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番外四5-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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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爱我•番外四】
番外四（双•现在－初见）
05
席越的脚步没停，刚要汇入人群，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烫得他指尖一颤。
席越猛地回头，就撞进许承泽泛红的眼底。那双总是亮得晃眼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雾，水汽氤氲，看得人心头发紧。
“席越！”许承泽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席越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那份冷淡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在恨我，对不对？”许承泽步步紧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怕他跑了，“从开学第一天，你就躲着我，换座位，换宿舍，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席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前世我混蛋，我不该仗着你喜欢我就肆无忌惮，不该……”
后面的话，许承泽说得语无伦次，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的哽咽再也藏不住。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席越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用力想甩开许承泽的手，语气冷得像冰：“放开。”
“我不放！”许承泽死死攥着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天爷既然让我重活一回，就是给我赎罪的机会！前世是我不好，是我不懂珍惜，是我把你弄丢了……可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更多的侧目。
席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前世那些翻涌的记忆，欢喜的，委屈的，绝望的，此刻全在脑海里炸开，乱得他头疼。
“我让你放开！”席越低吼一声，眼眶也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席越怔怔地低头，看着许承泽双膝跪地，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脊背绷得笔直，仰着头看他，脸上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因旁人目光而脸红的十七岁少年，两世的光阴磨去了他所有的傲气与羞耻感，周遭的窃窃私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的风。在他心里，席越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同窗，而是本该与他相守一生的人，为自己的爱人屈膝，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难堪的事。
“席越，”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前世我欠你的，这辈子我加倍还你，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可以。”他伸出手，想去碰席越的裤脚，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求你，不要恨我，求你……别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破碎又绝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席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承泽，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曾经是恨的，恨他的漠视，恨他的挥霍，恨他最后松开手的决绝。
可真的看到他这样卑微的模样，那份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在胸口，疼得厉害。
席越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许承泽踉跄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的慌乱彻底被冰冷取代。
“许承泽，”席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恨你。”
他顿了顿，看着许承泽瞬间亮起的眼睛，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他抬眼，目光凉得像深秋的霜，一字一句补道：“你说老天爷给你赎罪的机会？可它让我重生，是为了让我避开你。”
风吹过走廊，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承泽跪在原地，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看着席越决绝的背影，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再也没有回头。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那片荒芜。
两辈子的执念，终究还是，抵不过一句“没关系了”。
06
席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学楼。
掌心还残留着被许承泽攥过的温度，烫得他心烦意乱。身后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脑后，他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学校围墙外的梧桐树下，才堪堪停下。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落在他的肩头。席越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
重生。
许承泽竟然也是重生的。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他心里，搅乱了他两辈子都想维持的平静。
他以为自己够决绝了。换座位，躲着走，用最冷淡的态度划清界限，就是想彻底斩断和许承泽的纠葛。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承泽竟然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甚至……跪在他面前，说那些卑微的话。
席越闭了闭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承泽跪在地上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砸在地上，一声比一声重。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恨吗？
前世的那些委屈和绝望，是真的。可看着许承泽那样，他却发现，恨早就被时间磨平了，剩下的只有疲惫。
他只是想忘了。忘了那些纠缠，忘了那些欢喜和伤痛，安安静静地走自己的路。
可许承泽，偏要把他拉回那些早已尘封的过往里。
教学楼的走廊里，人渐渐散了。
许承泽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膝盖硌着冰凉的水泥地，疼得发麻。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席越的话，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错了。前世错得离谱。
他仗着席越的喜欢，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那份真心。他嫌席越冷淡，嫌他不懂表达，却从来没看见过席越藏在冷淡下的温柔。没看见他熬夜给自己补笔记，没看见他被林长乐欺负时，自己冲上去后，席越悄悄红了的眼眶，没看见他签离婚协议时，强忍着没掉下来的泪。
直到席越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才知道，自己弄丢了什么。
重来一次，他不敢再像前世那样莽撞。他只想守着席越，一点点弥补，一点点靠近。
可他没想到，席越的态度会这么决绝。
决绝到，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许承泽缓缓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指尖冰凉。
目光望向校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席越的身影。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
许承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没关系。
他想。
他耗得起，哪怕等上再久，他也想守到席越回头的那天。
一段时间后，高考成绩公布。
红榜上，席越和许承泽的名字依旧紧挨在一起，霸占着前两位。
填报志愿的那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互相讨论着心仪的学校。席越独自坐在角落，指尖划过志愿填报手册上的一行字——B大，那是离这座城市千里之遥的学府，也是前世他从未敢肖想的地方。
他落笔的瞬间，笔尖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填好，折叠起来塞进书包最深处，没让任何人看见。
许承泽就坐在不远处，目光黏在他身上，从始至终没移开过。他手里也捏着一本志愿手册，却一个字都没填，只等着席越露出一点破绽。
可席越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收拾完东西就径直离开，没给他任何打探的机会。
许承泽攥着手册的指尖泛白，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猜不透席越的心思，只能凭着前世的记忆，在志愿表上填了那所他们一起待了四年的A大。他想，席越就算再躲，总不至于彻底背离前世的轨迹吧。
直到志愿填报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刻，许承泽都守在教务处门口，却始终没等到席越的身影。
九月开学季，南北两座城市，同时迎来了一批新生。
北方的秋风卷着沙尘，吹在席越脸上，带着凛冽的凉意。他站在B大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底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这里没有许承泽，没有前世的纠缠，只有崭新的生活。
他抬手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坚定地走进校门，没有回头。
而千里之外的南方，郁郁葱葱的梧桐道旁，许承泽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查到的东西，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字——席越，B大。
旁边，是他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印着A大的校徽，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晃得他眼睛生疼。
原来，席越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好了，要去一个，再也不会和他相遇的地方。
原来，两辈子的距离，从来都不是几座城市的相隔，而是他亲手推开的，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许承泽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南方的秋老虎依旧灼人，蝉鸣聒噪得厉害，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坠入了冰窖。
前世看着席越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曾天真地以为，重来一世就能将所有遗憾尽数弥补。可他终究忘了，时光从不说谎，错过的瞬间早已刻进骨血，错误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在岁月里疯长，终究长成了参天大树，将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风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许承泽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混着风声，散在滚烫的空气里。
他抬手，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纸张被揉得变了形，边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钝痛来得真切。
“席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尾音里裹着无法言说的哽咽，连自己都听不清。
哪里还有资格说等。
是他亲手把人推开的，是他在拥有的时候肆意挥霍那份独一份的温柔，是他在席越一次次沉默转身的时候，还愣在原地，浑浑噩噩地以为对方永远不会真的离开。那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陪伴，那些被他忽略的眼神里的疲惫，那些被他随口敷衍的真心，此刻全都化作尖针，一下下扎进血肉里。
他曾疯了一样盼着重来，以为老天是在给他机会重新追回他，却没想到是老天让他回去看看，原来十几岁的许承泽的爱，是那样拿得出手的——是毫无保留的真心换真心，是揣着满腔热忱、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纯粹爱恋。可偏偏是他自己，亲手把那份滚烫的、干净的喜欢，一点点碾碎，踩进了尘埃里，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风卷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像极了前世席越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他那时看不懂的、攒了太久的失望。
他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混着风声，碎得一塌糊涂。
原来有些过错，一旦犯下，就是覆水难收的一辈子。原来他当年亲手种下的因，终究结出了最苦的果——是往后岁岁年年，山长水阔，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蚀骨的无尽悔恨。
他的心从此缺了一块，任凭风霜雨雪漫过岁岁年年，世间万千风景人事轮番过眼，再无一人能将那道空洞填满。
【番外四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番外四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