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卡珊德拉说拜拜》不要死掉

10、回忆章节

　　每次思考都受到阻碍，叶喜索性不去想这个人。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估计也没有那个学生像他这样没头没脑的过。不过叶喜现在只想着活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学校那边八成是去不了了，吴青海那老煞笔，看他对杨校长那么殷勤，多半是把自己卖了，他因为学校学杂费的事情没少骂叶喜是废物，杂种，经常是喝了点酒就开始在饭桌上唾沫横飞。

　　所以叶喜吃饭吃的很快也很少，他每次只打很少的一勺饭到碗里，这样他就不用因为吃的慢被吴青海骂。

　　听吴清海讲话是一种折磨，对身心都是。最好的情况是两个人相顾无言，叶喜吃完快速进屋，关上门不管吴清海怎么大声的在门外叫骂，

　　他说废物，女朋友都没一个？你作为男人，简直是不用活了。男的不操|女的就是白活了。接着又叹气：“哎，找老婆要找个有钱的，富的，像你妈那个穷鬼，嗨！”话末他大声叹气，受了无限的委屈似的。

　　他又说给你上学花了那么多钱啊，白花花的银子，你现在是什么？他粗着声音大声叫骂，废人一个，蠢才，庸才！他喊得很用力也很大声，酒后的他从来不怕声音大被别人碎嘴。没有人会去惹酒疯子。

　　大年初四，春节佳夕，吴清海喝的醉醺醺，躺在楼下，大着舌头打电话让叶喜扶他上去，叶喜答应了。

　　他的脚一步步的踏下水泥灰黑的台阶，跨过走廊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蟑螂，转角，幽暗的窗口盯着他，像是在嘲笑他怎么找了个这么没用的父亲。每走一步都要做一下心理准备，怕吴清海闹事，怕自己架不上来他，也根本不想去接他。

　　人是接上来了。后面的事情忘光光了。只记得他真的喝了很多酒，真的很多。

　　吴清海总是有很多朋友，很多酒喝，但是叶喜没有亲戚，也没有家人。所以当他被发狂的吴清海拿木凳砸倒在地，吴清海被他拿酒瓶开了个瓢，客厅满地血花，木椅断了一半。叶喜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冲向锁着的大门。

　　我要，我要救，我要找人来救我。叶喜想。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门缓缓转开，他看到眼前走廊转角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一个人在走廊靠着栏杆，手上夹着根已经燃了半根的烟，他没有抽烟，任由烟灰堆着。他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向这边，视角原因叶喜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叶喜喉头梗着，他几欲张口。

　　“喂。”

　　叶喜扭过了头，看向身后。

　　吴清海已经站直了，他额头躺着血，好似已经完全清醒，充血突出如鱼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语带紧张：“别人会知道的。”

　　知道就知道，最好都知道。

　　叶喜继续把门往外开，门外的男人正踱步向他走来。脚步踏着灰乱的水泥地板带出一小阵灰尘，脚步声回荡在狭小张乱的走廊。

　　“别人会说我们的。”吴清海语带恳求。

　　说啊，说又怎么样？说你又错了吗？你不是本来就该被人说吗？你干出这种事情，还怕被人说吗？你刚刚大喊大叫，难道人家是聋子，听不见吗？都来说好了，我又不怕！

　　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前，沉默的注视着他。叶喜看到男人的下半张脸，没有一丝胡茬，和吴清海不一样的干净下巴。

　　“你想让别人戳你爸脊梁骨吗？”

　　叶喜面部一抽，他心中狂怒，发狂的在心中用最难听的语言辱骂身后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你爸？你还有脸说你是我爸？

　　他希望他去死，赶紧的，最好是最痛苦的死法。

　　可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在男人眼前和背后的注视下，行动缓慢的拉着门。男人安静的看着他慢慢带上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吴清海上前，把他挤到一边，落了锁。

　　那个时候叶喜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救了，住在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救了，包括他自己。

　　经过刚刚那一出，吴清海被酒熏昏的脑袋也清醒了点，他撇了叶喜一眼，阴阳怪气的夸他有本事和勇气，估计也不怕死。
　　吴清海脚步虚浮地回房间休息，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经过站在原地垂头看地面的叶喜，：“喂，抬头。”
　　叶喜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满着浓郁酒臭味的唾沫，他被吴清海的口水唾得劈头盖脸，恶心的不行。叶喜抬手就抹，结果手上也沾了臭味，索性就撩起衣服下摆擦。他咬牙，心中的愤怒越发高涨。

　　吴清海看他那样，哈哈大笑。他心满意足地走回房间，边走边嘟囔着什么，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和怨。叶喜看向他的背后，瞪大了双眼。

　　吴清海背后穿着格子衫已经汗湿一片，可他分明看见中年仍显高大粗壮的男性身躯里住着 一个畸形的小矮人，吴清海每落下充满怨怼的话，小矮人就如胎儿活动般在他腹中伸展。

　　吴清海走到房间的时候，小矮人已经从他体内爬了出来，像是稚嫩孩童趴在父亲的肩。

　　在进房间那一刻，叶喜看见小矮人转过头来，一张缩水衰老，皮褶纵横的脸对着他，慈善的笑着，嘴角勾起露出数颗闪着银白光芒，尖锐的牙，大口咬向吴清海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