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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院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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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都让开!安蓓小姐,安医生!”普罗司跟上平稳迅捷的医疗车,不待沈忆被别人接手便在繁忙的医院里大喊了几声,尽管他并不清楚沈少将为什么只信任安蓓,但仍毫不犹豫的执行了沈忆历来的命令。
听是普罗司的声音,安蓓知道是沈忆又受了伤。她狠狠闭了闭眼,将手里的伤员交给别人,自己快步走出了病房。
“我在。”她只来得及向普罗司点了点头,转身指挥一切:“A7701号急救室,开设备。”安蓓制止了将要送沈忆去扫检取药的小护士“直接去急救室,速度快,沈少将的信息我会填。”
这一战何其惨烈,军区医院里到处都是沉重的脚步声,刺耳而不详的警报声,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在混乱中消逝,留下的只有一个个冰冷的金属铭牌。
安蓓在“性别”一栏填上“男性alpha”,随后专业而迅速的开始填写药剂。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可若仔细去看,药剂的剂量竟比正常alpha低了一半不止,倒像是......Omega的剂量。
人工手术早在科技发展下退出,机械臂因更加精准稳定且可控被广泛使用。医师输入一条条手术指令,机械臂有条不紊地动作起来,安蓓在监视器前严密监视,双眼酸胀也不曾放松分毫。
徐蓝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微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走进医院,一掌拍在了倚在墙上的艾尔维斯肩上:“好小子,这次多亏了你了!”
“徐上将,”艾尔维斯不轻不重地耸了耸肩,动作间耳上玉质的坠子轻晃“不是我的功劳,我们到达的时候只来得及收了个尾,不然急诊室里那位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徐蓝顺着他的话看向急诊室,入目的却只有苍白的院墙。他点头,赞道:“沈忆是个好将领,治军严明,私人作风也无可指摘——不像你们这些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常出去偷喝酒。”
艾尔维斯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点,意外的没有油腔滑调的反驳,而是虚虚一指:“他?那就是沈忆?”
徐蓝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是啊,怎么?”
“没什么,”艾尔维斯在军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破损的金属球状物,随意往徐蓝的方向一丢,“唔,早有耳闻,难得今天见到了。”
徐蓝冷不丁接到这么个无法辨明的东西,下意识捏了捏,就听“咔嚓”一声轻响,小球裂成了两半,还断断续续地掉了一地金属碎屑。
“......这么个垃圾你给我干什么?”徐蓝干脆用力一攥,略看了一眼掌心细碎的粉末,嘀咕了句,“这材质看着还挺眼熟...”
“哦,这是沈少将进入自我保护状态的机甲,我看也许还能修,就捡回来了。”艾尔维斯顿了顿,低头看向徐蓝手里的一把齑粉,露出一个彬彬有礼但在徐蓝看来很欠揍的笑容,“就麻烦徐叔叔您物归原主吧。”
这还物归原主个屁!
徐蓝额角青筋蹦了蹦,咬着牙才没让自己有失形象的大声骂出来:“小兔崽子,跟你那爹一样混蛋......”
不等徐蓝在心里把老情敌和老情敌家的兔崽子再骂个几十遍,手下人就步履匆匆地进来了:“徐上将,余中将来了。”
“行,我马上回去。”徐蓝点头示意属下,又不解恨地朝艾尔维斯踹了一脚却被他躲开,半晌哭笑不得地指着他:“沈忆这种程度的伤我比你熟,他死不了!用不着你在这儿守着偷懒,该干嘛干嘛去!”
“是,长官!”艾尔维斯行了个颇正经的军礼,可徐蓝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赶紧挥手把人打发了了事,结果回头果然看见艾尔维斯笑眯眯的把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夸的脸红心跳,眼神止不住的往他身上瞟。
徐蓝:“......”
伯格森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沈忆仿佛被冰凉黏重的液体拖住了身体,他拼命挣动却无法摆脱,巨大的无力感袭遍全身,沈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模糊间他想——要不就这样吧。
“小忆,”母亲的声音如清凉的风冲破雾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破坏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铃铛,紧紧抓着小小沈忆的手,一字一字吐出破碎的音节:“军部...小...心..你”
一句话未完,她猝然断了生机。
沈忆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那个铃铛,是屋内无孔不入的收音设备中的最后一个。他至今不敢去想,母亲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多无助,才会将一切希望放在当年只有八岁的沈忆身上。
母亲的事还未查明,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敢死!
