕珑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幸灾乐祸,看嘛,学霸也不是啥都能得心应手的,这情场不就失意了。赵慕珑也不是个体贴人的性格,“哟~这可不是礼不合适,这是人不对!我们女孩子呐,遇见喜欢的人,就是人捧上一捧空气,那也是甜的,也是可以做男朋友的!”
夏琛久久没回信息,赵慕珑又觉得有点后悔,可是过了两分钟,消息撤不回了。小姑娘觉得这话说的不地道,明明人都算是失恋了,自己怎么还在这阴阳怪气的,实在是折寿。
赵慕珑又开始疯狂按键盘,夸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一会说他长得好,脾气也好,智商高还聪明,一会又说身材好,女人没看上那是人女的眼光不好,没那个福气。小嘴叭叭一阵输出。还是没有回应,索性也不管了,这男人真小气。后来夏琛好像回复了什么,但赵慕珑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拉着自己的粉色小行李箱,乳燕投林一般,回到家中挨个抱一抱,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躺。这才有放假的真实感。
赵慕珑当时要是知道一下子要在家里呆那么久,估计要把自己最大号的箱子塞满,把自己的瓶瓶罐罐全都给带回来。
小时候听说过非典,闲暇时候看过埃博拉病毒的影视作品。慕珑同志也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赶上世纪性的病毒爆发。刚开始看到新闻的时候,没多少人当回事。
慕珑那个时候刚好在奶奶家等着过年,奶奶住在江南的小镇上,每天忙着给孙女宰杀自己圈养的小鸡仔。赵慕珑觉得在那一窝鸡眼里,自己肯定就是个阎王,指到哪只,哪只就变成餐桌上的鸡汤了。
赵慕珑看到新闻上说的是吃蝙蝠才得病的,第一反应是好恶心。而奶奶的第一反应是我们这没人吃蝙蝠呢,没什么问题。赵慕珑觉得没毛病。
疫情发展迅速,很快到了缺药少酒精的地步。好在远在沪上的伯伯有远见,早早寄来了一大堆消毒用品和口罩,虽然一开始一直被老太太啰嗦说浪费钱。
赵慕珑在奶奶家一呆就是几个月,赵父赵母都认为在城里危险系数要大得多,小镇上人流量不是太大,街坊邻里也都是熟人,方便照应。赵父自己一直觉得身体不适,附近的医院也没有床位,只能在家吃些退烧的药物。
过完年,赵父开车去镇上把赵慕珑接回了城。赵慕珑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简直就像放出笼的小狗一样撒了欢地要往外跑。可是,不行呢,正眼看街上稀稀拉拉地没几个人,救护车的数量比慕珑这么多年看到的数量加在一起都多。
赵慕珑还没真切地感受到这场灾难的创伤。过了几天,同城新闻上突然爆出市区医院逃出了多个密接的病人。赵家一家子都变得慌张起来,不因为别的,市区医院离赵家只有两百米不到的距离。赵慕珑那一刻真切地感受到害怕,奶奶家的小镇上没有什么病人,她每天只是从爷爷看的新闻上听到一些麻木的数字,毫无知觉。
可是刚刚的视频里,她分明看到,那些人翻出医院的围栏,走向的就是自己家的方向,这条路,赵慕珑简直太熟悉了,她走了十几年。
赵慕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父亲前一段时间感冒都吓得六神无主。爸爸不是怕染上新冠,是害怕传染给家里人,妈妈身体不好,万一真感染了医院里也没有床位,赵慕珑想都不敢想。
夏琛发消息问,“你那还好吗?我看到市医院的新闻了。”
赵慕珑心烦意乱,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还成,你得了没?”
“没呢还,我爸妈都不出门了。”
“我爸妈也是,都不敢出去,社区发什么就吃什么。蔬菜真贵!感觉吃了好多天的土豆了!”赵慕珑还是没忍住吐槽。
夏琛笑了,发了条语音,“这不是特殊时期嘛,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我们要响应号召,不给国家添乱!”夏琛的语音有点搞怪,赵慕珑趴在床上,眉眼弯弯。
过了好一会,夏琛问道,“你害怕吗?”
“有点。”赵慕珑闷在被子里呢喃,估计是声音太小,夏琛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赵慕珑不想露怯,“不怕,这有啥好怕的!姐身体倍棒!”
“那就好。”没头没尾的结束语。
大学陆陆续续发出通知,不返校上课,大学生们开始在家里上网课。赵慕珑本来就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网课对面老师也看不见自己,每天上课睁开眼睛签个到,就继续钻到被窝里了。赵慕珑的卧室窗户正好对着外面的太阳,冬天的太阳照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没想到在家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疫情感觉没有好转的迹象,不少店铺关了,还有不少铺子关闭了。大家出门回家都是全副武装,生怕将外界和家里的“留守”人士沾染在一起。
赵慕珑也没有想到,竟然在高考后还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更没想到,这个学期都没进过校园,暑假也是自己在家里蹲。
夏琛发来两次消息,一次问点他鼻梁上的痣该不该点,在纠结,感觉影响美观,但是不点好像也不影响。赵慕珑没直接说点不点,她寻思着别人的脸,她没什么资格指东指西。不过现在男人真是有意思,不过嘛,人嘛,都愿意为悦己者容,是可以理解的。
还有一次是暑假开始的时候,就更逗了,说是腿毛太影响美观了,让赵慕珑推荐好用的脱毛膏。赵慕珑没用过啥脱毛膏,她大学自己买了个冰点脱毛仪,感觉还不错,就顺手把链接给夏琛了。但是这次赵慕珑没忍住,“我觉得男孩子还是有点腿毛好看点,看起来man,虽说现在都喜欢奶油小生,我感觉不太好,看上去好娘”,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个人狭隘的意见,夏琛同志可以当没听见喔。男人也可以追求精致美哒~”
夏琛没回,用完了就不理人了,不知道谁惯的臭毛病,赵慕珑心里的小人狠狠敲了几下夏琛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