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末世)》随十三

4、奇怪村庄

　　“你知道末世的来源吗？”

　　没有理会齐冉一瞬间的愣神，又或许是不在意，男人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我本名叫王良，末世前是一名地球生态研究员，其实这颗星球的变化早就开始了，只是除了研究员和高层的部分人没有人知晓，早在半年前我们单位就陆续监测到地球的不同寻常的变化了，只是研究到了一定程度时上边叫停了我们的研究，不过我还是了解到了一些内幕。所谓末世的降临其实是地球在主动进化，你应该也观察到了，除了人类，动物和植物也在进化，只是没有人类那么明显罢了。我的觉醒是在末世来临那天的雨后。”说道这里王良神色复杂。

　　“末世前手头刚好完成了一个项目，又正好赶上中秋，我就从单位休假回到了村里，我记得那天村里的大广场上搭起了戏台，请来的戏班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下是村民们拍手叫好的喝声，就在唱到最精彩的地方时，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接着越来越大，戏班子也唱不下去了，村民们都觉得有些扫兴，于是那出戏就草草散场了。那时我正在家里看电视，却突然陷入了昏迷。雨停了，我也醒了，这个时候我觉醒的异能自然发动，让我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雨停了，外边的温度适宜，大多村民在家里吃了晚饭就聚集在广场上消食，只是变故来得太让人措手不及，村民们之中有些人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怪物，他们开始疯狂啃食前一秒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同伴，而被咬伤或者抓伤的村民明明在上一秒刚断了气，就在不久后睁开灰白的眼睛加入了狂欢。是的，一场狂欢，那简直是人间地狱。

　　我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地球发生异常的原因是什么。这是一次地球的大换血，那场雨带来了觉醒因子，我暂时这么称呼它。

　　觉醒因子在改变地球上的生物，据我推测，觉醒越早的异能越强，初期扛过改造的是异能者，没有扛过的就成为了最早的丧尸。其实末世来临后每个人都在接受改造，最早变成异能者的一群人也是被筛选出来的新地球的居民，而现在的普通人都会在后期被改造，要不成功进化，要不变成丧尸，只有这两条路，现在还是普通人的迟早会选择一条路，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听完王良的讲述，齐冉只觉得荒谬，这个世界好像正在进行一场进化游戏，他是有生命的，而这个生命严格遵守着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则。齐冉觉得眼前的人在撒一个很容易戳穿的谎言，但脸上却不自觉带上了畏惧，那是对未知的畏惧。

　　王良好像很满意她此刻的神情，毕竟之前的自己在知晓了世界的真相后也是这样，而且秘密憋在心里一直不说让他很是心力交瘁，于是他又扔下来一颗更大的炸弹。

　　“你不是想知道村子为什么好像世外桃源吗？这其实是因为我的异能，我觉醒了时间异能。”

　　“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是我的异能第一次发动的时刻，我和父母讲述了这一切，他们觉得我在开玩笑，说我只是太累了还没有睡醒就开始胡说八道。直到我用异能挽回了他们的生命，当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变成丧尸无法控制身体的无力感后，我才储存了他们变成丧尸的时间，他们这才相信我并没有胡说。只是在意识到这其中巨大的好处时，他们，我的父母，要求我拯救所有变成丧尸的村民时，他们脸上的自满和得意让我无法拒绝。”

　　“你肯定不理解对吧，一般人应该都理解不了，我为什么要当一个救世主，又为什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坐轮椅的不能自理的废物。”

　　齐冉看向王良，在她眼中眼前的人是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面容年轻却莫名沧桑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良看懂了齐冉眼中的疑惑，他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今年只有30岁，我是父母捡来的孩子，一开始他们很爱我，但自从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以后，父母对我的态度就从唯一的宝贝变成了弟弟的保姆，明明我成绩优异，明明我听话懂事，明明我也该是父母的宝贝，可是这一切都抵不过血缘，于是我只能拼了命去证明自己，证明给我的父母看看我也值得被疼爱，那个一无是处的弟弟有哪里比得上我？只是我越优秀，换来的是那对夫妻越发厌恶的神情，他们觉得是我抢走了弟弟的聪明才智。”

