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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娘亲”! ...

  •   “峰主,您真的要收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为徒吗?”

      雪鹤坐在周绾攸对面,小小的身子勉强够她把双臂撑在桌子上,小手捧着脸,目光看向周绾攸身侧的内室。

      “......只是暂留峰中。”

      雪鹤瞄到她桌上还未被收起的瓶瓶罐罐,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还打着转儿。

      周绾攸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不去理会她那有些揶揄的腔调,挥袖将桌上药品收进储物戒指中,又从中取出雪松精和鲛纱,唤出飞雪。

      飞雪一出来就躲到雪鹤身后,一副不愿意沟通的样子。

      雪鹤笑了笑,摸了摸飞雪的剑穗,对这幅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峰主,您又和飞雪闹别扭了?”

      “什么叫我和它闹别扭?”周绾攸放下鲛纱,揉了揉额角,把昨晚飞雪捉回来的兔子取出,递给雪鹤,“给你的。”

      雪鹤接过兔子,飞雪立马邀功似的跳了出来。

      高阶一点的储物戒指都炼制有时间法阵,因此昨晚就已经身亡的兔子到了现在身上还留有余温。

      “谢谢飞雪。”雪鹤想要用指背蹭蹭它,飞雪连忙躲开,对着周绾攸颤了颤剑身。

      周绾攸妥协:“......抱歉,下次不会了。”

      得到了周绾攸的道歉和承诺,飞雪这才消了气,乖乖地躺在桌子上,等着周绾攸给它擦雪松精。

      真是惯坏了。

      周绾攸叹了口气,拿起鲛纱沾上雪松精,来来回回擦拭了三遍剑身后,飞雪才满意地竖了起来,剑柄抵着雪鹤的肩膀往外推。

      “峰主......”

      “去吧。”周绾攸摆了摆手。

      得了周绾攸的准许,一人一剑欢快地拎着兔子走了。

      周绾攸站起身,站到窗前,远眺山外,心底难得的有些迷茫。

      因得她的功法和灵根,终雪峰长年飘雪,四季只余冬,这峰上除去她和雪鹤再无活物。

      她不知道自己把洛言笙带回来是对是错,没人能给她一个答复。

      *

      洛言笙就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她久违地做了梦。

      梦里她的娘亲来接她回家了,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还给她洗澡,让她穿上了新衣服,把她抱进香香软软的被褥中,对着她温柔的笑,哄她入睡。

      那衣服和被子真的好软,像是睡在棉花上,又或许是老乞丐说过的云上。

      梦中的娘亲,怀抱也很软,比被褥更香,让她安心。

      总之哪样都比稻草强上千倍万倍,稻草扎人还不暖和,天气潮湿一点里面还会生出很多小虫子,她最讨厌这种虫子,被咬上一口要痒上半天,伤口又红又肿,挠了又痛。

      她多希望这不是个梦啊!

      直到她睁开眼,真的躺在和梦里一样柔软又散着香气的被褥里时,她却有些恐慌,不敢相信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些往日里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被子是软的,被子里面是暖和的,空气都是香香的,她的手在被子里小心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薄薄软软的。

      她转头,一个白衣女子侧对着她立在窗旁,一头银丝垂至腰际,腰肢纤细,最上层的头发用红色束带束在脑后,露出精致小巧的侧脸。

      洛言笙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昨日脚底被周绾攸细心洗去泥沙又上了药的冻疮猛地接触地面又裂开了,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娘亲!”

      周绾攸在洛言笙刚醒来时就察觉到了,但洛言笙的这句娘亲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她转过身,洛言笙正赤着脚冲过来,把她抱了个满怀,身后留下了一串斑驳的血脚印,在纯白色的狐皮毯子上格外明显。

      洛言笙紧紧地攥住周绾攸的衣服,因为用力过猛,手上的冻疮也挣开了。

      周绾攸的手悬在半空良久,还是落在了洛言笙的头顶。

      洛言笙的头发她昨天洗了很久才露出原本样貌,黄黄的,长短不一,像杂草,有些扎手。

      “本座不是你娘亲。”

      洛言笙身体一僵,怯怯地收回手,可那血印在白衣上格外地显眼,她有些着急,想用手擦掉,可她的手还在流着血,只会越擦越脏。

      她慌了神,不敢抬头去看周绾攸的表情,看了看房间,慌不择路地把自己塞进了桌子下面,蜷着身子抱着脑袋。

      周绾攸并不着急唤她,而是先换了张干净的狐皮铺在床边,然后坐在了桌子旁,从戒指中取出几样小菜。

      没有什么荤腥,但是都很爽口,还有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在饿极了又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乞丐眼中,白米粥就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那股味道勾着洛言笙的胃也勾着洛言笙的心。

