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末》虞清婉

14、婚礼

　　天空无比明朗，早春时节，鸟儿飞在枝头，或是站立在电线杆上。
　　现在属于午休时间——十一点三十分钟左右。
　　“你的于队没有陪你一起来？”乔焕叶正在化妆，她从镜子里看了看坐在后面床沿边的木袊。
　　“什么叫‘我的’？她还有事来不了。”木袊起身走上前，“我们的新娘今天怪好看的。”
　　“是吗？但怎么感觉你还是比我好看呢？”乔焕叶还是从镜中看了看木袊。
　　“我还没化妆呢，错觉吧。”木袊侧头看了眼乔焕叶。
　　“订婚的时候你没来，现在你怎么答应了？”
　　“那时候有事情。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尸检呢，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木袊搬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乔焕叶旁边，看着手机。
　　“看什么消息呢？”化妆师在给乔焕叶化妆，乔焕叶不方便转过头去看一看，于是便开口问道。
　　“......”木袊听到这话，直接收起手机，“你猜？”
　　“上午你是因为有事不来的吗？”
　　“嗯，你还有别的伴娘吧，接亲堵门、藏婚鞋之类的我不想参与......而且上午要开会，整理案情，也是真的抽不开身。”
　　“OK，好了。怎么样？”化妆师把手搭在乔焕叶的肩上。
　　“木袊你怎么看？”乔焕叶很满意这个妆容，她随即问一下木袊。
　　木袊撑着头，只能看到乔焕叶的侧脸，“嗯，好看。”
　　“你也觉得她很敷衍，对吧？”乔焕叶看向化妆师。
　　化妆师点了点头，“嗯，
　　“婚礼开始之前我再帮您补一次妆。”
　　“小袊儿，你先去换一下衣服吧......你不喜欢穿短袖吧，我给你挑了一款长袖的伴娘服。”
　　木袊起身，“谢谢。”

　　三点半左右的时候——于陌上这边结束了采证工作。
　　“姐，采证结束喽，现场周边的监控我都看过了，他们的那个首领似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现场目前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首领来过这里，拿去化验的头发、血液中，也不见得掺和着那个至关重要的人的信息。”
　　于黎现行上车，于陌上回完于黎的话后，和白沐搭话，“化验结果出来的话告诉我一声。”
　　“您要去做什么？”白沐觉得于陌上是可以回局里等消息的，但是现在却说要自己告诉她，于是猜到了于陌上还要去去做什么事。
　　“呃......没什么.....对了，你找人盯一下季蓝桉的住所，地址我等下发你，不用很严的监视，只是简单地看看她有没有可疑的动作，记得注意安全。”于陌上交代着，“审讯的时候就问他给他下达拐卖指令的人是谁，性别，下达指令的方式之类的，记住，要循序渐进，审讯的技巧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白沐简单地点了点头，答到，“不用。”
　　“有特殊消息记得跟我说一下。”于陌上转身离开，开门进车。
　　“要去干什么啊？......不是吧？？口是心非？”于黎就知道她老姐是要去找木袊，“不是跟她说不去的吗？怪不得今天采证特别快。”
　　“呵呵，要是慢的话还真就不去了，谁叫今天‘干劲十足’呢。”于陌上发动车子。
　　于黎：“现在去还来得及......”
　　于陌上：“婚礼的地点？”
　　“我找一下......可是我们去的话，肯定会在签到处看到乔焕叶和崔梧声的啊，他们告诉木袊怎么办，你不是想要偷偷‘潜入’吗？”
　　“木袊是伴娘，她不会出来的，到时候......拜托一下他们两个不就好啦.......”
　　“现在去时间上大概差不多.......”
　　“姐，你只是想去看木袊吧.....我提议，你直接给她买一件婚纱。”
　　“滚。”