　　王良扭曲的脸上有了一丝“得意”，语调不自觉变高：“那天，真是像梦一样，他们跪在地上求着我救他们，还在被救的其他村民面前对我大夸特夸，你不会理解那种心情的。我在所有人的称赞声中成为了全村人的‘救世主’，他们敬畏我，但他们也害怕我，害怕我能随时让他们变成怪物。直到我的父母重新恢复趾高气昂，带着命令的语气出现在我眼前让我把能力让给弟弟时，我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好像吃饭吃到了苍蝇一样让我恶心反胃。”

　　王良重新变得平静，眼神空洞：“其实我的身体早就负荷不住了，再强的异能也撑不住这种釜底抽薪的用法，一旦我的身体奔溃那会是一场灾难，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被王良充满渴望的眼神盯着，齐冉打了个寒颤，“我能帮你什么？”

　　“你的空间异能，把我存储的时间都隔离在另外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接触不到就行了。”看出她的抵触，王良开始语速变快，“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不是吗？你只需要在事后扔掉那个空间体就行，毕竟是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怪物，看着他们死去，看着他们变成面目全非的尸体吗？”

　　齐冉明白了一切，王良可以说是全村人的救赎，但同样也是他让本该生活在末世的村民直到现在也体会不到末世的艰难，这么久的努力他既做不到轻易放弃，又没有精力继续坚持，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后下意识展开的疯狂自救。

　　齐冉站起身来，神色冷淡地看向王良，“既然你讲出了世界变化的真谛，就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靠人力扭转的，你决定反抗就得付得起反抗的代价，也得承担反抗带来的一切后果。而不是在这里对一个路过的人进行道德绑架，我不是坏人，但我并不高尚，况且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不能在这里陪你发疯，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王良并不意外她的拒绝，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你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进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有异能波动的男人推门进来，虎视眈眈地守着唯一的房门，防着齐冉逃跑。很显然又她掉进狼窝了，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她还真是倒霉。

　　好在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齐冉直接用空间禁锢定住门口的两个人，轻松突破了门口的防线，然而出门后并没有剑拔弩张的紧迫场面，村民们乐乐呵呵的对着齐冉打招呼：“姑娘，这是怎么了？小良是不是欺负你了，别怕，他肯定是在吓唬你，小良心地再好不过了，而且小良也挺不容易的，要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婶子提前给你赔罪了，有空来婶子家吃饭。”

　　齐冉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以为出了门会是一群人面目狰狞地对着自己举起镰刀，结果就这？他们是不是没达成一致啊？

　　身后的门里两个异能者正表情滑稽地在原地跳着脚，屋里的王良慢慢操控着轮椅出了房间。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王良对着过往的村民都点点头表示没什么大事之后便把轮椅转向一边，“如果你真想知道，就跟来吧。”

　　齐冉仗着自己年轻能力强，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解开了空间禁锢后她小跑着追上了前方的王良。

　　“到了，”王良在一件小院前停了下来，“进来吧”。

　　院落中摆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坛子，每个坛子上都贴着白色的纸条，上边写着不同的名字。王良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三个坛子，淡淡地开口：“这里是村民的骨灰坛，其实，我撒了谎，我没能救下那些有丧尸化倾向的人，不是不能救，而是根本就救不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反抗既定的命运太难了。我试着回溯时间来挽回他们的生命，但是我发现这根本没用，时间一到他们还是会朝着自己生命的终点走去，甚至因为我，他们知道了自己何时会迎来死亡，最后他们都放弃了，虽然村里边没有一个人怪我，还会安慰我，但我终究还是自责，甚至给村里留下了隐患，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无能了。”

　　“我的能力发动后，能力造成的后果在我的身上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的，我一直没办法处理这部分时间。但是前不久我在时间里看见了你，你的能力可以把我在时间回溯中所隔出来的危险放到一个另外的空间，这样才没有暴露的可能，才能彻底解决这个潜在的危机，而且这对你没有任何损害，甚至如果你炼化了那部分觉醒因子你的能力会有巨大的提升，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之前的事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太激进了，如果你愿意帮忙，事情完成后我任凭处置。”说完便转身离去。

　　齐冉心乱如麻，只好在这里停留一夜，谢过领路的村民齐冉走进为她准备的房间打算好好缕清自己的思绪。这件事她确实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