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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列星》辰王生日特辑 ...

  •   甲辰年三月二十七,归冥。
      奈何桥畔,枝娘领着刚上任的一串灵役去了亭报道,门禁还没扫上,就被门内的威压震得顿了顿身形。
      她连忙握住手里的缚灵链,神色慌张的往后一瞧,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二十几号役灵在威压下沦为了灵粉。
      枝娘沉默扫脸,沉默地站到辰王跟前,沉默地听他打电话。
      “你最好不来。”
      “嗯,知道了。”男声低沉,枝娘寻思了半天才听出来是川知。
      奇怪,当初川知离开归冥就是因为与辰王大打出手,如今怎么一副关系贼好的样子,区区半年俩人就冰释前嫌了?枝娘咽了咽口水。
      辰王闻言漠然挂了电话,一向温和的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威压突然大得要死,“枝姨,役灵呢?”
      枝娘凝噎,“......请看vcr。”
      说罢抬手一挥,调出了门口的监控,微风一来,了亭门前沙华摇曳,隐入尘土的灵粉像是听见了召唤一般竟生生地融进了花里,沙华霎时枝蔓携光,艳丽摄人。
      辰王怔愣一瞬,挤出了个微笑,“......辛苦。”然后抬手化灵,复原了役灵小队。
      威压散去,枝娘朝辰王作揖,“殿下,今日生辰宴——折星那几位大人送了些礼,您看怎么处置。”
      辰王摆摆手,“留下吧,生辰宴不必了。”说罢辰王掀帘而出,躲进主殿半日不见人影。
      彼时,“归冥一家亲无老板版”群聊早炸了。
      貌美如花亭亭如玉-孟:殿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生辰宴咋说不办就不办了,不会真因为川知不来吧?那我还答应行明仙君来玩呢。
      枝:推了吧,就说殿下为情所困茶饭不思。
      多年潜水-小白:【嗅】哦——有瓜!什么情?
      貌美如花亭亭如玉-孟:你还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多年潜水-小白:那是,枝姐姐说说呗。
      昨日潜水-十殿老大:是爱情哦,别问问就是枝姐在我旁边,她忙着收拾礼物。
      群成员发出99+个!!
      绝不潜水-奈何:咳咳,各位,这我知道,殿下追了川知两年来着......
      群成员发出999+个!!!
      多年潜水-小白:不是从妩江回来就闹掰了吗?!退一万步讲,他也不是真川知啊!你肯定是骗人的阿桥,你还我殿下!!【无辜抹泪,辰王激推】
      至此,众人以身入局,很快就召集起了线下会议。
      小白坐在c位偷偷抹泪,孟姨抬手就是一巴掌,“没事儿吧,你看啊白,就算殿下真没追求川知也轮不到你吧,这样想会不会高兴一点?哈哈。”
      小白微微一笑,流着泪将孟姨推到了一边,转头拉着黑无常的袖子擦眼泪。
      枝娘叹了口气:“各位,事出突然,不管结果如何,今日殿下生辰,再怎么说我们得让川知知道殿下心意。”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最后抛开不足为惧的唯一反对票达成同意。
      “......”小白认命拍桌,“臣提议,潜入内部的工作他来。”
      话音刚落,一旁置身事外的小黑就被身边人拎着袖子站了起来。
      黑无常挑眉,目光凉凉地落在某人红肿的眼睛,对视不过三秒便点了头,“……需要做什么。”
      ————
      机密交谈过后,小黑在众人的殷切嘱托下上路了。
      人间,城郊别墅区灯火通明,唯一角暗不见光。
      黑无常立在那座怎么看都万分阴森的别院面前,抬眼看了看固若金汤的结界,然后沉默着将后勤给的钥匙收了起来,礼貌按铃。
      开门人来得很快,甚至屁股后面还跟了一大串小孩。
      黑无常跟他面面相觑,眼皮子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被人单手拎了进去,落地之后才想起来行礼:“参宿大人......”
