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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锯口和巴诺都顾不上钳制于丝了,嘴里还叼着肉,直接骂了一句:“What the fuck?!”
巴顿迅速上楼查看,图尔想到什么,抬头看于丝:“你就那天下午来过一次,就装了炸弹。”语气里有一点不可思议,因为于丝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会下三滥的招数。
于丝捏住锯口那把刀,移开,远离自己的脖子,坐下。
巴诺这时噔噔噔跑下来,指着于丝,眯眼骂道:“你装炸弹是吧?”
锯口说:“你说晚了,我们都知道了。”
于丝转着手机,嚣张跋扈的样子真的很讨厌,但是怎么办,她就喜欢看他们破防,“不止一个。”
“你找死吧你!”这次是巴诺要窜过去被锯口拦下来,锯口哄他:“老板罩着她,你别闹。”
图尔还是一张臭脸,没什么起伏,“说吧,想干什么?”
于丝说:“以你们的速度,排出来再拆掉应该也就一个小时?但这个时间足够我对你们下手了。”
图尔淡淡又问:“你不要废话那么多,我们都不啰嗦。”
于丝一笑,说:“就是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能装炸弹,全是隋弋给我的这个机会。他不让我来,我们根本不认识。既然我能得到隋弋的信任,你们就该对我卸下防备,利于我们团队的和谐。”
锯口、巴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图尔。
图尔倒没想到她是这打算,原以为她是来立下马威的。
于丝撕一块羊肉,“我要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能看得起你们?给你们一口烤肉?我要是对隋弋没安好心,我能签七年卖身契?别人做一项研究我做两项?”
锯口和巴诺武力值不用多说,脑力值约等于零,挤眉弄眼半天,还是扭头看图尔。
图尔已经完成建模,起身,走到餐桌,坐下来,拿起一块肉,说:“我暂时不能反驳你,所以勉强接受这番求和,达成这个合作。”
锯口和巴诺挠头,纷纷坐下来,提醒图尔:“她可还装着炸弹呢。”
图尔说:“那你们俩还不赶紧去排了。”
“……”
“……”
锯口说:“不是,我意思是,别信她。”
于丝又开了几瓶酒,递到他们仨面前,“就装了一个,刚才爆了。”
锯口摔刀子了,骂道:“你又耍我们!”
于丝喝口酒,“我自罚一杯,以表示我想跟各位好好相处的诚意。”
图尔看着她喝完一整杯,瞥一眼希亚,她倒是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再回头看于丝,她连赔罪的酒都备好了,至少说明还算严谨。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隋弋看中她,连希亚也倒戈于她——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巴掌够狠,甜枣也够甜。
于丝喝完,放下杯,“既然我们现在关系不错,那好朋友的忙你们是不是得帮呢?”
“……”
“……”巴诺眯眼,“在这等着我们。”
图尔说:“你先说来听听。”
于丝拿出手机,说:“几天后苏顿、隋弋对局,苏顿赢了跟隋弋要我的脑袋,输了用桑德拉交换我的脑袋,隋弋肯定不干。但说好的规则,隋弋不认,必然影响他的形象,继而影响下月的游轮会议。”
三人听着有理,对视一番,等她说完。
于丝继续,“但如果桑德拉根本不在他手里呢?”
锯口几人面面相觑。
图尔挑眉,“你想怎么做?”
于丝弯唇,“你们去营救桑德拉,打着川登喜家族的名义。反正这黑|帮什么事都干,什么锅都能甩到他们头上,也不差我们这一口。理由就说是想让桑德拉加入川登喜。她的价值一直是黑|帮垂涎的,我们用这个由头不算牵强。要是劝不动她,就直接绑。但我想她也不愿做苏顿的筹码,正想辙脱身呢,大概不会拒绝。”
锯口跟巴诺对视后,提出疑问:“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希亚,保障你的安全,目前比较清闲是因为目前没威胁,希亚一人足以。要是在你把我们派出去期间,来了麻烦,你怎么办?”
他们几个都清楚前几次于丝出事的经过,敌人无孔不入,单凭希亚一人根本护不住她。
于丝吃口肉,“以前你们被安排任务,隋弋的安全是谁保障的?”
