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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作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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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翌日清晨,云天破晓,沈七宴喝着清粥和几碟搭粥小菜,沈七宴提筷夹住了一块煎饺,刚咬开,金黄煎饺里的喷香的肉汁便冒了出来,桃月眨巴着灵动的眼眸,将一块葱油饼送入嘴巴里,平日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桃月也就不会遵循那么多规矩。
院落外传来了响声,屋门是敞开的,沈七宴抬眸便见方秋领着几个侍女和侍卫走到她跟前,行礼作揖之后便中气十足道:“七夫人,主母和三公子不放心您,也觉得你院子里的人太少了,派我领了些人来伺候您。”
沈七宴眸光淡淡道:“那多谢三公子和主母费心了。”说着,掩口咳了咳,方秋看见七夫人虚弱的样子,斟酌了半响道:“七夫人,三公子一早便派我来问,七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沈七宴心知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便蹙着眉道:“郎君有心了,不过我的伤还需要静养。”
方秋长吁一口气道:“好,三公子今日要去码头清点送往长安的瓷器,若是七夫人伤势未好,那便不用同去了。”他使了个眼风,那些侍女侍卫立即开始打扫院落。
沈七宴确实只受了些皮外伤,除了刀剑划破了皮肤,但因为冬日穿的厚实,也未伤及要害,加之涂了伤药,今日醒来已好了大半。
苏以闻派人来请她,无非是在试探她,之所以之前让她同去,也是在试探,她身份未明前去,是多一个人证,她身份明了前同去,是多一个共犯。
那处方秋回禀了消息,苏以闻神色不明,半响开口道:“她不肯去?”看来,这个林梨,不,是林瑾,比他想象中更加无趣,由此他也可以安心了。
“你可知,那位七夫人真实身份是什么?”苏以闻负手站在紫檀木书案前,方秋顿时一怔,琢磨着启口道:“七夫人不就是林梨吗,可是.......”
苏以闻截住他的话道:“可是,真正的林梨已经死在我们的手上了,现在的林梨....”苏以闻横扫了一眼方秋,沉声道:“是林梨的胞妹林瑾。”
“什么?!”方秋不可置信道,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他一直觉得七夫人是冤魂来索命了,每次见到她都没来由的恐惧,原来她是林梨的妹妹。
“我派人去查过了,林梨有个哥哥叫林原曲,在衙门当差,我给了他些银子,他就交代了林瑾,李代桃僵的前因后果。”
“她想要荣华富贵,那我便给她就是,只要她肯安分守己。”苏以闻神色一凝,想起什么似的戾色道:“她却妄想攀附上我兄长的高枝。”
他的妾室林梨被二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样子是如此的刺眼,他们是什么时候如此亲密了?他竟然不知,这个虚荣求贵的女子有这样的手段。
不过若是借着这个缘由除去二哥这个眼中钉,也未尝不可,到时候苏府的大权还不落在他的手掌中,不过,林瑾呢,那样的女子,留在身边也好,愚蠢但听话。
沈七宴看着面前两个侍女,四名侍卫都恭顺的垂眼伫立在她面前,她撑着额头,不断的摁着额头上的穴位,“院子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这些人估计有苏以闻暗中派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只好借个理由打发一些人。她的眼眸扫过两名侍女,其中一名沉稳如水,另一名娇俏可人,她目光停留在那个看上去比较稳重的侍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稳如水的侍女道:“奴婢柳月。”沈七宴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桃月,“主母的取名方式真是如出一辙。”桃月翻了个白眼,柳月,她认得,是四夫人身边的侍女,平常不爱说话,做事倒是挺利落的。
沈七宴又从中选了两名侍卫,反正都是主母和苏三公子派来的眼线,选谁都一样,沈七宴笑了笑道:“就你们三个了,其他都回去吧,这个院子容不下这么多贵人。”
沈七宴送走了其他没有选中的侍女侍卫,沉着面容对柳月和两名侍卫道:“你们被派来的目的,我都知道,但是你们既然跟了我,就得忠于我,否则我找个借口随意打杀你们,我相信你们的主子也不会怪罪我,只会怪你们太过愚蠢。”
沈七宴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被指派来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沈七宴接着道:“我平日的一举一动,你们皆看在眼底,怎么说,你们应该知道。”她顿了顿,视线重重落在那个垂眸心虚的侍卫身上,“背主的下场,你们应该知道,到时候,谁都别想保住你,即使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沈七宴心下哂笑,这些侍卫背后都有人撑着,她这样说不过是威慑众人,方便她日后行事。
沈七宴言毕,桃月引着新来的侍女侍卫去打扫院落,不多时天上又下了迷雾似的雪,伺候的人都躲进了屋子,看着暗灰的棉被,简陋的房间,他们明着不说,暗地里却都是腹诽抱怨他们自家主人安派到这个破院子来。
沈七宴正和桃月说笑,她喝了半碗红枣黑糖煮蛋,眯着眼笑道:“桃月,你可是喜欢二公子身边的小侍卫?”她说这话的时候仔细的瞧着桃月的反应。
桃月眼见七夫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面上羞红一团,她低眉含羞道:“可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桃月回想起小侍卫叶野的眼神,望她的时候总是躲避或者觉得她是个麻烦。
想到这,桃月神色黯了黯,沈七宴叹了口气,她对自己这个异父弟弟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如今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
弟弟.....苏以闻也是苏时鹤的弟弟,她不过是一个妾,如何撼动他三弟在苏以鹤心中的分量。
沈七宴将红枣黑糖煮蛋汤向桃月的身前推了推,“喏,这里还有,你喝了暖暖身体,待会儿去见你心心念念的小侍卫吧。”
桃月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眸,闻着暖暖的甜香,喝了半碗,也许是身子热乎了,也许是昨天没睡好,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最后看见的是七夫人林梨含笑推攘着她。
沈七宴将桃月扶到床上,迅速的调换了外袍,头发也梳理成侍女的俏皮双鬓,摘下了她的雪色珠花别在桃月的发髻上,一切安妥,沈七宴看着窗外的雪势愈发的大了,即使雪下到傍晚也不无可能,谨慎的关上花窗,她推开门,背后有丝丝的疼,不过没什么,她疾步走向院外。
大抵是因为下了场大雪,守卫只看到桃月撑着竹伞低着眉,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中,沈七宴勾了勾唇角,她自然不能从正门出去,这段时间,她打量过了,西处的高墙下有个狗洞,她可以从那里钻出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沈七宴环顾了左右,确定周围没有人,她蹲下身从那个不算宽阔的狗洞
钻了过去,等她苦心钻到外面时,发髻早已散开,狼狈不堪,她刚抬头便看见一名面容儒雅清贵的男子俯视着她,他的样子好看极了,仿似天上的上弦月,山水间的松柏,沈七宴尚来不及钻回去,便见到男子俯身拂开她散落的青丝,对着她轻轻笑道:“你可是苏三哥的妾,林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