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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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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的神力此时还未恢复完全,便由他的好兄弟朱雀揣着到了琼华宴上。
宴还未开始,朱雀不知从哪讨来两坛子酒,拖着宋观便上了一侧的树,在树上捡了根枝木落下了。宋观左品右品也没品出个什么仙酒的奇妙滋味,只觉得寡淡,除了开坛时候的酒香,尝着跟凉白开味道差不了多少,没朱雀夸得那般神奇。
他正和那长相潦草肥火鸡似的朱雀插科打诨着,朱雀却突然视线一挪,不知看见了个什么,伸爪就掐了个决,兴致勃勃地说要给后面来的那人一个恶作剧,已经布下了法阵,只待那人过来,就把他的衣服烧个干净。宋观自然不知道这个要被朱雀捉弄的倒霉蛋是谁,先前顺着朱雀的视线望过去也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个白色身影,一时也制止不了上头的朱雀,只好在心里为这个白衣的倒霉蛋默哀,心里暗道了声好惨。
正说着,原先看着还有些远的白衣身影此刻也近了树下,一声闷响乍起,团团赤红的火焰自虚无中骤然燃起,赶巧裹住正正好来到树底下的那一袭白衣,宋观一声“啊”还卡在嗓眼里,就见树下火舌在拔高半丈后瞬间退却成了冰蓝色的模样,而在幽幽莹莹的火光中,素衣墨发的白衣人抬眼直直朝着他们躲着的方向看来,宋观与那人对视了个正着,禁不住愣神了一会儿。
那人是桃花眉眼的长相,轻易便能让人联想到春寒将尽时枝头悄然开出的一朵桃花,这样的长相哪怕就是女孩子,也有些过于艳了,可偏偏周身气质宛如寒潭深泉,这就将那显得有几分轻佻的艳生生压下换了个意味,冷冽得很。是以寒泉清冷,愣是将好好的一朵桃花冻死在枝头,又冷又艳的,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冰制成的刀子,锋利得刺人。就算以宋观直男的审美来看,也是不可否认的美人,而哪怕放在这遍地都是美人的九重天上,也都是极为出挑的。
从刚开始的时候这人就一直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幽蓝火光映照的缘故,面色透着一点苍白,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向宋观,与宋观对视的那一刻,清冷冷的面容上带着一瞬怔然,于是那原先锋利如刀割的气场就忽的消融了一瞬,便也没有那般的“生人勿近”了。桃花秋水般的眼睛里,朦朦的一片,水光潋滟的,里面像是藏了些什么更深刻的东西,明明是澄澈得能望进眸底的模样,却又实在让人看不明白,他看不懂这双眼里的那些更加繁复深邃的情感,也不清楚这些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扒拉着酒坛子想着,这个倒霉蛋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还有点呆。
白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回到了过去,他人正在琼华宴,正在和宋观对视上。
那个时间点,很多事情已经发生,同时很多事情还未发生,他还不是被当成小猫一类养大,在龙蛋里被吞了全部灵力修为,余了一副残躯,患得患失的最后在那人身边化作小枯木的“鼠剩”,也还没有被宋观挑着下巴下了言咒,遗忘那三千年间有关青龙的所有事情,一直到后来才勉强记起。
此时的宋观还是龙形的样子,是了,当时封印了仐靊凬之后,阿衍受伤后神力大大流失,几近陨落,宋观就将自己青龙本体的壳子给了阿衍,让他温养元神,而他自己则把元神挤到青龙分/身的壳子里,只是分/身壳子始终无法承载他那过于强大的元神,当它快要崩溃的时候,就会进入极寒之地强行封印了神力,抑制沸血之苦,而此时的宋观刚从那极寒之地出来,先前被封印着的神力还未恢复,自然也就只是小龙的模样了。
而他此时看着这条趴在酒坛上和他对视的小龙,不知是前世还是今生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搅着,忘记了又想起来了的,属于“白虎帝君”和“鼠剩”的,被当做人祭死里逃生忍受着痛苦的执念,一股脑的涌将上来,搅个天翻地覆,让他一时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是白虎还是鼠剩,到了最后的极点,所有的所有都无所谓了,就只剩下纯粹的满足了,只要,能再多看看他就好了。
这时候,只听得朱雀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看着颇有些诡异的长久对视。
“白虎帝君,些许时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又涨了,当真是让人艳羡。”
这声线拖得老长,别说是对方了了,若是有人敢对着宋观这样说话,宋观是会觉得这说话的人格外欠揍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揍上一顿。
不过,原来这就是白虎帝君,倒是和他原来想的样子不太一样。
先前听朱雀提起过,只知道这人是个冷冰冰的死人脸,无趣得很,宋观也就打消对四大神兽之一的白虎的淡淡好奇了,毕竟想想这描述,就是个冷脸装逼中二犯,diao炸天到没朋友的样子,却没想到,那个白虎原来竟是个这个模样,这个样子。
他思来想去了半天,总算从自己前身混迹于网络的记忆里找出了一个词语来形容。
嗯……反差萌?他暗自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很贴切嘛。
白虎的视线总算从宋观身上挪开,轻飘飘地掠到满是挑衅的朱雀鸟脸上。这时候他的视线却是实实在在的冰冷了,刀割似的扎将过来,虽不见杀气得不带一点人烟气,却又更胜杀气,但他并未对朱雀挑衅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只当什么都没瞧见一样,连个表情都没变一下。
然后眉眼一偏,径自垂目走了,临行前只不易察觉的看了看酒坛上的宋观,不知是不是错觉,以宋观的角度看来,竟有些莫名的柔和,除了看的他自己和被看的宋观,没人会知晓。
朱雀原先挑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见白虎走了,悻悻收起脸上的表情,转头对宋观说:“你看,他始终就是这么个样子,我真好奇得发生什么事情,才得叫这死人脸变了颜色。”
宋观又想,白虎也不总是那副像朱雀所说的始终不变颜色的死人脸嘛,至少在他看来,眼神还是挺生动的嘛,至于气场,可能是天生罢,也不能对别人有所强求不是。总之,他对这个和别人眼中有些不太一样的白虎还是很感兴趣的。
因而对于朱雀的这番言论,他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