几人又是一番对视。
于丝又说:“你们从没担心过隋弋安危,不过是他自保能力强。而我不是,光靠希亚恐怕护不住我。那我步不离地跟着隋弋不就行了?他能保护自己,自然也能顺带护我。”
锯口哼哼,“你别费劲了,老板不喜欢你这种类型,你没戏的。”
于丝微微歪头,嘴角带笑:“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锯口下意识说:“阿莉亚……”
他还没说完,被巴诺肘击了一下。
于丝的神情像绸缎被划开一道细口,光从缝隙透出来,带着寒意。她把肉扔到盘里,起身,“就这点事,反正你们正放假,为我办了也不算犯隋弋的规矩。”
她走出门,锯口脖子一缩,扭头正对上巴诺的眼神,半是责备,半是无奈。他再看图尔,图尔没反应。
锯口自知理亏,但忍不住负隅顽抗两句,“喜欢老板的男人都不少,何况女人,每一个我都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吗……”声音越来越小。
没人搭茬。
希亚也没多留。
*
隋弋站在吧台前,滤杯扣在下壶口上,他抽出一张滤纸,放进去,用热水冲洗,蒸汽氤氲着,飘起一丝纸香。
随着热水细细注下,粉层溢出气泡,咖啡液通过滤纸滴入下壶,意外地溢出杯沿,沿着指节淌下来。
直到滴在桌面上,他才放下手冲壶,移开滤杯。
咖啡的苦香混在空气里。
人像静止一般,不再有任何动作。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云层压低,光线从明亮转为昏沉,房间里逐渐笼上阴影。
他一动不动,影子被窗外斜光拉得越来越长,沿着地面拖到吧台下,又折进墙角。
随着云层压低,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那影子也从清晰转成模糊,最后只剩一团灰,安安静静笼住他的背脊。
手机响了半天,等彻底安静下来,隋弋才拿起。
朱万汇报,努尔已到酒店,苏顿最晚今晚饭前就会得知此事。
他放下手机,转身抓起外套,穿鞋,快步出门。
观光电梯一路直下,夜灯光影在轿厢壁面闪过。
来到车库,他解锁了车子,发动机轰鸣,车子驶出去,沿着格蕾丝王妃大道向港口方向掠去。
弯曲狭窄的道路卷起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单手控着方向盘,目光淡淡向前。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游艇港口。
港湾靠前一排都是他的泊位,停满了游艇。小到十米、二十米,大到一百多米,他都有。
夜色里,水面漆黑,泊位的地灯拉出一串金黄弧线,他一路走过去,踩上码头与船之间的跳板,迈上甲板,打开船舱的灯,解开船身的系缆。
他没打领带,白衬衫又敞开了几颗扣子,手臂线条在动作间绷紧,看得不远处、一艘游艇上、两名性感打扮的女孩儿,踮着脚、热情讨论着,甚至摇手跟他打招呼。
隋弋没理会,掀开舱门,走进驾驶舱,钥匙扭开电源,啪一声,仪表盘亮起,油泵发出一阵运转声。
他拉起挡杆,推开舱顶滑窗,海风灌入,带着一股咸腥,一推油门,游艇离开泊位。
开了大约三十分钟,隋弋收回油门,操纵杆推到空挡,发动机的轰鸣声沉下去。
随着开关被按下,机舱也归于寂静,只剩下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
游艇没了动力,惯性带着它滑行一段,之后便像一座漂泊的小岛,在黑色海面上起起伏伏、摇摇晃晃。
四周空旷,远处不见海岸线,隋弋借着月光、拎着酒瓶走上甲板,坐下来,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一口。
他一腿伸直,一腿随意地曲起,拎着酒杯的手臂懒懒搭在膝盖上,酒液随着船身的晃动而晃动,每次要溢出,他就饮一口。
修长指头,白得透明,举杯时手腕一折,带点闲散的妩媚。
怎么看都很熟练,但他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
因为酒精会让人变得愚蠢。
*
于丝走出别墅,径直坐进驾驶座。
希亚只得绕到副驾落座,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开口。
阿莉亚相关,她上次已交代明白。
直白点讲,隋弋和阿莉亚之间根本没交集,没联系方式,没说过话,更未曾谋面。于丝那么聪明,这点她必然清楚,却还是生气。
无非是爱了。
于丝猛踩油门,车子轰然窜出,她握紧方向盘,手背的青筋突突跳着。
希亚出于担心,还是劝道:“自我认识老板,他就洁身自好,男女情爱从不如权力和财富能够打动他。”
于丝笑一声,一脚油门,“洁身自好还来招惹别人,所以说男人演起戏来,连自己都骗。”
“你是例外。”
于丝又笑一声,“你不如信我会当总统吧,好歹我有这实力。到底是多愚蠢的女人会觉得自己是男人的例外。所谓‘例外’,永远只存在于男人说出口的那一刻,除此之外,全是扯淡。”
希亚忍不住开口:“老板说过吗?”
于丝手上一顿,猛然拧转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
她凝视着左前方的围栏,心一片空白。
希亚没追问,只在片刻后轻声道:“吃点东西?”
于丝这才回神,吸口气,扭过头:“他确实没说过我是例外。按你的逻辑,他招惹我是因为我是例外,而不说这点,是因为不想许一个没分量的承诺。好像也通顺。”
希亚的想法,但看于丝的神情,似乎另有想法。
果然,于丝接着说:“但有没有可能,他不说是因为我不是?”
希亚原本不想插手隋弋和于丝的事,心里甚至不愿隋弋得到这样好的于丝。可她看得出,两人关系正处在暧昧阶段,按理说这该是开心时候,但于丝并不开心。那她也只能动摇私心了。
她轻轻提气,缓缓说:“老板是梅尔的亲儿子。”
于丝冷笑一声:“不然呢?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他得天独厚,别人拼尽全力才勉强得到的东西,他不过一伸手就唾手可得。”
“但梅尔从来就不想生下他。”
于丝神色一滞,慢慢扭过头。
希亚只能说到这里,“即便我现在听命与你,即便我曾向往过截然不同的人生,即便我对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敬佩又肯定,我也不会出卖老板。”
于丝没再逼她,立刻拿起手机联系纸人,盯着希亚,对那头开口:“我要梅圩家族梅尔的一生经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立刻整理给我。”
那边纸人刚睡醒,声音迷糊,“梅尔?梅圩那位吗?不是被保镖强|奸了吗?”
于丝瞳孔骤然收紧,喉咙里仿佛有声音要溢出,最终哽住了。
纸人打个哈欠,又说:“还生了个儿子,老牛逼了,就是那谁啊,你不知道吗?你老板,老牛逼的隋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