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末世)》随十三

9、王良之死(四) 找到你

　　找到你们了！

　　一阶土系异能者的声音在黑暗中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开，手电筒的光线像探照灯似的从每个人惊恐的脸上扫过。

　　拥挤在地洞中的村民仿佛受了惊被堵在洞里的兔子，可他们没有狡兔三窟的本领，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麻木的顺从的听着入侵者的命令出了地洞。

　　村里的一阶土系异能者大壮因为异能耗尽丧失了反抗能力，此刻正被捆住双手往前推搡着。

　　但是看到毫发无损的水系异能者时，入侵者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虽然费解，但此刻挤做一团的村民们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们来到了围墙前，看到了面露残忍的入侵者，看到了躺在火焰中的王良，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齐冉，也好像看到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恐惧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村民的情绪泾渭分明的割裂开来。无力挽回失去目标的人们瘫坐在地失声痛哭，为了自己将要奔赴的死亡而悲伤，另一部分人气急败坏，开始对着王良发泄情绪，一开始只是指责王良让他们在黑暗的地下担惊受怕了那么久也没能拯救他们，指责王良以前是故意不让他们适应末世才导致现在的无力反抗；后来对王良的怨恨好像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开始破口大骂。

　　直到光头男不耐烦地摆摆手，力量异能者才上前生生拧断了叫的最欢的几个村民的脖子，不算清脆的断裂声却在此时极其有效的阻止了一些人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骂声。

　　光头男仔细辨认了一下不远处的村民，没能成功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只好问自己的手下：“那个水系的异能者在哪？”

　　“老大，这小子在这儿。”离水系异能者最近的人没敢直接把他揪出来，只好大声叫喊表明自己所在的位置。

　　“行，那个水系的你过来，先给你哥收尸，就这么躺在那儿太不体面，等一会儿解决了这些人我再给你哥办一个盛大的葬礼。”光头男指了指眼镜的尸体。

　　水系异能者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朝着光头男指向的尸体跑了过去。

　　为了节约，齐冉杀了人后退时拔出了刺进男人胸膛的匕首，此时水系异能者翻过尸体看到的就是眼镜糊满血液和泥土的脸，他颤抖着手用异能清洗着哥哥的脸，看着哥哥带着痛苦死去的脸庞，他心里终于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来。

　　水系异能者不想知道杀死哥哥的是谁？他只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哥哥，如果他没有把村子的情况告诉末世后好不容易遇见的哥哥就好了。他们哥俩可以凭着自己的异能在末世立足，而不是因为贪心丢了命，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心中此时只剩悔恨。

　　光头男想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场面，他疑惑地问道：“之前你只说了村里吃喝不愁，可没说村里还有两个这么难惹的异能者，这个男人的异能可不是什么救死扶伤，就刚刚他还吸干了一个二阶土系异能者，他的异能相当邪门。就之前你说他救了人的同时不是还死了人，他该不会是杀了一群人又救了另外一群人吧？还有这个女人，妈的，她的异能让我们吃了大亏。要不是你的消息有问题，你哥也不会死，他就死在这个女人手下。你手里还有没有这个女人的弱点，现在赶紧说出来，倒是可以将功抵过。”

　　光头男的一段话里信息量过大，成功把在场的众人都砸晕了。

　　所以水系异能者是入侵者的帮手？

　　所以王良的异能不是救人，而是杀人，怪不得当时他爸妈和弟弟那么快就死了，原来他们一直都被蒙在鼓？

　　还有齐冉的异能这么强大吗？那是不是能救他们出去了？

　　场中的人心思各异，齐冉嗤笑了声，用好不容易凝聚的异能穿过火圈包围来到王良身边，她轻轻托着王良的头让他半坐起来。

　　感受着后背被火焰炙烤的痛感，齐冉不敢想象在这样非人的痛苦折磨中，听到自己一直拼命保护的村民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背叛王良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带你走。”

　　王良看着村民眼中或复杂或仇恨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不被偏爱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已经那么努力了啊。”

