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你心软》南一书生

3、别人有秘密 并非温良之

　　篮球已被另一个男生捡回来，田野一把夺过篮球朝程炽砸去，看到程炽侧身避过，他突然近到程炽身侧，一脚踩在了程炽鞋子的后跟上，只听“哧啦”一声，程炽脚上鞋子的鞋帮和鞋底脱线开来。

　　他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虽然刷洗的很干净，但仍能看出已很旧，这样一开线，鞋也就彻底报废了。

　　田野退开几步，挑眉瞅向程炽：“新同学，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嘴里说着不是故意，可是脸上却是得意又鄙夷的笑，明显就是成心的。

　　程炽垂眸瞥了一眼脚上开线的鞋子，眸色微微一暗，那张像是千年冰封一样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起伏变化。

　　不过不是怒火被激发要喷薄而出，而整张脸像是原本灰淡无云的天空突然压下了一大片暗沉沉的乌云，整个篮球室骤然间仿佛都陷入了灰暗之中。

　　程炽突然俯身捡起落在脚旁边的篮球，扬手一掷，篮球就像一条计算精准的抛物线，又狠又准地砸落在了田野的鼻子上。

　　“砰！”一声，篮球反弹落回地时，鲜血也从田野的鼻子里直喷而出。

　　田野抬手一摸，看到满手都是血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鼻子一阵酸疼，他捂着鼻子朝程炽怒吼道：“程炽，你，他妈找死啊！”

　　程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朝篮球室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准备拉开大门时，他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兴奋的惊赞声：“哇塞，砸得好准噢！”

　　程炽听出这个声音是谁，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而是用力拉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整个篮球室里一片安静，突然响起的惊赞声显得尤其响亮，田野此时正怒火中烧，这声惊赞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谁，他妈在嚷？活腻了是吧！”

　　田野转头怒视向发声的方向，看清发声的人竟是林温软，本来还想要□□的粗话像是被人突然掐紧了喉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林温软对他的暴怒却完全视而不见，见他脸上并没有太过痛苦的表情，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肖同学，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痛啊？那鼻子应该没有被砸断，好可惜噢！”

　　“林温软！”

　　田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其他的狠话却全憋在齿缝间没放出声，但因憋得太用力，眼眶里泛起了血色。

　　他在学校里嚣张横行，连校长都不怕，却唯独不敢招惹林温软，其中原因只有他和林温软最清楚。

　　他恨恨地瞪了林温软一眼，用手捂着鼻子，快步出了篮球室，朝医务室走去。

　　这节体育是自由活动，体育老师高明交待班长和体育委员维持秩序后便回了办公室，突发这样的事，两人自然要向高明汇报。

　　高明先去了医务室，田野的鼻子已做了止血处理，整张脸阴沉的异常可怕，但他只对高明说了句：“闹着玩！”

　　事情的经过高明已经了解清楚了，虽然是田野故意挑衅，但程炽却砸伤了田野的鼻子，按校规程炽是要被处分的，但田野明显是不想追究此事。

　　不过高明还是把程炽叫到了办公室进行了严肃批评，程炽沉默着听高明训完后，面无表情地出了办公室。

　　他没回教室，林温软在教学楼旁边的那棵大香樟树下看到了他。

　　正好到了课间休息时间，香樟树下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女生。

　　林温软没有离开，而是身体斜倚在香樟树后。

　　朝阳中学建校已近百年，这棵香樟树是建校之初栽种的，树龄也近百年，树杆粗壮的要两人才能合抱，正好把林温软纤瘦的身体全挡住了。

　　“你饭卡充了吗？”女生问程炽。

　　“没！”

　　树后的林温软无声地打了个轻哨，原来新同桌会说话，并不是个哑巴啊！

　　只是他虽只发声了一个字，但声音沙哑又撕裂，一点也不醇厚，而是，很难听！

　　“我的书包破了，我用饭钱买了个书包，你把你的饭钱给我先充饭卡！”

　　女生的口气很霸道，程炽没再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叠放整齐的几张钱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钱，眼睛瞥了一眼程炽脚上开了线的鞋子，眉头微皱了起来：

　　“听说刚才体育课上你拿篮球把同学的鼻子砸出血了，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刚转学过来，你安分一点儿，别再像以前又惹事，你的事要是被这里的同学知道肯定又会惹出大麻烦，到时我可不会帮你！”

