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嫁入上尉家》蕉

5、奇怪的味道

　　沈踪看了看自己短短的触手，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品种的章鱼，是能长七八米长的那种，还是最多巴掌大的那种？

　　沈踪一边拿触手挠着下巴，一边蹭着辛潜破开的水流。
　　他察觉辛潜的目的地是漩涡的中央。
　　海底下与海面上完全两个模样。海面狂风暴雨，海底看上去一片平静。

　　但是这里的海水弥漫着一股恶臭。沈踪不小心喝了一口，又酸又苦，比夏天垃圾场沤了一星期的剩菜都恶心。

　　yue。
　　沈踪忍不住呕了出来。
　　小章鱼无助地挥动着触手。
　　这是什么顶级生化武器？沈踪忍不住又干呕了好几下。

　　八只触手也受不了这么臭的水，齐心协力地翻滚起来。
　　它们所到之处，海水竟然真的慢慢清澈起来，最终形成了一片干净的区域，环绕在沈踪周围。

　　沈踪这才有心情看了看辛潜。
　　人类俊美的眉毛皱着，从眼神里能看出他很痛苦。
　　但是为了一船人的命，他不能不去。

　　沈踪叹了口气，轻轻落在人类的脑瓜顶上。
　　干净的水赶走了恶臭的海水，形成一个水做的头盔，将人类护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辛潜向头顶上看去。
　　一只粉嫩嫩的小触手从头顶垂下来，正好垂在他的眼前。
　　小触手弯了弯，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这只章鱼……
　　辛潜沉思，能净化感染核放出的有毒物质，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章鱼。
　　肯定是畸变生物。

　　《展开区处理与畸变物清剿手册》上写的明明白白，所有畸变生物都存在袭击其它生物的本能，被袭击的生物要么成为畸变生物的养分，要么也会被感染。

　　这只小章鱼，是把他当作储备粮了吗？

　　这根小触手见他不理自己，叭地一声吸在了他的脸颊上来回扭动。

　　就算它把自己当成了储备粮，可它也救过自己。
　　在它真的恶化之前，他都会保护它的生命。

　　辛潜默默做出了决定。

　　感染核抛射是扩散感染的最后手段。
　　一旦将所有的感染物质抛射完毕，原本的能量极高感染核会进入一个休眠状态，等待慢慢积蓄能量。

　　此时的感染核，危险性并不高。
　　在茫茫无边的大海里找到小小的感染核，才是最难的事情。
　　这片漆黑恶臭的海域，正是感染核制造出来，掩护自己的手段。

　　辛潜降落至海底珊瑚礁上，一点一点地摸索。

　　在处理展开区的过程中，人类也发现了找到感染核的快速方式。
　　感染核之间会相互吸引吞噬，所以以往发现感染核后，会将它分成许多小碎片，分发给等级足够高的执行官。

　　辛潜本来也有一块，镶嵌在了他的刀上。
　　可惜，他的刀也丢在海洋中了。

　　辛潜用双手摸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感染核。
　　人类的身躯相对于整个大海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

　　辛潜知道想慢慢找到感染核是不可能的了。饶是他用了特殊的方式，氧气也快消耗殆尽了。
　　再不上浮，他自己也会被淹死。

　　辛潜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他并起两根手指，狠狠划向手腕。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香甜的腥味瞬间随着海水飘远。

　　流逝的血液降低了人体输送氧气的能力。辛潜安静地依靠在珊瑚礁上，微微阂起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鲜血漂流的方向。

　　太香了。
　　在辛潜看不到的地方，小章鱼的哈喇子差点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人类的血液，这么香吗？
　　沈踪强撑着最后一丝曾为人类的理智。
　　不行不行，这个人类还清醒着。
　　他要是这个时候冲上去吸血，不就全都暴露了吗？
　　哪个人类会留着一个时时刻刻等着吃掉自己的章鱼在身边？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沈踪看到玫瑰色的血液从白皙的手腕上一丝一缕地溢出来，一只触手还是违背了大脑的意志，悄悄攀爬了下去。

　　粉蓝色的小章鱼一只触手长长地伸着，从辛潜的肩膀上一拱一拱地挪到了手臂上。

　　隔着昏暗但被沈踪净化过的清澈海水，沈踪看到了辛潜那双剔透的琥珀色双眸。
　　沈踪原以为辛潜会警惕的看着他。
　　没有。
　　这双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眼睛里，蕴含着放纵的光芒。
　　沈踪甚至觉得辛潜有些像充满母爱的妈妈，眼神里全是慈爱：宝宝饿了，快吃吧。

