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著]私生女如何继承财产》嬴恪唐

3、晚餐和西洋棋

　　安德莱德的语气带着属于孩童的那种直率和天真——虽然这通常是她的伪装——不过她很喜欢自己的这个人设。

　　简-爱，我得试试她的成色，安德莱德想，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女孩，她会怎么应对面前的场景？

　　这个小小的刁难并非一时兴起。
　　首先，安德莱德并不盲目地对那些经典的角色抱有什么滤镜，哪怕是简-爱这样一位让自己充满好感的角色，安德莱德也希望和她过过招，体会一下她曾经在书中展现出来的机敏和辩才。
　　其次，自己都穿越了，简-爱真的还是书中那位简-爱的形象吗？她想看看活生生的简爱有没有书中的简爱那样有趣可爱。

　　此言一出，坐在安德莱德下手的简的心志立刻被调动起来了。
　　面前的女孩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对班级中的刺头的情景，于是她下意识就展现出了一种攻击的姿态，脸色板正，下巴微抬，警告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对着女孩扔了过去。这来自她的教学经验，洛伍德学校的女学生们，只肖这样的姿态，就足以使她们心里退缩。

　　安德莱德的眼里依然漾着笑意，但她身侧却立刻就有一道冷冷的目光锁定了简。
　　简在感受到达斯克太太那毫不客气的注视的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学校的教师，而是一个家庭教师，面前的女孩不仅仅是她的学生。

　　简和安德莱德对视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她的嘴角也被主动地牵拉，露出一个不甚自然的微笑：“噢，这真是一种极严重的指责！”
　　简控诉道：“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一个“敷衍”的考语。”

　　安德莱德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在察觉到简的目光的变化后，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红茶，然后说：“那您倒是说一说，您为什么喜欢这个礼物。”
　　安德莱德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尽出难题的面试官，但简是可以接的住自己的话语的优秀辩手，于是她那一点刁难别人的不好意思也顺理成章地消失了。

　　听了安德莱德的下一个问题，简的目光才正式地投向那长条状的大木盒，并识到夸赞礼物的话语会使她落入不利的境地，于是她迅速调动了自己的脑袋，同时将面部的表情也调整地更加温和自然：
　　“因为这是来自主家的馈赠，”
　　简的语气诚恳，吐字稍稍有些慢，这也为她争取到一点点组织语言的时间：
　　“亲爱的安德莱德小姐，我只是您家聘来的一个家庭教师，您这样地礼遇我，像招待一位正式的客人一样招待我，这使我的心里非常温暖。我的喜欢，是喜欢您给予我礼物这样的一个举动，是喜欢您对我的心意——那礼物正是您心意的体现，所以我喜欢它。”

　　“噢，那这么说来的话，”安德莱德弯了弯眼睛，“即使盒子里装的东西是您所讨厌的，您也会为了这份心意去喜欢吗？”

　　“但我回答我喜欢它的时刻，正是我刚刚得到它的时刻，”简回答：“哪怕一对深爱的情侣在往后的岁月中逐渐彼此厌恶，在这一刻，他们也是深爱的。”

　　安德莱德的笑容扩大了：“您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简小姐！”
　　安德莱德简直是惊喜！谈话之间，简展现出来的聪敏令她再满意也没有了。
　　不愧是简-爱。

　　“请用餐吧，简老师，不要拘束——我喜欢全熟的牛排，希望这没有让您讨厌。”

　　女仆们已经将食物奉上，白面包、片成一片一片的香肠、黄油、藏红花蛋糕、牛排、果汁，不是什么特别罕有的食物，份量不大，但样式丰富，盛放它们的银器皿也擦得锃亮、闪闪发光，于是它们就连带着涨了身价，要被赞一声珍馐佳肴了。

　　接下来的时间，安德莱德和简爱开始吃饭，间或聊一两句。

　　吃过晚餐，兴致勃勃的安德莱德吩咐达斯克太太将礼物送到简房间里去，然后叫上了简，带她去自己的小客厅下棋。
　　西洋棋，或者说国际象棋。

　　不过很可惜，简面露难色：“抱歉，小姐，我不会下棋。”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安德莱德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简是寄宿制的慈善学校教出来的女生，她早该想到那种地方的学生不会下棋的：“没有下棋当做消遣的生活实在是可怕得很～”
　　安德莱德能接触到的娱乐活动中，最有可玩性的就是西洋棋了，她还小，不被允许玩牌、参与打猎、舞会社交等等，于是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下棋。

