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卡珊德拉说拜拜》不要死掉

1、缘起

　　星座书上说，今日运势是不宜上班，宜不慌不忙，宜不做声，宜识时务者。忌一无所知，忌不坚定，忌心软。幸运物防风打火机，

　　幸运词是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为什么是不离不弃？

　　船舱里面死寂一片，更深的绝望在往里蔓延。海风透过潮湿木板的缝隙，呜咽着吹进来，裹着叶喜小声呼气的声音。

　　他有点晕船，边呼吸边抑制住喉咙漫上来的恶心。船马上要到岸了，他出了杂物间，没几步就到了甲板上。

　　他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随着船的前进，黑影静静的显露出来，月光缓慢的褪去乌云。

　　在月光的照耀下，黑影渐渐散发出一种浅淡的光亮。

　　叶喜差一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形，一个被白色绷带捆起来的、红白交加的东西。

　　好像是小孩用蜡笔画的一样，在绷带上大量涂抹粗糙红的线条，显得非常的不走心和可笑。

　　尤为幼稚的是在那白色胖胖的脸颊上，多了两股可笑的腮红。这使得他想起两瓣红通的猴屁股。

　　他恍惚间觉得没准这地方有这玩意还不错。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因为这个像被泼了红油漆的雪人一样的东西，有了腮红，有了用小石子点缀的鼻子，但是就是没有眼睛。

　　这个奇怪的东西伫立在岸头，它背后的阴影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船不多时便靠了岸，叶喜从船上跳下去走到岸边。

　　靠近那红白人一看，才发现它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纸人，圆圆的白色脸，左右两边有一对均匀的红晕，眼睛是一条乌黑的细缝，嘴巴则是弯弯的线。它们像生长在土地里的植物一样一列一齐排开，在泛着一股莫名的腥臭味的风中摇摆，好似一幅欢迎姿态。

　　直到被树影掩盖的黝黑路尽头。叶喜看着那芝麻般黑的眼睛和那诡异的红，即使是背对着那白色人形，也能感觉到不知名的视线和粘稠的恶意。

　　不是吧，天爷，为什么我非得来这种地方。叶喜绝望的想。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刚被他爸打得呕了一地，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休息。

　　狭小的房间充斥恶心的味道，他闻着味道，想今天要刮台风，屋顶的被子得赶紧上去收，收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别又踩到不稳的石块，让顶层的男人冲他喊快点滚下去，在书包里还有一小块面包存着没吃.....想着，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结果一醒来，他人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一转头就看见个男的坐他床边，薄唇笑眼五官端正，发育成熟的喉结凸起一块，白衬衫的领口微开。

　　叶喜觉得他有一点像祖峰。意识到他醒了，男人看向他，微笑：“你醒了，小朋友。现在我问你个事。”

　　叶喜还没反应过来，他听见男人不紧不慢的说：“你想不想活？”

　　叶喜更呆了，他啊了一声，张嘴愣愣的看男人，过一会才说：“想的。”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他抬起手就摸上了叶喜的脸。

　　叶喜被那可以盖住他整张脸的手吓了一跳，那手不仅摸，还有点怪异的捏他的连肉，虎口卡着他的脸，温热的肉贴肉的温度传过来。

　　叶喜毛骨悚然。

　　维持这样的姿势，男人又说：“好，私奔。”

　　叶喜傻了。

　　叶喜呆愣着看他的父亲和一个小时前才认识的“老友”交谈甚欢。

　　因为酒精摄入过多，眼皮肿胀发红，浑浊的眼睛里分散着大大小小的血丝，手臂粗壮，皮肤黝黑的男人自来熟地把手臂搭在刚刚和他说要私奔的男人身上，语气熟稔：
　　“哎呀，杨校长，还得麻烦你多多关注下这小子。”

　　“不麻烦，”白衬衫温文尔雅地笑，“我一看就晓得，叶喜就是好孩子。只是，”

　　他停顿，看了叶喜一眼，把那傻愣的蠢样和一旁男人不自觉沉下的神色尽收眼底，才慢悠悠：“年纪太小了。”

　　男人听到这话，立马喜笑颜开：“哎呀，这不是好事嘛，还嫩着呢，”

　　他双手交握，脸上流露出一股邪念，“就是因为小，还有很多可调教的地方嘛，校长您多担待。”

　　“那是自然。”白衬衫平和地笑。

　　然后叶喜就被拽起来，身上穿着不知道谁的衣服，老爸在他们走出出租屋那一刻就不见了。

　　白衬衫拉着他去到码头乘一艘船，期间他对叶喜的问题一概有问必答，叶喜才知道这位杨校长今年才23，武校教练出身，一所教育机构的“校长”，
　　现在他们就要去这所学校。

　　什么学校直接手续不办拉学生去上学，什么学校要坐一艘小木船才能到，叶喜一概不关心。

　　白衬衫就在他旁边坐着，微凉的风扬起衣角，他依稀看得出男人精瘦的腰轮廓，和在润白皮肤上显得分外丑陋的几个黑圆点。

　　二人刚刚交流了一堆有的没的，主要是叶喜问白衬衫答，现在突然沉寂下来，显得些许尴尬。

　　白衬衫在想这小子还算听话，能用，就是不知道能用多久，他瞥了一眼又在发愣呆看水面的男孩。

　　瘦，营养不良的瘦，肩颈线条锐利，细瘦的腰继续往下是一座拱桥，最终点是两半肉感的圆。

　　他像是坐着不舒服，老是动来动去，一会跷二郎腿，一会趴在一旁鸭子坐。

　　杨校长没出声说老换姿势会晕船，他的视线集中在滚来滚去的圆，被木质的船板压得可怜兮兮的圆。

　　好像在叫他去救，去把那两半圆抬起来，要他揉面团似的，大力地揉和捏才舒服。

　　一双圆又亮的眼睛在船杆和水面上来回晃，就是不看他。发呆的时候眉也微微蹙着，唇却很饱满，唇珠翘着，他的下唇比上唇多点粉色，想来应该是经常咬唇。蜜色的皮肤在下落的夕阳里显得有些可口。

　　杨校长没有觉得他这一眼有点长，他突然想吃红糖馒头。

　　叶喜在想这个男的为什么眼神诡异的四处在他身上窜。但是他又不太想直接说，干脆放空感受大自然。

　　风吹水流，船缓缓的向岸行驶，岸上的柳树分外热情地招手，叶喜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缓解一下屁股的酸痛，转头准备问一旁的人。

　　旁边没有人。

　　杨校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