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你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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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王家
谢清颜在谢帘栊出现在的那一刻就走了，她很本没有留下去看谢帘栊是如何风光回来，而是回到王家，对着地舆图不断看着。
深夜一直辗转反侧、仔细推敲的事，在此刻变成迫在眉睫，不得不做的事。
谢帘栊受了那么大的戏弄，是一定会来找自己算账的。
她如今为王家妇，只要小心避让，不出门，任谢帘栊权势再大，恐怕也不好强闯王家将她给抓走。
唯有母亲，是她最大的软肋，他一定会用母亲来牵制自己。
母亲的身体刚有好转，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
更何况祸不及家人，她不该让母亲受到牵连。
只是从京城到襄阳路程太长，路途几经波折，不知道会有意外。
谢清颜思索片刻，叩了叩指尖，唤秋霜拿管家对牌和泉儿来。
王家养了不少马夫，在此之前，谢清颜并不认识这些外院的下人，或者说是不关注。但今天一事，她却对泉儿有些印象。
会两手功夫，遇上事不退缩。
或许可以托付。
谢清颜在思量的时候，赶来内宅路上的泉儿却欣喜万分。
要知道外院和内宅是分开的，有些外宅的粗使的下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主家的面。不能在主家面前露脸，意味着没有赏赐，只能靠微薄的月例过活。
人都是向上爬的，泉儿也不例外。
如今骤然听见主家传召，泉儿心头有隐隐的预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浑身都热血沸腾的烧起来了。
于是进了门，泉儿两手拂袖一拍，跪的利索敞亮，“夫人唤小人前来，不知何事？”
“若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小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负主母的期望。”
倒是个机灵的，也是个有野心的，谢清颜点点头。
但兹事体大，她要用人，得考察一番，“泉儿年纪看着不大，每月月例多少？”
这话算是闲谈，但一个主母没事，怎么会找外院的下人闲谈？
况且当家主母负责发放所有人的月例，是以这话算明知故问，泉儿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便毫不马虎的，一个个问题的回着，“小的今年十五，还未成婚呢，小的一个月月例是八钱。”
王家是世家，粗使的下人月例已经是较旁家的多了，大多人家只给三钱，五钱。
但八钱听着多，对于一个还没有成婚的小子也不算多。这里面不仅囊括了给新娘子的彩礼，还有未来生小子，养家的钱。
总之是不够花的。
但也不是完全不够，若是找个村里大字不识的，家里贫苦的也够了，但人的眼界一旦上来，就回不去了。泉儿已经看不上娘老子介绍的那些村妇，他想娶府里头那些穿的和仙女一样的丫鬟。
有道是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大户人家的丫鬟漂亮，聪慧，能谈得上话，不比那些大字不识只知道吃喝拉撒的村女好很多？
能够选择，泉儿还是想选择的。
这也是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说出那些话的原因。
人与人打交道，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看清对方，何况泉儿迫不及待的表忠心。谢清颜很满意，她递了个眼神给秋霜，秋霜立刻的将鼓鼓的钱袋子送到泉儿面前。
比银钱来的更早的是香味，那一晃而过的香气长长久久的停在泉儿鼻子下面，他呆呆地钱也没接，两眼发愣的看着面前的仙女。
秋霜眼刀子剐他一眼，将钱丢出去，“憨货，这是夫人给你驾车的额外赏钱。”
憨吗？
其实并不然，能够进世家当奴仆，脸面是头一关，那些长得不好人牙子第一眼就刷下去了。
是以泉儿长得挺周正的，高高的，瘦的也结实，加之那股子机灵劲儿，使他看着也很顺眼。
泉儿被骂一声，立刻回神，只是他也不恼，笑着回谢清颜的话，可一双眼总忍不住嫖向秋霜。
对此，秋霜又是一个白眼，扭身回屏风后头倒茶吃去了。
谢清颜见状笑笑，咳嗽一声将泉儿心思拉回来，“白日里遇到那些军官，我看你不卑不亢，有护主之心，这是你该得的。”
泉儿本来还灿灿的，可闻言立马挺起了胸膛，“不敢当，不敢当，为主母护驾本身就是小人的责任，况且那些军官太霸道了，那些话，但凡一个有血性的男儿听了都坐不住。”
至此，谢清颜才满意的颌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看你也是个可靠的，如今有个事吩咐给你，不知你可愿意？”
泉儿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当即叩头，请主母吩咐。
谢清颜笑着道，“本家许久没见母亲了，故而发出书信，让母亲回本家一趟。我想让你送母亲回邯郸。”
这里说的母亲，是指谢清颜的生母。而之所以是邯郸，不是襄阳本家，是因为不想惊动了旁人。邯郸那里有秋霜的远房表哥，可堪托付。
王家除了王容止，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谢清颜的母族在哪儿，因此，谢清颜光明正大的撒谎，也没人知道。
