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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的不同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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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这几天,顾柔过得很充实,穿着一身桑蚕丝天冰蓝居家服,一会儿在楼上的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拿本解剖学的书在楼下发呆,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那般,总是期待施宇的来电,但又很矜持,不肯主动给他打电话。
从上大学开始,手中的这本解剖学就一直跟着她,后来她读研的时候,几乎每天跟着导师上手术,对里面所描述的人体结构,基本已经是烂熟于心,而这本书已基本快被她翻烂了。
摸着中间有些起毛的那几页,她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就像是昨天还是在校园,今天已经步入社会。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遐想,内心充满喜悦地去拿手机,拿起一看发现是许嘉,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变得干瘪,“怎么了?”
“没什么都不能和你打电话吗?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很重色轻友呀。”只听到电话那头许嘉故意装作有些气恼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呀,我们许总不是最忙的吗,你不是上班时间一般不接听电话的吗?”
“嘿,今天和老板吵架了,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你好刚呀,我们从来不敢和主任吵,还指望主任能在工作中指点迷津呢。”
“性质不一样,我在公司有股份,我还指着公司养我呢,可不想公司倒闭,你就不一样了呀,真羡慕你休息的时候这么清闲。”
“我清闲?你都不知道我忙起来的时候多忙,忙到我妈都找不到我,是最近我收的几个病人都出院了,所以比较轻松。”
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在感叹打工人的不容易,期盼着自己退休那一天早点到来。
挂断电话,看到手机页面有一个未接来电,打开通话记录发现是施宇,在她刚刚和许嘉通话的时候,施宇给她打了电话,是她自己没接到。
正犹豫着是否要打回去,施宇又一次打了过来,顾柔心中一喜,铃声刚响起便迫不及待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有磁性的声音,“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施宇试探着问。
顾柔将书放在一旁,自然地趴在床上,双腿翘起,任由它们自在的在空中来回晃动,“你猜猜看啊。”
施宇听她语气轻松,猜到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转而一想,这么多年和她关系交好的也只有许嘉和田心,田心每天忙得根本没时间打电话,只有许嘉了,他不想因为自己马上猜中,而让顾柔感到失落,也想和她多说些话,故意说:“难道是工作中的事儿?”
“不是。”
“是家里人的电话吗?”
“也不是。”
施宇半哄着,“究竟是谁呢?这位人美心善的姐姐,是否可以给在下一点提示呢?”
顾柔聚焦在了“姐姐”二字上面,难以置信地说:“我还比你小半岁,你怎么好意思喊我姐姐。”
听到顾柔的回答,施宇有些乐得合不拢嘴,“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半岁,难道你……”
顾柔生怕施宇看穿她的小心思,抢先一步说:“才没有呢,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小心知道的。”
其实不管顾柔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对于施宇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顾柔在慢慢接受他,这让他心里很窃喜,好像是得到了一件梦中才能拥有的礼物一样,他不敢打破梦境,生怕礼物就此与自己错过。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顾柔突然意识到今天不是周末,自己是因为下夜班可以休息两天,但施宇应该没有那么多闲时间,“你工作不忙吗?”
“趁你睡觉的时候,已经都忙完了。”
施宇最近真的是在赶各种工作,他知道顾柔一旦上班,就没有时间和他说话,只能趁她休息的时候,自己多空出时间陪她。
顾柔无意识地说了句:“其实我平时上班的时候也不是一直不能打电话,中午还是有时间的。”
施宇听后,内心狂喜,紧紧抓住每一丝机会,“你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顾柔听后,脸颊好像被一个炙热的火炉烤着一样,红的有些发烫,娇羞地回了一句,“嗯。”
在没有见面的这一天时间里,施宇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度日如年,以前没有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大多时候有相见她的冲动,但那个时候有距离隔着,也仅仅只是想想,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和顾柔在一起,哪怕只安静地坐着都可以。
施宇看了眼手表,临近中午,“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呢?”
