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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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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卧室里摆着一架特累门琴,是专门放在老宅供他练习的。
初见特累门琴时还是偶然间跟着父亲到上海参加了一场国际乐器展览会,起初这架琴的外观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当一位友人上前演奏时才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幽幽的曲调宛如殿堂里一位女高音倾情献唱,令人沉浸其中,少年独自伫立在友人的面前,静静地享受特雷门琴之美,品味着它那独一份的魅力。
特累门琴是一种不用接触就可以弹奏的琴,手和琴上的天线形成一个完整的电容器,右手来控制电流的震荡,而电流控制扬声器形成声音。手靠着天线越近音调就越高,越远就越低。
独特的演奏手法也令它堪称世界上最难演奏的琴。
后来柏青得知那位友人演奏的乐曲名叫《天鵝》,也深知演奏好这首曲子的史诗级难度,不得不倾佩起当时演奏之人的音准,大跨度也能做到衔接自然,和谐悠扬。
真是令人难以忘却。
柏青去参展时十二岁,现如今练琴已五年,水准却连友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可想而知特累门琴的入槛等级之高。
少年抚摸着面前这架琴,对它的喜爱程度凌驾于他物之上,难得的激起了自己的挑战欲望,更何况比他所学的任何一个东西都要不易,征服它所带来的成就感也就高的多。
柏青开启电源,慢慢的调试着音,脑海里过了一遍曲子,双手开始小幅度摆动,奏出了悠扬婉转的音。
屋内暖光柔和,窗外灯火通明,衬着夜漆黑的幽深。
少年演奏着陶喆的《望春风》,清冷疏离的气质偏偏演奏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好似人间不肯动情的仙子,不知情为何物,却难掩对人之间眷恋的好奇。
……
常椿藤在老街住了三四天,期间常石磊一天打来一个电话,催问着她什么时候去学校,已经给她请了好几天的假了,不能再请下去了。
常春藤依旧不为所动,逼着常石磊松口,最终常石磊拗不过她,说她愿意来老街上学就来老街上学,但是得先去家里把转学给办了。
常椿藤这才坐上车走上了回家的路。
看着过往车辆,人流攒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都迈着自己的步伐。
而常春藤正跨着这一迈了就收不回的步。
后座的少女发着呆,她在家的这几天奶奶基本没说过几句话,失魂落魄的在树下坐着,一坐就是一天,碰见人了也都沉默寡言着。
街坊邻居看着也都不忍心,有给她送水果的,也有给她送吃食的,但奶奶统统都不为所动,还是常椿藤劝着才把饭吃了。
肉眼可见奶奶的消瘦,从前精神着的一个人到如今半头苍发,也才短短几天时间。他们总说人老了没了伴儿也就没了话儿。
爷爷去世了,独留奶奶一个人,她不舍得让奶奶无依无靠的活着那种日子,宁可抛弃学业也不愿做负心的人。
她留下做奶奶的伴儿。
到了小区门口,常椿藤开门下车,朝保安室的叔叔礼貌一笑,请他把门打开让司机过路。
送往家的期间,她设想了许多不愉快的结果,比如父女大吵一架,自己离家出走,可回到家的那一刻却见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爸,我回来了。”
可对方并未应答,常椿藤换好了鞋将鞋摆放整齐,扭头朝沙发上一看,一瞬间被这个阵仗唬住,不知所措。
沙发上坐着一位位高权重的老爷子,手边还拄着一根黄花梨鬼脸纹拐杖,坐在那儿便不怒自威,那架子显然不是一般之人能够练就的气场,眼神里透着狠,浑身杀气凌然!
更何况身边还有两个大黑臂护驾,一左一右站着凭添压迫感,只是对方一直不说话,让家里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时常石磊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自己女儿回来,开了门才发现外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一看明显就是打手不是好惹的料儿。
于是他立马关上门,谁知道被门外离得最近的那个打手挡着,常石磊用尽全部力气试图将门关上,却无用功。苦争之下,常石磊明显力不如他,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那个老爷子就摆了摆手,嘴里呵斥着,“黑二,休得无礼!”
黑二这才放开了手,恭敬地俯身对着常石磊说了一句“抱歉。”
老爷子摘下眼镜,凌厉的目光投向屋内之人,双眼上下扫视,打量着他的身影。
常石磊立马觉得身体一阵恶寒,浑身仿佛被一条黑蛇缠绕,动弹不得,这条黑蛇还吐着信子要将他囫囵吞肚。
不安感席卷而来。
“你就是常兄的犬儿吧。”
“是。”
常石磊应答,脑子里总归知晓了来人的身份,原来是父亲的友人,但为何脑海里一点都没有关于来人的印象,苦思冥想也说不出对方的来历,可以肯定的是他父亲从未提起过面前之人。
“您老是?”
“你柏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