　　简失笑：“安德莱德小姐，不能下棋的生活应该还不至于“可怕”吧。”

　　“或许对于您来说，那并不可怕，”安德莱德说，“因为您总是有很多工作要干。但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来说，当乏味的书籍和有限的报纸不能使她满足时，要是再没有一个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那可真是无聊到可怕的日子了。”

　　“您说得对，”简似有所思地点点头，“人不能对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感同身受，我若是用自己的经验去评判您的生活，那是有失偏颇的。”

　　安德莱德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简爱的这番话真教人舒心。

　　“为了使我们可以一起进行这项有趣的活动，我想您需要学着去下棋。”安德莱德笑着说：“我送您一副西洋棋吧。”

　　“那就多谢您的赠予了，”简说：“只是不知我该去哪里学棋呢？或者说，由谁来教我呢？”

　　“这样吧，”安德莱德略一思考，叫上了简：“我们去书房。”

　　安德莱德和简各自提上一盏黄铜的玻璃提灯，前往书房。
　　路上，安德莱德对简说：“我们去书房给你找一本讲西洋棋的书。”

　　洛伦蒙特的书房在三楼，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门上，在提灯照耀下亮着金光的装饰无声宣告着它的华贵。
　　推开门，书房里还亮着灯，两道身影正在书架前挑选书籍，那正是安德莱德的两个姐姐。
　　安德莱德和她们打了招呼：“艾米莉姐姐、玛丽亚姐姐，晚上好！”
　　艾米莉、玛丽亚，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

　　她们齐齐放下书，年纪较大的艾米莉首先和她们打了招呼：“晚上好呀，可爱的小甜心，你也来这里拿书吗？哦，你身后的这位小姐是？”

　　“是我们的家庭教师简-爱小姐，她今天刚到，从后天起，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
　　介绍玩简，安德莱德又向简介绍两个姐姐：“这位是我的姐姐艾米莉-唐格拉斯，这位，”安德莱德拉起另一个姑娘的手：“是我的姐姐玛丽亚-唐格拉斯。”

　　她们三人互相打了招呼。

　　“对了，安德，你带着简小姐来书房干什么？”艾米莉问。

　　安德莱德回答：“我们要来这里找一本讲西洋棋的书，你还记得吗？妈妈买过的。”

　　“西洋棋？”艾米莉看起来没有什么印象。

　　玛丽亚倒是说：“我记得那本书在第二列书架上，走吧，我们一起找，这样快些。”

　　在玛丽亚的帮助下，她们很快就找到《优雅的西洋棋》一书，安德莱德郑重地将书交给简：“加油呀简老师，你要尽快学会下棋哦。”

　　简接过书，回以微笑。

　　“对了，你们又在找什么书呢？”将书交给简之后，安德莱德回头看向两个姐姐，决定也为她们提供一些帮助。

　　“啊，我有一本正在读的小说，”艾米莉说：“我是来陪玛丽亚挑书的，她想找一本…呃，关于天文的书，但是我们发现书房有关天文之类的科学书籍摆放得并不规律，所以玛丽亚就带着我收罗整理了一下这些书。嗯，也正是因为我们整理了书籍，所以这么晚了还在书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嗯，你们，应该不介意我们将书房里的书变变位置吧。”

　　“没事的，你们整理书籍，这已经算是无偿的体力劳动了，”安德莱德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里的书籍确实不够整齐，就劳烦你们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裙子、布料之类的，提前给达斯克姆姆说一声，十二月中旬，姆姆要去城市买一些东西回来，这些额外的衣裙就权当是给你们整理书房的报酬啦。”

　　“我就不要衣料了，”玛丽亚说：“我想请达斯克太太去书店逛逛，帮我买几本书回来。”

　　“也行啊，你跟达斯克姆姆说一下就好了，”安德莱德爽快地同意了：“不过姆姆不太懂这些，你知道的，她可能会买错书。”

　　“那——”玛丽亚稍稍踌躇了一下：“那么，我可以跟达斯克太太一起出门吗？”

　　“嗯，好主意，我也要。”安德莱德笑了笑，“要是我能出门，那么我们三个就一起去城市兜风，要是我不能出门，那～”

　　“那怎么样？”

　　“嘻嘻，不告诉你。”安德莱德眨眨眼，转身离开了：“简小姐，我们走啦，让她们两个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