      月沂南朝他摆摆手,“免了免了,走吧,等你好一会儿了。”
      “嗯?”
      月沂南一笑,领着他穿过结界,华美的行宫这才显现在了眼前。
      不过与以往的冷清不同,行宫上上下下张灯结彩,连池里的游鱼都被绑上了红绸。
      黑无常听小白的话,打算放出言灵通风报信,没想到连最基本的术法也被一股神秘力量锁得死紧。
      “......”他抬头望天,觉得羊入虎口。
      临进时,月沂南遣了孩童,带他入厅,直达顶楼会议室。
      所谓会议室不过就是一间格格不入的现代书房,为了这次秘密行动还有模有样地摆上了长几。
      川知端坐这头,卿延端坐那头,两座冰山之间夹了一群喜鹊,月沂南就是其中一只。
      黑无常一一行礼,麻木地从包袱里拿出一束花,一封信,一盒糕点,然后顶着一张死人脸背演讲稿:“川知,今日我遣小黑来,即向你表明心意,我......已思慕你许久,如今生辰,愿君亲赴。”
      众人闻言看向川知,抱手的抱手,捂嘴的捂嘴。
      川知勾了勾嘴角,声音清冷:“我同你回去。”
      小黑默然颔首,抬头就见毕宿大人拨了电话,对面开口一瞬,川知寒眉冷眼柔和下来。
      尽管对面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算好:“干嘛,别跟我讲你反悔了,不可原谅。”
      音色怪像他那不过生日的顶头上司......
      川知:“嗯,阿辰,我去接你。”
      对面冷哼一声,“别,归冥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锁门了。”
      川知嗯一声,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他也没说什么,径自去了更衣室。
      小黑再见他就已是在归冥入口了,毕宿大人一身白西装,领带严谨,面容冷峻,要不是手里拿的剑,小黑真以为要去给谁求婚了。
      月沂南传影看了川知一眼,满心满口都是恨铁不成钢,也罢,哄不好了还能顺便干一架。

      彼时,了亭里嗑瓜子的众人:孟姨:“大半天不见人来,没戏。”
      枝娘:“难说,万一川知就好咱殿下这一口,只是妩江那件事儿拉不下面子......”
      摆渡轻叹一声:“附议,我不觉得否亭两千年的棋白下。”
      九殿:“可是他俩每次见面都是剑拔......”
      话音未落,小白指着监控就跳了起来,一掌又一掌拍得九殿喝水都差点噎住。
      “哈哈哈哈你看这不就来了!”监控里,奈何一头终于出现了人影,众人忙地凑近,一眼就看见了川知冠绝天下的冷脸。
      孟姨吐了口瓜子皮:“我怎么感觉是来找殿下干架的。”
      二人步履很快,走到了亭门口小黑就给川知作揖。
      “毕宿大人自便。”
      川知颔首应他,抬脚就往主殿去。
      小黑见他如履平地,并没有被所谓的“锁门了”束缚,便微微侧身掀帘,脚还没进就看见了放大版搭档。
      他轻轻避开白无常凑近的脸,快步到桌前,意料之中的还没拿起茶盏就被人贴了一身。
      “嘿,躲我干什么,任务完成得怎么样,我们觉得川知像来干架的。”
      黑无常推他推不动,于是抿口茶道:“不是,不清楚,等着看。”
      小白闻言嘴一瘪,松开黑无常坐到一边嗑瓜子,于是众人就只好等着,想着是吃生日席还是送葬席。
      ——————
      主殿
      川知顺畅地入院,在殿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不下三声,里面人怒道:“装什么装,又不是进不来!”
      川知笑了一下,门上的人脸识别成功,他抬脚进门,找了半圈找见了窗边用被子裹成木乃伊的辰王。
      他无声过去,拉下了那人的“帽子”。
      “这是做什么?”
