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你心软》南一书生

9、欺人太甚了 冷漠的当个

　　程菲菲说以后离她远一点儿，程炽就按她说的做。

　　他并不是因为心疼或顾忌程菲菲的感受，这些如尖刀一样伤人的话，她已不是第一次说。

　　被同学和老师嘲笑，当怪物一样看，被程菲菲鄙夷和嫌弃，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而是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最开始他还有些难过，可是再难过的事，再伤人的话，听多了，时间久了，也就会慢慢习惯，直到最后变成了麻木。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对很多事和人都是麻木态度，因为知道无法改变，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或人，他不会去做争取和努力。

　　他知道做再多的争取和努力也都只是无用功。

　　但有一件事他不会放弃努力，他要读书，要参加高考，要考入他想要读的大学。

　　他对很多事麻木，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自己，恰恰相反，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校长既然同意他继续留校读书，那他就不会退学。

　　他知道现在很多同学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程菲菲说的，像在看怪物，但只要不影响他继续读书，他不会在意这些。

　　对这个处理结果却有人不满意，其中最不满意的人就是田野。

　　田野和那几个男生的伤处理过后，并没有逃过处罚，几人除了被罚跑了二十圈和打扫男厕所一个月外，每个人还被记过一次。

　　这都是拜林温软所赐，但田野不敢惹林温软，只能全迁怒在了程炽身上。

　　校医诊断田野的手腕没有骨折，田野特意跑去了市中心医院从头到脚做了个全身检查，然后把一沓医药费单子甩在了程炽的课桌上。

　　“老子的手差点儿被你拧断，必须补偿老子医药费！”

　　田野鄙夷地瞥了一眼程炽脚上穿的鞋子，上次那双运动鞋被踩坏后，这两天他脚上穿的都是一双黑色平板鞋，鞋子看着也很旧，鞋底已有明显的磨损。

　　“看你这穷酸样，老子就仁慈一回，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赔不出医药费，那就用你的一只手来赔！”

　　程炽冷冷地瞥了一眼田野，伸手拿起扔在课桌上的医药费单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出了教室去。

　　在看到田野和另几个男生也出了教室去操场打球了，坐在前排的舒芸云忍不住转过身来对林温软小声发表起自己的看法：“田野这样实在有点儿欺人太甚了！”

　　程炽的“秘密”被田野发在了校论坛上弄得全校皆知，他的家庭情况自然也被“披露”了出来。

　　他是被程菲菲的父母领养的，程菲菲的父亲已过世，母亲半年前又患了重病，他们一家从南樵市转到江城市来，主要是来给程菲菲的母亲治病。

　　听闻程菲菲的母亲治病的医药费很贵，程炽除了上学还要打工，有同学就看到程炽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汽修店里洗车。

　　舒芸云和其他同学的想法其实差不多，虽然大家对程炽是被棕熊养大的这件事挺震惊，但很多同学畏惧他并不是因为这个。

　　除了他竟能轻松把田野这个“校霸”打趴在地上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整个人总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肃煞凶狠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离他远一点儿。

　　但是他虽然看着很凶，除了被田野欺负做了反抗，并没有对其他同学做出过任何伤害的事。

　　学校里的大多同学虽然家境没有程炽家那么惨，但很多也都只是工薪家庭，高三年级都已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大家也都已能明白赚钱并不容易。

　　田野已经明知道程炽家境困难还要让他赔医药费，这就是以钱欺人，虽然舒芸云看到程炽有些发悚，但心里多少对他还是生出了些恻隐之心。

　　但程炽惹的是“校霸”田野，舒芸云虽然对田野的做法觉得愤懑，却没有那个胆量去帮程炽出头而得罪田野。

　　舒芸云的这种想法也是其他很多同学的想法，因此大家只能冷漠的当个旁观者。

　　而林温软也是个冷漠的旁观者，只是别人是冷眼旁边，她是就算当事也完全忽视。

　　就像此刻，她正拿着ipad在看动画片，舒芸云一脸义愤填膺，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茫然。

　　舒芸云看着林温软，有些好笑地轻摇了一下头。

　　林温软虽戴着耳机，可是刚才田野就站在她的课桌旁，那么大的声音她不可能没听到，可是她却是一脸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神情，说明她对刚才的事是一点儿也不关心。

　　舒芸云知道林温软只关心感兴趣的事，如果她没兴趣的，就算是拿着喇叭在她耳边喊，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一副茫然不知所以的表情。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舒芸云转回了身去，林温软也取下了耳机，把ipad藏进了课桌抽屉里。

