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合理吗？》小六加一

1、第 1 章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欸上课了上课了……”
　　一群学生一溜烟儿地跑进了教室，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喂，喂，小南子，上课啦……”一个小眼睛男生拍了拍身边正睡觉的同桌，掐着嗓子试图叫醒他。
　　季南洋诈尸一样地从课桌上弹了起来，搓了搓脸，长嘘一口。
　　“什么课？”
　　“数学。”
　　“数学…… ”季南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从课桌兜里掏出一本数学课本，然后坐着发呆。
　　小眼睛“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用笔捅了捅他的手臂：“不是这个，是作业本！”
　　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走进教室。赵英女士，文德中学高一九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三十岁的皮囊下装着五十岁的灵魂，看着小巧玲珑一只，吼起来对面楼都能听见。
　　“东张西望什么？我不来就不会自习吗？”一米五的身高，愣是问出了一米八的气场，“作业本第五十六页……”
　　王浩然刚翻开作业本，就看见一只手鬼鬼祟祟地抓住他的作业本往旁边拖。
　　季南洋感受到王浩然的目光，叹了口气，用真诚的眼睛对上了他：“落寝室了……”
　　王浩然默默把作业本挪了挪。
　　没一会儿，王浩然拿胳膊肘捅了捅季南洋：“小南子，你说咱班那个大学霸啥时候来啊，这都开课好几天了……”
　　“不知道。”
　　“还别说，我一开始，还真没想能和他分到一个班……嘿，一想到我能和这么个帅逼兼学霸选一样的课，我就……”
　　“王浩然！”赵英本子一摔，“盯你很久了，又是掉笔又是讲小话打扰季南洋！我看你就是放假回来皮痒了！给我站着听！”
　　“还有你们，别以为不是正式开学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季南洋的头往羽绒服里缩了缩，右手把王浩然的作业本往他那儿顶了顶。
　　真好，今天不用讲题了，听训吧……
　　熬了三十分钟，下课铃终于响了。
　　赵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浩然一眼：“都听进去了没有，和你同桌学学！今天就先放过你，别再给我逮到了！”然后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靴“噔噔噔”地往走出了教室。
　　赵英一走，王浩然“拍”的一下就坐下了，生怕凳子太结实了似的。
　　“服了！过个年就没站这么久过，腿都麻了……”
　　“看出来啦！过年吃了头猪吧！看着胖了十来斤吧……”前排一个穿绿毛衣的短发女孩转了过来。
　　“别瞎说啊，我这……只是羽绒服显胖！别诽谤我啊！”王浩然小眼睛一转，扯了扯羽绒服的衣摆。
　　“阿对对对对对……”
　　“敷衍……”王浩然小声嘟囔着。
　　张晓晓也不管他嘴里嚼了什么，敲了敲王浩然的桌子：“我刚听你和南哥在说楼晟！”
　　“嗯那，这都开课几天了，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没捞着！果然我们连瞻仰大神的资格都没有……”
　　季南洋白了他一眼；“请把’们’字去掉，谢谢。”
　　张晓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南哥说得对，你这个卑微的人类……不过话说回来，小道消息告诉我，这位大神，他今天就要来了！”
　　王浩然的小眼睛震惊地瞪大了一点点，两只胖手娇羞地捂住了嘴：“天呐！你的小道消息准过吗？”
　　“王浩然！你是不是找死！”

　　云海二中东门门口
　　楼晟拖着行李箱，打开班主任的微信对话框。
　　赵英：楼晟，你的宿舍号是B幢518.
　　脑瘫型人格障碍患者（发疯版）：好的，赵老师。
　　赵英：你等会收拾好寝室来办公室找我一下。
　　楼晟回了个“好”字，就朝宿舍楼走去。
　　昨天楼晟外公七十大寿，楼晟一家参加完寿宴连夜赶回来。结果遇上拜年的高峰期，高速堵得跟便秘的肠胃一样，凌晨四点才到的家。楼晟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今早九点就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赶来学校了。
　　楼晟没有黑眼圈，大家只能了解到他的低气压。
　　楼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那张软趴趴的床，深呼吸了一下，就下了楼。回到教学楼，他就看见了赵英。
　　赵英上节课被王浩然气得不轻，下楼透透气，顺便等等楼晟。她正想着“如何让班里这群兔崽子感受到高考的压迫感”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赵老师！”
　　赵英猛地一回头，就看见楼晟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眼睛一亮：宝贝来了！
　　“楼晟来啦！寒假过得怎么样啊？呀，刚参加完外公的寿宴吧？其实也不用那么急着回来……”
　　楼晟没有回答。这种时候，一个有眼力见的学生，是不会回话的，因为老师正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楼晟并不是因为有眼力见，而是他真的不太想动了……
　　“啊对了，小晟啊……”赵英话锋一转，“你是选了历史的对吧……”
　　楼晟抖了个激灵：“嗯。”
　　“我们班选历史的不多啊……我打算让你和季南洋坐一起，你们两都选了历史……”
　　谁？
　　楼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凭直觉回了个“好的”。
　　赵英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了，手机给我，你先回教室吧，马上过来……”
　　楼晟慢吞吞地把手机递给赵英，浑浑噩噩地走进了教室。突然，一声“王浩然，你是不是找死”把他飘飘然的灵魂吓回了人肉壳子里。
　　吵吵嚷嚷的班级猛地被张晓晓这一嗓子压制下来，四十多双眼睛刷地往左后角看去，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张晓晓尬笑了两声，朝周围挥了挥手：“安啦，安啦，没事啊，没……靠！”
　　愣在原地的楼晟和张晓晓对视了两秒，就看见这个中气十足的女孩缓缓用手挡住了眼睛，大有掩耳盗铃之势。
　　楼晟：……大可不必。
　　“张晓晓！我在走廊上就听到你的声音了！上课怎么不见你声音这么大啊……”赵英的声音从楼晟的背后传来。
　　张晓晓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
　　“都给我回座位！”赵英一嗓子把所有人震回了位置上。
　　楼晟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赵英这副嗓子是不是铁打的，其他老师手里的扩音器都望成莫及。
　　“今天，我们最后一位同学也回到学校了……楼晟同学，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是上学期期末排名第二……”
　　季南洋撇了撇嘴，单手支头。
　　不是说不多介绍了嘛！烦死，想睡觉……
　　“行了，趁大课间，我们换一下座位……数学课代表来，按照这张座位表组织一下……”
　　寒假刚选课完，高一的班级都是新组的，班干部都还没有选举。
　　第一排的一个小个子女生接过了赵英手里的座位表。应芜从初升高的夏令营开始就是赵英的数学课代表了。开课第一天，赵英就把课代表一职交到了她手里。
　　赵英又嘱咐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她一走，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楼晟身上。但楼晟只有一双眼睛，跟本对视不过来……
　　应芜慢吞吞地走上讲台，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她求助地看向张晓晓，口型像是在说：“晓晓，救我！”
　　张晓晓叹了口气，小跑到应芜身边，拍了拍手：“家人们，别盯帅哥了。已经是我们班的了，跑不了！先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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