      辰王别过头,“别管。”
      川知无奈一笑,牵起辰王紧紧攥着被子的手,细吻落在刚泄力还微微发白的指腹,动作跟语气一样蛊人。
      “来哄你,今早是我的错。”
      辰王微怔一瞬,眨眨眼然后迅速抽回手,迂回0.01秒后单手捏住了川知双颊,强迫他抬头看自己。
      辰王挑眉,“一来就蛊我,罚你今天失去亲亲权。”
      川知笑了,“真的?”
      “真的。”
      “好。”川知再次牵起他的手,“想去哪里过生辰?”
      十分钟后,了亭众人终于从监控里看见了八卦中心的两人——川知牵着辰王,大大方方从正门出来了,都是白西装。
      “......”小白扒监控屏幕,偷偷破防,“不是,就牵上了?!砍了都恨不得打起来的两只手,就这么水灵灵牵上了?!?!?!?”
      众人震惊之余,不知是谁的传音响了。
      “叮——老板来信。”
      然后辰王的声音响起,“今日放假,吃好喝好。”短短八字,入黑无常耳的除了同事的欢呼还有扒屏幕那位心碎的声音。
      于是他上前,领走了欲哭无泪的小白,美其名曰保护监控屏幕。
      孟姨不解:法术幻化的监控,有啥可扒烂的。
      ————
      车子在人间郊区停下,川知带着辰王走进了只有十几米高的烂尾楼群。
      彼时天色昏暗,一线霞光恋恋不舍地平线,映得川知的脸格外平静。
      辰王显然走不惯这里的碎石草路,每一步都将川知的手握得很紧。
      “你要带我去哪?”
      川知摇头,然后凭空而现的丝绸盖住了辰王的眼睛。
      人间雨后,前路难免泥泞,辰王扶着川知的手腕接受指引,落下的每一步都是不疑,他沉默地跟随,直到霞光的余温消失殆尽。
      人间堕入黑暗的那一刻,辰王松开了他的手腕,而他,则是负手立在了辰王身后。
      惹得一身寒气,乍觉千年之久。
      川知喊他,于是下一秒绸缎滑落,一座废弃已久的四合院入了辰王的眼。
      这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青砖黑瓦,廊檐飞翘,早木已朽,血室满痕,无数洼暗红色稠液积在墙角,疯长的植被冲破围墙,生于缝中,本该欣欣向荣的模样却沾满了血污与灰尘。
      辰王一愕,蜷在身侧的手不禁发起抖来,他看向川知,一时间红了眼眶,茫然却又悲伤,而川知,只是安静地与他对视。
      “阿辰,别怕。”
      辰王点点头,犹豫许久推开了腐朽的木门。
      庭有白槐树,枯骨满枝头。
      自二人入院起,一阵无头风便刮了起来。
      树上枯骨随风摇曳,像要重新长出血肉一般发出嗤嗤声,骨缝渗出丝丝鲜血,将树上白槐浸得猩红。
      辰王压下眼底惊愕,本能般上前一步抚上了枯骨,苍白的手指含着流光将未现的亡灵一寸寸描刻。
      血槐随辰王的呼吸落了又新生,靠近辰王的地方怨念皆尽。
      可神明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众生。
      于是鲜血随骨髓滴下,划过辰王眼睑,怨灵顷刻将流光吞噬......
      昏暗,撕咬,声嘶力竭。
      “你怎么才回来?!”
      “神啊,你凭什么不渡我!?”
      “......救救我!”