　　校规是不允许学生带ipad进校的，可这条校规对林温软来说却没有用。

　　但学校也不可能纵容林温软无视校规，结果就是林温软已经被没收了三个ipad了，她想要保住这第四个，就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拿出来了。

　　林湿软刚把ipad藏好，就看到程炽踩着铃声跨步进了教室，田野比他晚了一步，站在他身后。

　　他脸色阴沉地瞥了一眼程炽，突然上前狠狠撞了一下程炽的胳膊，程炽避及不过，被撞得往旁边让开了一步，田野高扬着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大摇大摆地往自己座位走去。

　　程炽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不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起来，可只一瞬又松了开来，他低垂着眼眸，大步回了自己的座位。

　　老师进了教室开始讲课，程炽打开了书本，神情漠然地盯着书本。

　　林温软用眼梢瞅了他一眼，看到他书本里夹着的几张医药费单子，眸色忽然轻闪了一下。

　　她拿起笔，在草稿本的空白页快速写了一句话，然后撕下折成小纸条，塞给了前排的舒芸云。

　　朝阳中学的旁边有一条小吃街，很多同学中午不喜欢吃学校食堂的饭菜，就喜欢来这条小吃街解决中饭。

　　小吃街的尽头是条丁字路，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小街，两条小街都不长大约十米左右，东侧一条叫前街，西面那条叫后街。

　　比起小吃街，前街和后街要冷清很多，街两侧虽也有店面，但前街被两家网吧占据，后街上几个店面已关门，只有一家音像店开门在营业。

　　林温软喜欢看动画片，除了从网上下载片子在手机和ipad上看，她更喜欢看碟，她家里有放映室，里面有个玻璃橱里全是她买的碟，其中有一半都是从后街这家音像店里淘的。

　　她塞给舒芸云的纸条上写的就是两人中午吃完饭到后街来逛这家音像店。

　　两人来到音像店门口才发现店门关了，门上挂着休业一天的牌子，两人正准备返回小吃街，刚走到街口，忽然看到四个人从前街的一家网吧里摇晃着走出来，拦在了她们面前。

　　舒芸云紧握着林温软的手，一脸紧张地瞪向了他们，林温软也看向他们，不过神情却很淡定。

　　拦住她们这四人都是男的，看上去都挺年轻，但是打扮却很异类。

　　头发都染成了彩色，穿着颜色不同但相同的骷髅图案的短袖T恤和破洞牛仔裤，耳朵上都打着耳钉，有两人嘴里还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应该是地痞小混混。

　　舒芸云从没去过东街的网吧上网，但她知道，一些地痞小混混经常跑到这里来上网，这些人上网打游戏如果没钱了，就会堵住一些看着好欺负的学生进行敲诈勒索。

　　高一那年她第一天来学校报完到，出了学校准备回家时，就被两个从网吧里出来的地痞堵在了僻静的角落里逼问着要钱。

　　她被吓得惊慌失措时，林温软突然出现把她挡在了身后，还让她赶紧跑。

　　今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同样的，林温软还是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小声对她说：“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出去找救援！”

　　舒芸云明白林温软是让她跑到大马路上去叫人，后街并不是死路，往西出了街便是大马路，来往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多。

　　两年前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当时完全被吓懵，听到林温软让她跑，她真地抖着腿就跑了。

　　可是今天她不会再做这样没义气的事，她虽然仍有些怕，但还是坚决摇头：“我留下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又犯傻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十步就气喘，哪里跑得动，今天可是四个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只简单地要想要钱噢！”

　　林温软的语气很漫不经心，可是舒芸云浑身却猛打了个冷颤。

　　她当然知道林温软的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剧烈奔跑，而拦着她们的这几个小混混的眼神太恶心，尤其是其中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温软，那个眼神简直恶心地让人想吐。

　　她迅速往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这些小混混真要对她们做出一些恶心的事来，她们都找不到求助的人。

　　“你跑得快，赶紧啊！” 林温软小声催促舒芸云。

　　再遇到这种事，舒芸云虽然仍然很害怕，可是不再像两年前那样惊慌到懵了理智全丧失。

　　听到林温软的催促，舒芸云用牙齿紧咬了一下嘴唇，对林温软小声说了句：“你一定小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猛地推开堵住她面前的一个小混混，拔腿朝大马路方面狂奔。

　　可跑了一小段路，并没有听到身后有追赶的脚步声，舒芸云猛转回头，看到被她推开的那个小混混竟没来堵她，而是围向了林温软。

　　舒芸云猛地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这几人很可能是冲着林温软来的，这让她越发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