肌肉神经性的抽搐了几下,沈忆在剧痛中醒了过来,很快惊动了在一旁浅眠的安蓓。
她惊喜地站起身:“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沈忆顺着她喝了几口,沙哑的嗓子这才能发出声音
“我没事了,这次又麻烦你了。”沈忆的语气温和客气。
安蓓却好像没有听出他的刻意疏离,判断沈忆真的没有大碍后松了一口气,坐到他床边,带着些责备似的:“什么叫没事?你真当自己是那些皮糙肉厚的alpha吗?这种程度的伤...”
她又想起那天沈忆身上的可怖伤痕,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眶,语气却刻意掩饰似的更凶了几分:“这种程度的伤真的会要了你的命!他们叫你一声英雄,你就真以为自己是铜皮铁骨吗?!”
沈忆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整个军区谁能想得到,战力爆表,年轻有为的少将沈忆,竟是个实打实的Omega!
其实若不谈他令人震撼的战力和信息素,沈忆是个很好看的人,待人十分有分寸。不然安蓓也不会在不知道沈忆真实性别的时候追他追到人尽皆知。
这样的alpha太少见了。
在这个AO极度不平权的联盟里,Omega甚至可以被当做高级的奖励“奖”给获得功勋的alpha。参军,获得政治权利,甚至受教育,几乎都是约定俗成要受限制的,仿佛一个Omega最大的价值就是伺候好自己的alpha和为联盟增加人口。
“你还不如娶了我。”安蓓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忆伸手擦干了她的眼泪,没有接话。
“联盟一定会给数量稀少的Omega匹配alpha伴侣来保证利益最大化,没有alpha会接受自己的Omega整日在外,但我一步步爬到现在不是为了一生囿于宅院,”
安蓓突然抓住了沈忆的手,杏眼里滑出清亮的泪,
“你娶了我,我为你的Omega身份打掩护,你庇佑我继续在外活动,双赢的事情,这不好吗?打一辈子Omega抑制剂又怎样,我不信你会怕,沈忆!”
沈忆看着这个不甘命运的Omega,长久的沉默了。
无可否认,安蓓的提议确实令他心动,但若真的如此,无疑是将安蓓卷入这本与她无关的旋涡。
半晌,沈忆偏开了头,只留给她一个分明的侧脸,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没有解释,他说:“别闹了。”
安蓓出去了,沈忆听见门被带上,他看着空气中漂浮在光与暗之间细小的浮尘,缓缓从炙痛的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
这伤对Omega的身体来说着实太重了,先进的医疗手段几乎完美地修复了他破损的伤处,可血气的亏空只有身体知道。但军部水深无底,想要真正摸清,沈忆便不能停下。
沈忆从联盟公民都会装设的私人芯片上调取副官普罗司的联系方式,几秒后普罗司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里,年轻高大的金发alpha行了个军礼:
“少将,您身体好些了吗?”
“嗯。”沈忆向来无意与他人详说私人化的问题,干脆地吩咐下去:“把这次战役的星际模型和伤亡状况传给我。”
“少将,”普罗司明显的卡顿了一下,犹豫着怎样开口“...详细模型已经被新调回中央军区的少将艾尔维斯·伯格森调走了,他说您重伤,制事权由他全权接管!”
“艾尔维斯·伯格森...”沈忆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眯了眯眼,重新看向普罗司,“好,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前就麻烦你把这位伯格森少将的命令审验执行,别出了什么乱子。”
“明白!”普罗司利落应下,投影消失在病房里。
沈忆稍稍后仰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这位少将的名字,他有些印象。
几星际年前,联盟总领下访特洛德星系,恰巧遇到机械派敌军围杀,时任中校的艾尔维斯带着不多的兵力,以奇诡的战术突破重围,打退敌军。
这也是个巧事,艾尔维斯的领兵才能被中央军区的领导重视起来,不然也不知多久后才能升至将级调回中央军区了,算是一战成名。
这样来历的一个人,怎么也不会和当年的事扯上关系,大概只是狂妄了些,不足为患。
沈忆正思索得入神,一个小护士敲了敲房门,轻声细语道:
“先生,安蓓医生提醒您该‘服药’了。”
‘“什么?”
沈忆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病房里一点点弥漫开的独特信息素味,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发情热,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