      亡灵在肩,血污占据神明视野,泪水也无法清明。
      辰王像是被世间最坚硬的锁链禁锢,束缚绞进肌肤,疼痛变得刻骨。
      皮开肉绽,他却叫不出来,艰难低头,世人的哀怨化为利刃穿喉。
      此刻神明遭受凌迟,而人,笙歌雀舞。
      不知麻木了多久,像是有什么人伸手,握住了辰王失血冰冷的手腕。
      暖意从指尖传来,紧接是腰腹,胸膛,最后停留在心口。
      辰王朦胧中眨了眨眼,脱力瞬间视线闯进了川知的眸,他借力稳了稳身形,几乎用了最后的力气撞上川知,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川知由他,一言不发地握住了辰王的后颈,引他深入,然后抬手抹去了眼睑那颗血污。
      风移影动,二人沉默着往里走,无人窥见的庭院,血色槐树枯骨呜咽,一道银光掠过,便尽数沦为烟粉。
      此为怨灵造缚,即便是弑神也显得悲悯,往来千年,都是辜负。
      辰王十七便得天命立于神坛,太早,以至于无一人窥得折星当年光景。
      好在后来出了个川知,第三个聆见神树的人,他自轮回中泯灭了折星一遍又一遍,最终找到了这座四合院。
      神明犯的错,用一树冤魂,立一位新神。
      而辰王的出处,便是白槐树上唯一端坐高枝的亡灵,他护着身下的泱泱众生,一朝受诏,即为归冥之主。
      后来折星降了辰王神格,抹了记忆,将四合院藏在了深处,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事情,却又在某一天被同一个人寻出,自此万劫不复。
      忘川的怨灵万千,辰王每位都记得。
      祂为他们开往生的门,承未尽的苦。自那之后,忘川一改往日猩红,奈何桥也可以雕栏玉彻,昏暗死寂的十殿处处都是玉宇琼楼。
      而归冥,与三千里沙华一起,名为亡灵最后的归宿。
      人们害怕死亡但看辰王却亲切。
      折星造了一位最不高贵的神明,然后天地焕新。
      川知初见辰王,于二十四阶仙台之上,那日他拱手而立,盏中清茶于威压下仍波澜不惊,辰王笑着接过,于是一人之宴成了二人对饮。
      辰王其实饮酒,不过只与川知而已。
      而后之宴,仙台上对影成双。
      而如今,千载已过,四合院正厅方桌前仍是二人对坐,只是眼中之景不是心中之景,杯中之酒不是腹中之酒也。
      川知为祂斟酒,“殿下还记得。”
      辰王笑了笑,说起了别的:“那棵白槐是府里开得最盛的,我们死的那天,花期刚过,他们忙着捡残花,而我独自坐到了上面......造化弄人,孤魂也成了神。”
      他说完又自嘲一笑,这才抬头看向川知。
      自方才起,这人看祂就没移过眼,彼时目光相撞,眸还是那双眸,冷淡也还是冷淡,换作别人,也就当对着块木头,可辰王却知,对面这位位格并不低于祂的神现在有些伤心。
      或许,对川知来说,死亡算永别,是他没有把握能得到的相见,而他的爱人,将死亡算作了悲悯的神谕,于是轻描淡写。
      辰王柔了眉眼,起身拉起川知,哄人一般捏了捏他的掌心,“走吧,不然你叫到家里的那帮人该闹了。”
      川知“嗯”了一下,又说:“他们自己来的。”
      “哦——川知大人不生气了吧?”
      “没有生气。”
      “是吗?”
      “......”
      ————
      回程,月光清欠,死寂的院落再次葬到了时光深处,辰王也是此刻才了然,川知用几千年将他的过往捧到跟前,给了他了却执念的机会,然后一言不发,退至他的身后。
      我负责将你引到此处,赠与你完全自由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不问你的往昔,不向你索取布施于世人的悲悯,甚至无悲无喜,我只是想要你的痕迹,落到我足以珍视的掌心。
      川知的行宫禁制未解,二人进了内院才发现灯火通明,月沂南策划的活动保密工作还行,除了池里绑了红绸的鱼,门窗通通紧闭。
      辰王伸手要开门,禁制还没解开就被身后人轻轻拉进了怀里。
      鼻尖相触暂未分离,川知目光扫过他的唇角,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微微错开。
      辰王觉得好笑,掰回他的脸,抬眼就见川知嘴角挂着一抹血色,明明很小的伤口,他毕宿就是好不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辰王咬的,于是辰王勾住川知脖颈,柔软的舌尖将那抹血色卷走。
      交织的呼吸清冷又炽热。
      “毕宿大人,进门之前,或许你该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阿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列星》辰王生日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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