许是平日里掌家的缘故，谢清颜给人一种做什么事都是谋定三思必有深意的缘故，所以她接下来的话，虽然奇怪，但并不突兀。
“只不过到了城外，你需找人坐在车厢里，代替你和母亲，驾车去北方，这是给你办事的钱。”
“然后你在带母亲另租一辆小点的马车，不过在途中，你需要在弃一次车马，改为步行到邯郸。这里面剩下的钱都归你。这事办的好了，回来我有厚赏。”
谢清颜给的有足足三千两银，这是公中的钱，是王家所有人在千衣铺做一季衣裳的定金。
春日定夏日，夏日定秋日，秋日在定冬日的，这样才能确保这么大数目的衣裳在当季能够到每个人的手中。
而之所以用公中的钱，是因为谢清颜的嫁妆看着颇丰，实际上却都是一些家具之类的用品，那些能生利息的铺子、水田，杨氏是一个都没给她。
谢清颜平日在王家也不外出，衣食住行不花钱，花销也少的可怜，导致平时她也没觉得自己穷，如今遇上事了，才觉得难办。
只是难办也要办，送母亲出去是必须要做的。
谁也不知谢帘栊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谢清颜也只是提前准备。
这番话也虽听着奇怪了些，但泉儿看到眼前明显超出办事几十倍的银两心动了，况且，这最后许诺的好处才是他最看重的。
当泉儿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时，谢清颜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少了三千两，她该怎么办？
但好在千衣阁的人还没上门，还有机会弥补。
饭后，谢清颜让秋霜去看看库房里自己还有多少东西，寻个当铺去凑凑看够不够三千两。
数目太大，秋霜都吃了一惊，压着声再三确认。
两人窃窃私语，完全忽视了房里头另外一人。
待房中清静了，谢清颜卸下钗环，这时候的她仍连眼神都没给王容止半分，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王容止忍不住了。
冷战毕竟是谢清颜的风格，不是王容止的。
他伸手拉住谢清颜的袖角，挡住了她要去浴房的路，轻声问，“还在生气？”
事实上，连谢清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憋着什么劲。况且她心中郁郁，实在没有心情，便有些敷衍道，“郎君想多了，白日的事情我也知道，辛瞳又不是故意的，我能有什么气。”
“这便是在生气了。”王容止显然很了解这样的路数，他低下头凑近看她，轻轻抚她的脸，语气小心、柔和，“你有气便朝我撒，我们夫妻二人不该留气过夜，免得夫人你气鼓鼓，我也心难安。”
扑哧——谢清颜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容止亦笑了，他摁着额头，语气无奈，“夫人笑了，也不枉小生扮相了。”
两人默契不再提这件事，倒也相安无事过了几天。
但三月底的时候，千衣阁的掌柜来了。
彼时，一家子正吃完饭坐着说话，谢清颜掐了掐指尖，没有立刻唤人上来，而是对着王夫人说：“母亲，我想今年换一家铺子。”
王夫人诧异挑眉，“这是为何？”
千衣铺在京城很有名，她们对外开门做生意从不接散客，只接如王家这般的显贵，有道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做一单世家的生意便可养活底下所有人，千衣阁也明白这个理，也就不做那些讨价还价还挣不到几个子的生意。
也恰恰如此，权贵们更满意了，毕竟衣裳要是人人都能穿，怎么能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
不过与众不同就意味着贵，王家一家子的衣裳若是放在普通衣裳铺子，约莫一千两就成。
一千两，谢清颜凑凑，还是可以的。
只是她不能这样说，“千衣铺做的衣裳也没什么特殊，不过是款式有些花样，料子其他家也有。款式的话我可以自己描，这样送去其他铺子能省不少。”
一个季度省下两千两，一年就能省下八千两。
只有当过家才能明白这份苦心，王家进账多，但花的更多。
本家正经的主子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耗钱的主儿，郎君们在外头手上不能拮据，人情往来每月都要万数。府上老太君每月吃食也要万数，这还不包括每天早上额外的血燕等滋补品。
下人们的月例也是一比不小的开支，更别提逢年过节还要打赏，等等等等。
若是在遇上年头不好，王家还会减免租户们的钱，零零总总都是花销。
王夫人听着有些心动了，但还是有几分犹豫，“可贸然换铺子，传出去也不好，没的其他人家以为我们家怎么了。”
王夫人掌家时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一来在千衣铺做久了衣裳，有几分人情了，也是习惯了。二是显得王家没落了，连几千两都拿不出来了。
谢清颜也思考到了这个事，只是她也有另一番见解，便放柔声线，“千衣铺也正因为如此，知道我们思虑良多，才赶一步步要价，前年还是两千五百两，今年就成了三千两。若以后在涨，可如何是好？”
“总不能任人难捏吧？”
谢清颜的语速并不快，能够确保在座的每一个人听见，可正是如此，也让每个人都听进心里头去。
王老公爷思量一番，忽的笑开，当了回撒手掌柜，“容止，你说呢？”
“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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