　　下午四点三十分钟左右了，乔焕叶和崔梧声已经到达了婚礼场地，正在签到处迎宾。
　　客人都已经陆续到场了。
　　于陌上和于黎到了门口，四处张望。
　　“诶？这不是于队吗？看这样子不会是翘班过来的吧？”乔焕叶瞥见于陌上和于黎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样子，像做贼一样。崔梧声听到乔焕叶这么一说，也看到了于陌上。
　　于陌上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慢慢进来，于黎跟在后面，倒是没有于陌上那般“可疑”。
　　“不是翘班啦，姐姐跟刘局求了几次，干劲十足地解决了今天要做的部分事情，所以刘局就批了我们半天假，她这么‘紧张’是因为昨天还和木袊说不来的，但还是偷偷过来怕被木袊发现。”于黎走到乔焕叶旁边，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乔焕叶一副吃瓜的样子坏笑着，“哦~这样啊，那你进去入座吧。座位应该是还够的吧？”乔焕叶转头问崔梧声。
　　“嗯。”崔梧声答道。
　　于陌上和于黎随即进去。
　　“她们俩还挺像.......”乔焕叶看着于陌上和于黎离开的背影，说道。
　　“谁和谁？”
　　“于陌上和木袊啊。”
　　崔梧声：“哪里像了？”
　　“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她们两个很像。”
　　已是临近黄昏，夕阳西下，太阳的上面有着灰蓝色的云彩，那云彩像是一只站着蓝色墨水的画笔划过天空所留下的痕迹，火炽的太阳下方，也飘着细细碎碎的云。橘红色的光线洒在云边，天边是一边明亮。
　　五点三十分钟左右，乔焕叶和崔梧声分别取补妆，乔焕叶去换上婚纱。
　　他们的婚礼是室外的，到了傍晚时分，暮色为他们的婚礼点缀上一丝朦胧的梦幻感，微弱的星光已经渐渐出现在天边，渐变的天空好似一匹五彩的绸缎浸湿在水中。来自城市和现场的灯光在这里显得很柔和。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婚礼是露天的，红毯和高台都搭得精美，大幕后面一排喷泉，姿势各异的天使手中的罐子落进池子里，周围的摆设也齐全，花柱和桌椅都中规中矩。整个会场看上去像是做语文阅读理解抄了标准答案，连标点符号都不知道改一下。
　　已是薄暮，月光透过稀疏的新叶洒落，碎在焕叶的脸上，融进她的笑容里。崔梧声紧握住眼前人的手。
　　伴娘的服装纯洁素白，新娘的服装同样洁白，但是穿在乔焕叶身上，还是显得活泼可爱，恬静中有着一些小俏皮。
　　“无论生老或病死，富有或贫穷，永世不分离。”
　　因深情对望，两颗有同样易感而明朗的心相辉映，仿佛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那些共度过的匆匆岁月。夜色从焕叶的头纱上滑落，月光将他们笼罩，崔梧声忽而觉得此情此景与这纯白的月色是天下绝配，就像他们一样。“我们也是，”他这么想着。眼前人笑的明媚，似春光。不知是这良辰美景感染了她，还是她使这片月色更加纯粹。
　　“我爱你，比你所知要多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语句缓缓从他嘴里流露出来，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小心的似在给一件瓷器上色。
　　“我也是。”她轻轻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角。
　　木袊对婚礼的兴趣可以说是为零的，要不是好姐妹的婚礼，她真的不想参加。当完伴娘，她就坐回酒桌，对婚礼情节毫不关心地拿起桌上没有开封的红酒，看了眼牌子，开瓶并倒进高脚杯里。快至杯口处约莫五厘米的时候，她停下了倒酒的动作，拿起酒杯，一个人喝起酒来。
　　等到乔焕叶踮起脚，亲吻崔梧声的时候，木袊已经喝了很多酒，但是她的酒量很好，完全还没有醉。她靠在椅背上，手中摇晃着剩下的半杯酒，看着在场的人。从她所在的位置可以很清晰的一览所有人，于是她的目光很快便扫视到了藏在人群中的于陌上。于黎已经跑到前面去凑热闹了，只剩下于陌上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木袊看着于陌上，眼神停留了几分钟，只轻笑一声，便移开视线。
　　木袊刚倒的一杯酒没喝完，前面忽然伸起无数只攀升的手，一捧粉白的花从每只手的指尖上空划过。那捧明亮芬芳的花却将伸出的手忽视，重重地砸在了木袊怀里。
　　这一下重重的冲击，使木袊手里的酒洒出来一点到了杯沿上。
　　周围的人都转过身，看着木袊并鼓掌。
　　也包括远处的于陌上。
　　乔焕叶扔完花，转过身，看到坐着的木袊，“她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她在心里想到。
　　接到新人的捧花象征着即将到来的爱情。
　　木袊看着花，放下酒杯，看着这花愣了一会儿。随后，她一手拿着花，一手撑着桌子起身。她缓缓走着，完全不像是灌了几杯酒后的样子。
　　她走到于陌上跟前。
　　于陌上还是有些诧异地，想不到木袊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虽然她“藏”的也不咋滴。
　　木袊将刚刚飞进怀里的花束，递给于陌上。
　　周围的人又尖叫起来。
　　于黎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
　　于陌上一愣，旋即恢复笑容，双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
　　木袊递花时从容自然，现在也是，脸上因为喝了点酒，稍微是泛起了点浅红，其余没有任何别的多余情绪。
　　“不过，你是不是该单膝下跪地给我呢？”于陌上拿着花，打趣着说道。她觉得木袊应该会说“给你就不错了”之类的话。
　　“这是你该做的吧，”木袊双手插在口袋里，说话时很自然，不过也因为喝了点酒，有些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但那也是她最想说的，“下次记得这么给我送花。”
　　周围人鼓掌喧闹，尖叫连连。
　　木袊的回答超出于陌上的想象，但木袊不太可能喝醉了，要说起来那种“一杯倒”的人，反倒是于陌上自己吧。
　　“嗯。我记得了。要我陪你喝一杯吗？”
　　“不，你可是‘一杯倒’，陪我喝？你醉的太快了。”
　　她说着，就回去了。于陌上笑着，跟了上去。
　　“没关系，我在旁边陪你。”她的声音里都流露出开心的情绪。
　　于黎挤出人群，跟上去了。
　　“要是于陌上没有来，木袊接到花后会怎么做呢？”崔梧声挽着乔焕叶的手。他发觉木袊早就已经找到于陌上了，于是这么问道。
　　“要真是这样，那么她很有可能在看到花要到自己这边时的前几秒离开座位。”
　　“确实，这很像她的作风。”崔梧声回答道。
　　“因为她，所以木袊不想回来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舍得离开。但她清楚，有些事是她的职责，不得不完成。”
　　“但愿如此，她......”
　　“梧声，我比你了解木袊。她搞得清现在的状况，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夜幕渐渐占满了天空。宴席结束以后，就散了，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至于那束花，被插在了窗边的花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