顾柔摸着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好像一天没人提醒也还行,有人提醒就瞬间比较饿了,尤其对她这种平时吃饭也不规律的人来说,“我现在感觉还能再扛一下,等晚上许嘉下班了,再一起去吃。”
这几天顾柔同样在忍着,凡事她都想达到一个自己可以掌控的平衡,包括爱情这件事也是一样,不管再爱再喜欢,她都会时刻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她刚刚所说的话,是实话,可更想提醒一下施宇,她们该见面了,还有一句无法说出的是她想他了。
两个已经快三十岁的人,面对人生仅此一次的初恋,总是小心翼翼,都想让这段感情能有个结果。
施宇听说顾柔中午不打算吃饭,忙发出邀约,顾柔没有推辞,欣然答应,经历过上次那种被陌生人异常关注的感觉,这次顾柔拒绝让施宇来接,打算自己打车过去。
施宇没有回应,只说了句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顾柔那头赶紧洗漱化妆,她平时不出门的时候,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冬天的时候喜欢晒太阳,总觉着冬日的暖阳可以将人晒得舒服。
昨天刚下了整整一天的雪,今天想来也是个清冷的空气,何况路上有积雪,穿着靴子走在哪儿都不方便,对着穿衣镜照了又照,衣服换了又换,最后还是决定穿一身休闲保暖的衣服,加绒的深色牛子裤搭配一个卡其色的针织衫,脚踏一双厚实的雪地靴,外面套了一件及膝白色羽绒服。
顾柔走出时,施宇远远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像个粽子似的,一路走走跳跳的向自己走来。
顾柔没看到远处的施宇,走在路边欲打车时,才发现施宇穿着一黑色毛呢外套站在一辆车旁,看到他穿的如此单薄,不禁问:“不冷吗?”
施宇摇摇头,“不冷。”
顾柔看了看他已经冻得通红的耳朵,显然已经在车外站了很久,解下自己的围巾,为施宇围上,“为什么不坐在车里等呢?”
“我怕坐在车里视线不好,看不见你。”
顾柔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额间的碎发随风飘动,施宇忍不住想为她整理,刚伸出手,顾柔有些羞涩地跑开了,打开车门,朝施宇说:“快上车吧,我都有些冷了。”
施宇顿了一下,回到车上,两人一起驱车在街上走着,刚下完雪,路面的积雪已经被环卫工连夜铲除,路两边常年屹立不倒的松柏,就像这个城市的守护者一样,风雨无阻,四季常青,此时也银装素裹,像是增添了一件羽绒服一样,搭配着身上的点点灯光,白日里虽看不到,但在晚间时分,会变得十分耀眼。
施宇饶有兴致地问:“你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没什么好问的,人都跟你走了,我相信你。”
车里暖气开的太足,没一会儿顾柔觉得有些热,将外套拉链拉开,有所缓解,许是穿的有些多,过了不久,又觉得太热,索性将羽绒服脱掉,折起抱在胸前。
施宇瞧她双脸热的红扑扑的,扎着一个丸子头,像个樱桃小丸子一样,着实可爱,“把衣服放在后座吧,抱着也会热的。”
顾柔觉得施宇说的有道理,手往后一伸,将衣服放在后座,瞬间觉得凉快多了,温度适宜。
自从知道施宇暗恋自己多年,顾柔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么小心翼翼,以前的她担心被施宇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现在的她觉得,既然自己打从心底决定接受他,为什么要继续像以前那样扭扭捏捏,不如索性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他,施宇那天所说的话,给了她勇气,也给了她底气。
今天中午,她们到了一家日料店,进门后有一种浓浓的樱花气息,原来是室内种植着几棵樱花树,在这个城市这个季节,还能将其养活,店老板是花了心思的。
二人坐下后,顾柔看着酒杯杯壁的图案,是她喜欢的芍药花,喜爱的一直把玩着杯子,“世人一直歌颂梅兰竹菊,一般杯子上所刻也皆是那几样,没想到老板的喜好竟然同我一样,在杯子上刻芍药花真的是别具一格。”
“你以前没来过?”
“没有,我奶奶生在抗日时代,她的亲姐姐被日本人迫害,所以我对这个国家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虽然知道日料店和日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从小受家庭教育影响,能不去则不去,最重要的是我对海鲜过敏,而且吃不了生食。”
说完抬头看看施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发现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
服务员在门口敲了敲门,施宇说进的时候,她们才将菜品一一上齐。
顾柔在那一刻明白为什么这里这么贵,客人还这么多,好吃的味道千篇一律,难得的是舒适的服务。
看着眼前这些寿司,一时觉得没什么胃口,碍着施宇的面子,又不好一口都不吃。
施宇看出了顾柔的为难,耐心解释:“早就知道你的这些饮食习惯,特地交代厨房,让他们用其他食材代替海鲜和海苔,你可以试着尝尝,看看他们用的是什么食材。”
“也是难为他们了,还得另辟蹊径。”
施宇笑笑不说话,他的笑容像冬日里的太阳一样,照亮所有角落,逐渐温暖着顾柔的心。
顾柔夹起其中一个寿司,放入嘴中,细细品味,发现是用黑豆皮代替海苔,寿司上的肉食也是一种豆制品所制,惊喜不断,正是她爱吃的味道,睁大本就炯炯有神的双眼,脸颊像只塞满食物的小仓鼠一样,一个接一个吃着。
施宇看她吃的高兴,自己也开心的夹着吃起来。
二人温馨的吃着饭,期间施宇嘴角挂着笑容,一直盯着顾柔,在旁人眼里俨然一副正在热恋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