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短清》王小桃

2、二 是缘是劫

　　佛语：随心、随性、随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
　　西安，北濒渭河，南依秦岭，自古帝王都，先后有西周、秦、西汉、新莽、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13个王朝在西安地区建都，是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之一，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这里有丰镐都城、秦咸阳宫、兵马俑，汉未央宫、长乐宫，隋大兴城，唐大明宫、兴庆宫等勾勒出“长安情结”。是中国最佳旅游目的地、全国文明城市之一。
　　古城的冬季，天空蔚蓝的可爱。为了看一场“长安·唐韵”古琴音乐会，青儿从扬州坐火车迅疾奔到这里，下车吃了一大碗香辣的“担担面”，便一路打听下来，终于找到音乐会的地点“易俗社”。虽然离开场还有半小时，这里已经是座无虚席。
　　一年前，青儿爱上了古琴，开启了一贯的“喜欢就行动”的学习模式。率性而为的做派由来已久，不喜被人左右，更不愿被师承关系禁锢束缚言行。她的理念：学琴是愉悦身心、养性怡情的，不为显摆卖弄，通过炫技取悦他人。这指下的琴曲清寒高古，是弹给三两知己听的，如果朋友们听着不闹心、不起鸡皮疙瘩，自己学琴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来西安之前，褚青儿以为这次冲着古琴而来的短暂之旅简单又简单，是独行生涯里最为平凡的一次，可一个人的出现，注定让这次短行在她人生道路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有时，惊鸿一现，便是永远。也是，偌大的古玩市场，来转悠的女人本就不多，何况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这种有辐射功能的吸引，靠的不是父母遗传的颜值，是那慢了六百年的昆曲。
　　那天，律师秦语兮为办手头一个案子到古玩市场一委托人店里调查取证，刚走到拐弯处听见一串婉转旖旎的旋律，那是一个女子的深情吟唱。那个瞬间，他愣住了，耳朵捕捉到的这个声音，竟是如此亲切熟悉？似曾在哪里听到过？
　　顺着声音一路寻了过去，见一不大的店面里，两个女子正在闲聊，柜台上放着一块翡翠，那是块紫罗兰翡翠佛。他率先急切地发问：“刚才是哪位在唱？”女店主转头不置可否地笑着说：“是仙姑呀。”
　　青儿见多了没事穷搭讪的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盯着柜台上的翡翠佛。突然那男人伸手要去拿它，她便急忙一把捂住，抬头翻了一眼，喊到：“没你什么事呀，这翡翠，我已经买下了！”
　　“呀！是你，刚才听到的就是你的声音！”他不恼，却高兴地叫起来。青儿颇为疑惑，抬眼扫了过去，咦？眼前这个儒雅的男人，身形挺拔，比例协调，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不期而遇这类事的背后，要么是缘，要么是劫。
　　面对青儿的矜持傲慢，男人丝毫也不恼，反而讨好似地从包里摸出本厚厚的书递过来，说是自己刚出版的长篇小说。原来，此人还是个作家！青儿本来很不屑的心里顿然有了几分好感，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这样的场景让旁边的女店家也觉得有趣，她在边上跟着起哄，怂恿作家在书上签名。秦语兮随身摸出笔，扬眉望着青儿问：“请问芳名？”“褚青儿。”男人听了，也是一愣，喃喃道：“咋这么巧？我的小说叫《青女》”。接着又笑吟吟地发问，“你有什么爱好呢？”
　　“本仙姑喜欢唱昆曲、弹古筝。”青儿笑出声地调侃起来。
　　“怎么会？我不信！你打我电话，我来电显示的音乐就是古筝曲，猜对是什么曲子我就信了你！”他眼里溢满期待和兴奋。“不信？什么电话？”青儿也一脸的疑云，遂拿出手机将他报的一串号码拨通。
　　耳边响起悠扬的筝声，她愣住了。他却得意洋洋地不饶人，笑着追问：“要真喜欢弹筝，定知道这是啥曲子。”在琴声里发愣的青儿脱口而出：“客家筝曲《出水莲》……”
　　晚上，青儿的手机收到条短信：“仙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秦语兮”看着短信，青儿暗笑，嘀咕着：“什么年代的人？什么智商？什么低级的手段？”她随手回了过去：“仙姑此时没空，正玩穿越游戏呢！”
　　这一晚，宾馆的窗外月明如水，室内凉风习习。青儿其实哪里也没去，推掉琴友相邀的聚会，一口气看完了长篇小说《青女》，看完书，她整个人都恍惚了，彻底失眠。
　　几天的行程很快就要结束了，青儿的思绪还沉浸在小说的很多细节里：青女，青儿，巧合？书里的青女也爱唱昆曲，也是巧合？都会弹琴，还是巧合？想到这些，她平静的心海泛起了涟漪。
　　秦语兮倒是锲而不舍，又发来条短信：“青儿仙姑，什么时候走？我想穿越了去送你！”
　　他这争取了半天的送别显得短小仓促，前后不到十分钟。青儿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男人鼻尖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生出了隐隐的不忍与感动。“真是，对不起！今天咋会一路塞车……”车站的一隅，他找见人就忙着张嘴解释。“叫你别来了，车还有几分钟就开了！”青儿嘴上这样犟，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刚寒暄了几句，检票的时间到了。挥手转身的刹那，秦语兮的眼里分明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青儿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种久违的异样感觉。
　　相知，有时就是一刹那间，从此便会走进各自心里的世界。
　　接下来上演的是双城记。西安、扬州，信息在两个城市间来回穿越，内容也逐渐升温，渐渐熟稔的他们联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