　　“你不会那样做的，我相信你，我带你走，只要瞬移出包围圈，我们就能开着车离开这里，远离这一切。”

　　齐冉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坚定，坚定到王良很想不顾一切答应她。但是他走不了，从末世降临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是注定的，玩弄时间的代价是拼尽全力都逃不出时间为他打造的牢笼，在利用那个二阶土系恢复异能的过程中他就看到了这个村子的结局。

　　“无一生还”是他们既定的宿命，齐冉说过一句他之前不是很认同的话，现在看来确说的很对。

　　人不该去轻易反抗既定的命运，如果你下定决心去反抗，那么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他做好准备了，只是眼前的女孩与这一切无关，她应该永远善良赤诚地活着，永远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而不是在一团路过的烂泥中逐渐枯萎。

　　“好，你先扶我坐起来。”

　　齐冉半跪在地，让王良靠在自己支起的腿上，暗暗蓄力准备突围。

　　王良重重地喘了口气，试图呼出口中的血腥气。

　　忽略外界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王良看向身边的齐冉。

　　“小冉。”

　　“嗯？怎么了？”

　　男人薄唇微动：“时间回溯”。

　　......

　　时间定格，一切开始倒流，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不断发生着变换，王良在时间的洪流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王良不慌不忙从熟悉的位置找到手表，指针显示的时间为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啊！

　　还有一些事要做，王良不再发呆，走出房门朝着水系异能者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不算响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却格外刺耳，成功唤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水系异能者。

　　“良哥，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吗？”

　　“唔”

　　王良看着男人脸上的神情从惊愕转向了然，又慢慢变成了绝望。

　　直到手掌中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王良才停下了手中的异能，任由怀中的尸体跌落在地。没有多看一眼，王良朝着齐冉的房间快步走去。

　　齐冉房间内

　　不知何时，心中升起的不安让齐冉始终无法入睡，明明身处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觉得眼前一片火红，心中的暴虐摧毁着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小冉”

　　“谁？”

　　“是我，王良。我有事和你说。”

　　齐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打开了门，王良看着这样的齐冉难得露出笑容，“这么着急干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好，你有什么事和我说？”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齐冉有一种两只靴子都要落地的踏实感。但是......

　　“你说什么？”齐冉难以置信。

　　王良耐心重复道：“我说，我要你马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承担的。”齐冉恳切地看着眼前的人。

　　王良摇头，“小冉，你看看我的模样，是不是和刚见到我时没有多少差别了。其实我早在回溯中看到了自己和村子的结局，长寿村，这个长寿原来不过是昙花一现，亏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是整个村子的救世主，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但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是过客，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你不该永远停在这里，去赴一场注定的死亡。其实我很想打晕你直接让你远离村子，但我又觉得末世里无知才是最可怕的，你必须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所以，现在离开这里吧，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还有，别再回来了！”

　　看着齐冉开着车渐渐远去，王良看着蠢蠢欲动的黑暗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来吧，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于是，场景再现，入侵者们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村民们神色慌张地看着烧杀抢掠的强盗，期盼着救世主从天而降。

　　显然，一直没有出现的王良被他们当成了怯懦的逃生者，为了发泄情绪，他们甚至在敌人的屠刀下仍能细数着王良从小到大的过错。

　　而这些都不能勾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毕竟对于注定要死亡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王良细细感受着“魔方”中异能的流动，注入最后一丝异能后，伸手抛了出去。

　　穿着花毛衣的“魔方”骨碌碌地滚向了众人，在光头几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花里胡哨的。”光头的手下殷勤地弯下腰打算捡起来递给自家老大。

　　“别动，快跑！”察觉到强烈的空间异能波动，眼镜掉头就跑。

　　但是来不及了。

　　齐冉走前特意压缩过的“魔方”空间被大量的时间异能填充后已经不堪重负，王良注入的最后一丝异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魔方”空间顷刻间炸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飞速扩散，整个村庄瞬间被夷为平地。

　　尘埃落定，疾驰中的齐冉猛地刹车，片刻后，车子又缓缓启动，向着远方驶去。

　　王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