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6、006

　　第六章
　　许迦七高出于丝多半个头，一直以来的冷脸又使他外表沉闷，充满距离感，他很对得起他的气质，没有跟于丝在场外多周旋，准备离开，却被她拦下。
　　于丝喜欢贴他，总能找到贴他的时机，而且自然不做作。此时她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的像绵羊，“迦七，你今天不去练琴，能不能参加尤椿的生日会？她一年只过一次生日的，特别不容易，我们跟她认识那么久了，就让她开心一下，好不好。”
　　许迦七不练琴，但要陪幺姐去教堂，她有弥撒任务，去不了。
　　于丝嘴角向下，眼睛里亮晶晶、雾蒙蒙的，“尤椿说我不喝个七八瓶不让我走，我喝不了。我要是醉了，那么多人看我出洋相，多丢人。”
　　许迦七如果不去弥撒，幺姐会在半夜点香炉，哭一宿，她收养了哥嫂的儿子，怕未来丈夫对侄子不好，立誓一生不嫁，这么大牺牲，却换来只白眼狼。
　　于丝等不到回答绝不放弃，又说：“迦七，晚上有好多人的，他们起哄我是一定会喝多的，椿一定顾不上我，我要是睡倒在一个角落，第二天估计会着凉，搞不好还会发烧。”
　　“几点。”许迦七说。
　　于丝喜道：“七点半！”
　　*
　　许迦七又回到球场，比赛来到第三节，自己离场后，陈疏厚积薄发把比分追回的同时，个人得分也遥遥领先，达到全场最高。
　　于丝坐到观众席，尤椿延迟到场，把零食递给她，疲惫地坐下，靠在她肩膀，说：“我让那场管放首歌好比对牛弹琴，非得我给他买一盒红塔山软红。还有这兜吃的，一共花了我三百五，你记得转给我。最近我妈抽风，我花一块钱都要跟她报备。”
　　于丝转去五百。
　　尤椿一看这熟悉的金额，就知道：“又跟咱叔要钱了阿？你可省着点榨吧，咱叔看着都干巴了。”
　　“有一个买首饰的是同城，要线下交易，加微信就转钱给我了，我跟她说明天上午发，她同意了。”
　　尤椿挑眉道：“给我看看。”
　　于丝把手机给她，正好腾出手为许迦七拍照。
　　许迦七上场，观众席开始新一轮的沸腾，前后座的女生都在尖叫，旁边的男生阴阳怪气：“粉丝还挺多，男明星就是不一样。”
　　许迦七自幼儿园就是最受欢迎的，老师、小孩儿都喜欢他的模样，即便他性格冷漠，也管不住想亲近他的心。
　　他一直礼貌疏离地对待所有人，直到初三那年父母殉职，他就只剩疏离了。
　　漂亮是促使人相识的原力，涵养是继续相处的动力，许迦七因为一颗捂不热的心，浇灭太多热情，现在这些人喊得激烈，一旦发现许迦七的灵魂无趣，又觉得他一般了。
　　她拿相机记下他在球场上的英姿飒爽，希望寒冬将尽时，他的冰河开裂一条通道，她好顺着通道钻进他心房，捂热那颗心脏。
　　“朋友圈都没有，不会是骗子吧？”尤椿疑问道。
　　于丝说：“骗子不该是让我先寄过去，再给钱吗？”
　　是，尤椿犹豫了。
　　“管她是为什么。”
　　尤椿点头：“是，敲诈你也不容易，你这齁精的。”把手机还回去，又忍不住说：“除了追许迦七，其他你运气都好得离谱。你要不算一卦，看看是不是这些事儿耽误了你们俩的缘分。”
　　于丝话题改得猝不及防：“我说你今天晚上有生日会，他说参加。”
　　尤椿站起来，瞪大眼骂道：“是不是有毛病，我是今天过生日吗？你可真爱我啊，你个见色忘一切的狗东西！”
　　于丝把卖首饰的两万八都转给她，“晚上聚会的钱，剩下给乐乐。”
　　尤椿掐灭气焰，重新坐下，靠在于丝肩膀，问：“那晚上咱是在凤凰楼还是壹号馆。”
　　*
　　四节结束，许迦七的球队不仅是氛围主力，还赢了比赛，对手球队队长对陈疏不悦道：“以后别约我们训练了呗？你们这水平业余赛不跟打小孩儿一样？还训练什么？这观众席让你们整的，不知道的以为全明星赛呢，光听叫唤我都要耳鸣了。”
　　陈疏假意谦虚道：“瞧你说的，我们只是运气不错。”
　　队长冷哼一声。
　　散场后，陈疏组织聚餐，有人说：“聚什么，尤椿生日，晚上在壹号馆设局，说是咱球队都邀请呢，我等会儿洗个澡就过去了。”
　　显然是于丝或者尤椿给他的信儿，再通过他的嘴传递出来，陈疏轴，没反应过来，头一歪，不悦道：“你什么时候跟尤椿熟了？”
　　“哎，反正就是，你不懂妇女之友的含金量，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女人堆里打拼什么？”
　　陈疏翻白眼：“傻逼。”
　　球员听之任之，继续说：“你们去不去？据说有罗曼尼康帝，我都没喝过。”
　　陈疏还没说话，其他人纷纷响应，连许迦七都说了一声：“可以。”
　　球员最后问到陈疏 ：“陈疏你去不去？”