　　沈踪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行，太假了，肯定是他的错觉。
　　说不定辛潜就是那种人，长着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不好！

　　沈踪朝辛潜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不过，他忘记小章鱼根本没有人类的五官。
　　从辛潜的角度看，小章鱼只是突然愣住，呆呆地盯着他。

　　我是来看看伤口深不深的，没别的意思。
　　对对对，绝对没有偷吃的意思。
　　沈踪试图用意念把自己的想法灌输到辛潜的脑子里。

　　最胆大不听话的小八早就一圈圈攀附着人类纤长有力的小臂，腕足尖尖轻轻碰了碰嫣红的伤口。
　　小八机智的用吸盘狂吸海水，过滤水中的血液，没有直接贴在人类身体上吸血。

　　沈踪点了点头：不错，这小子，很克制，懂进退，值得培养。
　　喝到血液的小章鱼欢欣鼓舞，丝毫不知道自己粉蓝的体色早就暗暗发生了变化。
　　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深蓝色圆圈在小章鱼身上缓缓浮现。

　　圆圈诡异的光芒就像呼吸灯一样，渐明渐暗。

　　辛潜不由自主地被这些圆圈吸引了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本来就被沈踪吸了很多血，早就处于失血状态。只不过情势危急，大脑处于兴奋状态，没有出现异样而已。

　　而现在，在漆黑一片的海水中，唯有沈踪散发微弱的光芒。
　　这种静谧的环境，令辛潜感到一阵诡异的舒适。
　　他将头靠在珊瑚礁上。
　　若是一会儿他没有办法抓住感染核，反而被感染核寄生，他希望至少小章鱼能够逃过一劫。

　　沈踪发现人类逐渐闭上了眼睛，内心暗喜。
　　这样他就能把其它几只触手也放到伤口附近，而不被人类发现了。

　　沈踪喝的正开心，忽然他不知从哪儿来的本能让他放开了人类的手。
　　他张开耳鳍，游到了人类的前方。

　　有什么东西来了。
　　沈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小章鱼黑豆眼异常沉稳专注，紧紧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
　　没有声音，连水流都没有发生变化，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东西要来了。

　　在这里！！！
　　八只触手比沈踪还要敏锐，在沈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瞬间全部出动，狠狠扎入浑浊黑暗的海水中，紧紧抓住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游动的速度非常快，撞到触手中，拉着触手硬生生又游了十几米。

　　回来吧你！
　　沈踪咬牙切齿，用尽浑身的力气，八只触手上每一个吸盘都严密地吸在那个东西上，不留一丝缝隙。

　　沈踪和八只触手齐心协力，阻挡那个东西逃跑的力量。
　　两边像拔河一样互相较劲，在沈踪差一点点力竭的时候，那个东西终于卸了劲，被沈踪抓了回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踪把东西举到眼前，来回翻看。
　　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只是石头表面有一道道的沟壑，有点像贝壳，也有点像……脑花？
　　差不多吧。沈踪一只触手摸了摸下巴。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引起了海面上十几公里的风暴？
　　沈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抱着石头，游到人类的面前，打算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喝了人家的血，总得证明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然被抛弃了怎么办。

　　浑浊的海水阻挡了沈踪的视线。
　　等他游到人类的身边，才发现大事不好。
　　人类好像昏迷了！

　　回想一下，自从刚刚人类闭上眼睛，就再也没睁开过。
　　沈踪脑中警报声拉满——
　　不会吧？他，他死了？！

　　沈踪连灰白石头都顾不上，随手一扔，游到人类的脸旁。
　　“喂喂？”沈踪的小触手啪啪拍着人类的脸颊。
　　“快醒醒啊。”

　　人类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没有死。
　　但也活不久了。

　　沈踪着急地揪了揪头上的耳鳍。
　　怎么办，他一个小章鱼，哪有救这么大一个活人的力气？

　　抱着……石头……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

　　沈踪侧着耳朵：在说什么？

　　“抱着……石头……”
　　声音清晰了一些。
　　沈踪这才发现，这是他的触手们的想法。

　　或许章鱼的本能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沈踪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向下游动，把落在礁石中间的灰白石头捡了回来。

　　小三小四两只触手抓住石头，在石头光滑的边缘来回摩挲。
　　一道微弱的力量从沈踪体内向外扩散，激起海水形成一圈一圈的波纹，逐渐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沈踪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使用异能的感觉吗？
　　沈踪有意加大了精神力外放的烈度。
　　海水的波纹剧烈起来，终于将这一片海水全部排空，留下一个密度极低的气泡，包裹着沈踪和辛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