　　女生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的食堂走去。

　　程炽神情淡漠地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侧目忽然看到树后露出一截衣角，他迈步走到树后，看到林温软斜靠在树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程炽出现在面前，林温软的脸上并未露出偷听被发现的尴尬，反而像是已经等了好久，有些不耐烦地轻蹙了一下眉：“聊完了？”

　　他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转身就要离开。

　　“喂！新同桌！”林温软出声叫住了他：“这个拿着！”

　　她走到他面前，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递给了他。

　　程炽用眼梢扫了一眼纸袋，看到里面竟是一双鞋子，他没有伸手接，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她。

　　他自己很清楚，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整洁，但白色的衬衫已发黄，蓝色的牛仔裤已因洗过多次而泛白，脚上的鞋更是旧的不堪一踩。

　　只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寒酸，田野那样欺负他其实就是瞧不起他。

　　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女生人长得很漂亮，但并非温良之人，他才不信她会好心地特意去帮他买了双鞋来。

　　就像她现在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恻隐，反而像是嫌弃地递了一袋垃圾给他。

　　他淡漠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冷意，正要抬步走开，林温软却直接将纸袋塞进了他手里：“刚才去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在大促销，原价一百块，现在跳楼大甩卖三十块，我就随便捡了一双，反正给你了，你爱穿不穿，但可不是白捡，你要付钱给我！”

　　林温软将手掌摊在他面前，真的是问他要钱。

　　程炽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这样硬塞东西还要问他要钱的，他不想和她多纠缠，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身上仅剩的几张十元递给了她。

　　林温软却收回了手，扑哧笑出声：“逗你玩呢！我就想看看你硬的不怕，那软的会不会吃啊！”

　　程炽总算明白，她是在调侃他玩呢！

　　他本就冷沉着的脸上瞬间凝上了一层冰霜。

　　程炽扬手将林温软硬塞进他手里的纸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扭头大步朝前走去。

　　林温软追上他，跟在了他身侧：“新同桌，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她这样问，分明就是刚才站在树后把他和那个女生的对话全偷听了。

　　程炽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林温软这次没再跟着他，而是在他身后提高声音说了句：“我好心提醒你噢，你可要当心喽！那位田同学最喜欢别人有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噢！”

　　说完，她快跑了几步，反超到了他前面，经过他身边时，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你刚才砸田同学的时候好帅噢，这个奖励你啦！”说完她咯咯笑着朝教学楼跑去。

　　程炽垂眸，看到手里竟是一根未拆封的棒棒糖。

　　他脸上的冷意未散，再次扬手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大步朝教室走去。

　　田野一只手捂着鼻子走进了教室，看到程炽泰然端坐在座位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但他没走到程炽面前讨说法，而是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才其他同学没注意，可是田野自己很清楚，程炽砸过来的那一球分明是控制了力道，否则他的鼻子不是只出一点儿血，很可能鼻梁会直接被砸断。

　　在程炽毫厘不差地掷球过来时，他就突然明白，这个新来的看着沉默，但并不是个“软柿子”能任人欺负。

　　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很多学生都怕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只欺软却怕硬，而且还是个很识时务的“俊杰”。

　　不过今天篮球室事件让他把程炽记恨上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不自量力地硬碰硬是蠢人才干的事儿，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新同学知道惹了他的后果到底有多严重。

　　想到这个，他眼里的戾气稍散，可在座位上刚坐下，就见一个女生从他面前闪过，然后响起一声娇呼：“哎哟！对不起啊！”

　　他抬头一看，就见林温软站在他面前，正低下头盯着他脚上穿着的鞋在看，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猛地一变。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新买的运动鞋，亮闪闪的白色鞋面上此刻有一大滩猩红，他眼角瞥见林温软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盖的指甲油，瞬间明白过来林温软把她手里的指甲油倒在了他的鞋子上。

　　他两眼瞬间冒出火团：“林温软，你，他妈眼瞎了！”

　　林温软竟连连点头：“是噢！是噢！我刚才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对不起噢！”

　　看到林温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田野瞬间明白林温软就是故意的。

　　他心里本就压着火正想找地方灭火，没想到林温软竟撞他“火口”上来了。

　　他正准备发飙，却听林温软娇声道：“肖同学，对不起噢，我不是故意的，你把买鞋的发票拿给我，我照价赔啊！”

　　这话也太他，妈耳熟了！就是他刚才踩坏程炽的鞋的时候说的。

　　林温软一字不落地还给了他，田野总算明白了，林温软这是在帮程炽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