　　“去。”陈疏似乎没得选。
　　*
　　壹号馆。
　　尤椿对自己的生日会还没进入状态，澳龙套餐已经率先加入账单。她选的壹号馆，要是早知道它被资产抵押给大企后，身价大涨，开始对标一线商务会所，她一定不选这里。
　　于丝正在化妆，尤椿对账单研究一遍，说：“真没坑我吗？就这点东西四万五千七了。还没算包房的费用，没十万块钱咱们走得了吗？”
　　“多少？”于丝停下，伸手跟她要手机。
　　尤椿锁屏，没给她，说：“不慌，账单发我哥了，我哥就爱兜底。”
　　“差多少告诉我，过阵子奖金下来给你。”
　　“你拉倒吧，你奥赛的奖金扣完税还剩多少？”尤椿翻白眼，说：“姐们别的没有，就钱多。就当老娘为你的爱情组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于丝不听她扯，“我必转。”
　　尤椿满口答应，却打定主意拒收。
　　于丝有多少钱她心里清楚，父母都是更爱自己的典范，花到于丝身上的心思寥寥无几，乐乐的事于丝就花了不少，兜儿早比脸干净了。
　　“你哥等下过来？”于丝猝不及防地问。
　　尤椿一愣道：“怎么？”
　　“没事。”
　　尤椿瞥她一眼道：“怪劲儿的一天天，你还盼着见我哥啊，他看见你又得数落你。”说着学起来：“于丝啊，除了长得像女孩儿哪儿还像？一天天野得没边。”
　　于丝笑一声：“学挺像。”
　　“我哥说我学坏容易学好难，跟你在一块竟学你那些臭毛病了，让我跟你保持距离，而且过年也不让你上我们家吃饺子了，你跟饭桶一样，多少都不够你吃。”
　　“你哥嘴碎的毛病也挺讨人厌的。”
　　“别说。我嫂子可稀罕。”
　　“嫂子审美不好。”
　　尤椿过去搂住她肩膀，“别瞎说，我嫂子又不傻，我哥是嘴碎，但脸俊啊，还多金。”
　　*
　　壹号馆商务大包项目齐全，吃饭、唱歌、蹦迪都包括，两万三的晚餐加五万多的酒水，吃食、水果也有万把块，极致体验，宾至如归，还不到七点多，气氛就热透了。
　　于丝去卫生间，尤椿坐在沙发吃水果，陈疏坐到同一张卡座，吃了片柠檬，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尤椿翻白眼，不想理，但又控制不住脾气，阴阳道：“您又能知道什么呢？舞蹈学院哪个女明星三围吗？老实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目测三围的人，看多少片儿总结出来的经验呐。”
　　陈疏不恼，“于丝追许迦七还要你花钱创造机会，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单纯。她就是因为你有钱才贴着你做朋友，你还没看出来吗？”
　　尤椿冷笑，扭头看向他，问：“那您呢，当初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是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有点钱？”
　　“我当然是喜欢你！”陈疏起身。
　　他语气真挚，尤椿差点就信了，但若真喜欢，哪会有无缝衔接的事？她掐红掌心，逼自己冷静，又说：“谢谢您的厚爱，我已经不需要了。”
　　陈疏上前一步，即将碰到尤椿肩膀，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拦截，打掉，扭头就看到于丝那对锋利的眉毛。
　　她平时笑着，不显，此时冷脸，那对眉毛蕴含的杀气便显露了。
　　于丝走到陈疏和尤椿中间，没给陈疏好脸：“滚远一点，不然你会在你一众兄弟面前十分难看。”
　　陈疏左右擦动上下牙，下巴颏摇摆，歪头不解道：“你说什么？”
　　于丝丝毫不怕陈疏的威胁，甚至迈出一步，离他更近些。
　　她知道陈疏的秘密，碍于尤椿对他的在意，她一直守口如瓶，如果他执意犯贱，她就扯掉那块遮羞布。
　　旁边唱歌、喝酒的人注意到氛围不对，纷纷停下。
　　尤椿也拉住于丝，不想她跟陈疏冲突。
　　陈疏一激就急，闹起来于丝必吃亏。
　　一百个陈疏也比不上一个于丝，尤椿算得清这账。
　　“你动一个试试！”尤椿威胁道。
　　“操了，陈疏你别冲动！”有男声同时喊道。
　　有人提醒他：“那是于丝！比你可出名多了，你别给自己找事。”
　　……
　　显然陈疏忘了他还有把柄在于丝手里，只知道这么多人看着，被于丝怼得面子不保，硬照着于丝脖子掐过去。
　　于丝弯唇。
　　陈疏意识到有诈，但已来不及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