      比当时朝廷赈灾时老乞丐给她抢回来的那碗稀粥香味更浓郁,更诱人。

      周绾攸取出两双白玉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小菜被周绾攸嚼得咔吱咔吱,一点点的酸辣味混合着米香,馋得洛言笙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这么一口小菜的功夫,她已经馋得咽了三次口水。

      一阵阵地“打雷声”从桌下传来,周绾攸也不再逗她:“出来吧,先吃饭,吃完再说。”

      洛言笙没动,周绾攸手一挥将桌子直接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洛言笙呆愣了一瞬,环顾四周,怎么都想不通刚刚还在自己脑袋顶上的桌子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

      周绾攸两只手放在她的咯吱窝下,把她提起来按在了自己身旁的凳子上,又把桌子取出来放到原位。

      “你怕什么?”

      这话问的,洛言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讷讷地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也被洗干净了,只是长满了冻疮,刚刚又因为她的动作崩开来流了血,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丑。

      悄悄瞄一眼周绾攸放在桌上的手,骨感匀称,白皙纤细,指尖还微微泛着红,青山镇最美的花魁娘子的手也比不上她的手半分。

      小孩不知道自卑这两个字,但是已被生活教透了其中含义。

      洛言笙把自己的手往怀里藏了藏,周绾攸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把白粥放到她的面前。

      “先吃饭,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可别糟蹋了我的药。”

      说完,就走出房间,往远处去了。

      直至周绾攸走远,洛言笙才敢抬起头来。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尤其是那白粥,香气随着因热气升起的白烟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洛言笙再也忍不住,捧着碗就往嘴里倒。

      她人虽小,可吃起饭来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三四口就将那碗白粥喝了个干净,就连那碗壁上的粥碴也没浪费,一点点的全舔进了肚子,直到把那碗舔得跟洗刷过一样才舍得放下。

      饿了不知多少天的肚子哪儿有那么容易满足,在她喝完白粥的下一秒就催着她再吃些。

      看着摆在碟边的筷子,又看看周绾攸用过的那双筷子,洛言笙有些为难。

      她拿起那双没用过的筷子,试图按照记忆里曾见过的那样夹起小菜,可是在别人手中夹放自如的两根筷子,到了她手上就跟各自都长了腿似的。

      一根要往那边去,另一根又要往这边来,要么就是交缠在一起打架,或者是直接脱手砸在桌子上。

      尝试了一会儿,洛言笙放弃了,因为她实在是没法驯服这两根倔强的东西。

      她像喝粥一样,把小菜端起来,倒进了嘴里,嚼得咯嘣咯嘣的,又把碟子上的汁水也舔了个干净。

      吃完了,虽然还没饱,但是也没那么饿了,她摞起碗筷,捧着它们出了门。

      但终雪峰只有屋内被周绾攸设了阵法,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出了屋子,即使风是温和的,温度可一点儿都不会手下留情。

      周绾攸本来就只给她换上了里衣,薄薄的一层根本起不到御寒的作用,洛言笙刚出门就被冻了个激灵。

      脚也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她打着哆嗦强忍着,转头看了看,在一侧发现了一个小屋子,立马缩着脖子跑进屋。

      这是一间小厨房。

      洛言笙把碗筷放进一个木盆里,又踮着脚从大缸里舀了水倒进去,撸起袖子就想把手往水里放。

      周绾攸叹口气,现了身形握住她细瘦的胳膊,将她抱在怀里回到内室。

      洛言笙没有挣扎,她现在也明白抱着她的这个人不仅不会伤害她,还给她洗澡,给她换新衣服,给她吃饭,还让她睡在床上。

      总之,她是个好人。

      周绾攸把洛言笙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脚。

      不行!

      洛言笙用力收脚,但周绾攸的力气哪是她这么个小瘦猴能抗衡的。

      周绾攸握住她的脚就要往上抬,洛言笙抽又抽不回,连忙弓起身子用手捂住。

      瞥见周绾攸要抬头,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闷声解释道:“脏。”

      她刚刚才赤脚出了门,之前还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脚底现在一定已经不能看了。

      周绾攸一手擒住她的两只手腕,不费力气地把那脚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话甚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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