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为光》一只羊哦

2、第二章 齐婉儿（2） “齐大

　　“齐大人，您请留步。”
　　清澈平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从正门外直直传入齐秉玉的耳朵。齐秉玉感叹这人的与众不同。他虽不懂，但相隔这么远，他便能如此清晰地听到这人说的话，那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紧紧地盯着院对面的门，看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大氅的男人随着细碎的月光踏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和一个丫鬟，还有刚才那七八岁的小孩。
　　这人的发髻在头上束得十分整齐，一圈银白色的发带绑在发髻上围了一圈，与衣服银光相映，仿佛是天上的仙子一般。穿过院子走近了，齐秉玉才发现，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生得十分俊美白皙，一眼便抓住了其他人的目光。一双眼眸竟带着些琥珀色，眼型和鼻子生得十分灵动，显得他眉清目秀。脸庞的线条柔和却又不失清冷的气度。
　　他走进房门，对着齐秉玉似乎是客气地笑着，却让人感受到他真切的关心：“齐大人，是我们照顾不周，您先请坐。”他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站着的萧易寻，还是一副笑意，却根本不搭理他，只坐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对齐秉玉抬手，示意他坐下：“我午后有事，没在司里，希望没给您带来困扰。”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旁站着像长虱子一样乱动的“萧易寻”，但没对他说任何话，只对着齐秉玉微笑：“齐大人，在下才是萧易寻。这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他大脑出了点问题，您别在意。”
　　刚才急切想要破案的“萧易寻”此刻根本无暇顾及齐秉玉，只站在真的萧易寻边上，对着他急急地说道：“萧哥！萧哥我错了。我过来是为了……”
　　话未说完，萧易寻开口对着刚才牵马离开的小男孩说道：“小石头，你先带着他走吧，我和这位伯伯要说会儿话。你们也都先下去吧。”
　　那人万般不情愿地被小石头又敲又打地拽出了房门，哼哼唧唧的抱怨声渐渐远去。
　　萧易寻让人斟了两盏茶来，听齐秉玉把事情大概描述了一下，缓缓地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过了半晌才开口道：“齐大人，我们本就不是大门户，这些命案对我们来说一般都是交给巡行府，任他们去决断的。这……我们其实也不方便去跟他们抢活干，这您能明白吗？”
　　齐秉玉一听话头不对，赶紧扶着桌子起身，竟要给萧易寻跪下。萧易寻见这样子，吓得赶紧站起，便要去扶齐秉玉向下跪去的身子。这一扶不要紧，在触碰到齐秉玉的一瞬间，萧易寻仿佛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惊讶地将手刹那间收回，看了看自己的手，震惊的神情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这……这是……”萧易寻张口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身边的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丫鬟见这景象，赶忙上前扶住萧易寻，对他说道：“萧哥，你这是……”
　　齐秉玉见状，竟手足无措地呆站着，不知该对什么发表看法。是丫鬟称主君为萧哥，还是自己竟然把一个人给吓傻了。
　　那丫鬟见萧易寻如此，便要出门去找人，被萧易寻一把拉住。萧易寻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丫鬟吩咐道：“去，去把小石头还有炳哥都叫来，然后……叫上杨诠。”
　　那丫鬟一刻也不耽误，急忙跑出院去。萧易寻缓了缓神，转头对仍半跪不跪的齐秉玉郑重道：“齐大人……齐老先生，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抱歉。我们本不该插手此事，只是……”
　　萧易寻虽有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天色已晚，不如您先回家歇息，明天我上门拜访，定将您女儿之事查得水落石出。”
　　齐秉玉听萧易寻说这话，联想到过去对探景司的评价，心中放下了一百个宽心，又想起自己女儿惨死的样子，顿时老泪纵横，感激涕零地离开了。
　　屋内就只剩下萧易寻一人。他仍在缓神，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没过一会儿，屋外传来几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人影直冲进来跑到萧易寻身边，把闭着眼睛的萧易寻愣是摇醒了。
　　萧易寻睁眼，看到是一张眉眼间英气逼人却皱眉焦急的脸，顿时一阵厌烦，把他推开：“杨诠，我跟你不熟，你不要老是贴过来。”
　　杨诠笑嘻嘻地向后站了站，挠了挠头，见萧易寻脸色还行，便开玩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有人疼还不好吗？”
　　“我的妈呀，要你来疼我老爸？我老爸有的是人疼。”小石头朝杨诠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嘲讽道。
　　“咳咳，小石头，说了叫爹别叫爸，忘了？”旁边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听了这话赶紧挤眉弄眼，推了推小石头，让他去萧易寻旁边的圈椅上坐下了。
　　“李炳叔叔，我错了，我给忘了。”小石头话是对着李炳说，眼睛却瞟着萧易寻。萧易寻示意他没事，让他安心坐着，眼睛却瞥着杨诠，看他是什么反应。
　　众人都悄悄地看向杨诠，见他仍傻笑地站着，想他应该没发现什么，便都沉默地闭口不再说这事。
　　杨诠见气氛有些奇怪，没人说正事，赶紧开口道：“萧哥，你没事儿吧？彩云刚才来报的时候把我都吓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易寻看了看大家，并不急着说话，先让大家各自找了凳子坐下才开口道：“我要说，这个齐老先生的女儿的死不简单。大家有什么看法。”
　　林彩云看看萧易寻，心中有些疑虑：“萧哥，这我们都知道了啊，到底是哪里不简单，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啊。”
　　萧易寻看了看林彩云，欲言又止，反而转身对杨诠说：“你不是总是要掺和我们的事儿吗？”
　　杨诠赶紧点了点头，笑着说：“是是是，萧哥，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让我一同办案。而且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要烦你，而是我爹接了王国公的话，说要替他儿子……就是那个和齐老先生女儿一起死在房里的王大公子，要替他讨公道，我才来找你的。”
　　萧易寻听到这话，眯起眼睛盯着杨诠看了半天，还是不再多说，摆摆手道：“办不办案的就再说，但是你今天听了我们的话，你以后就算是我们探景司的人了。在这里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都不能随便出去说，否则的话……”
　　李炳在旁边双拳抱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怒视着杨诠。杨诠本身也是武将出身，身形算是魁梧的，只是站在李炳身边，他的大腿就好像李炳的胳膊那么粗，瞬间就不敢多说话了，只点头道：“没……没问题，也是我自己私心所在，我必然不会到处乱说。”
　　“好，那你过来。”萧易寻起身，朝杨诠伸出一只手来。杨诠看了看萧易寻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脑中瞬间思绪连篇，脸红了一大片，伸出右手害羞地搭了上去。
　　萧易寻见此情景，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涩，竟然气得脸通红，把杨诠的手一甩，大声吼道：“杨诠！你别这么不要脸！我是让你站过来，不是让你牵老子的手！”
　　小石头和李炳大笑起来，彩云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转过头捂着眼睛没脸看。杨诠脸上也挺精彩，先是被吼声吓了一大跳，而后还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开玩笑道：“哎呀，萧哥，你早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要与我携手……”
　　“闭嘴！”萧易寻一喝，真是没脸再继续听他说下去，心想，老子也算见多识广了，从来没人能把老子气成这样。平常都是自己去气人家，如今真是棋逢对手了！
　　萧易寻颤抖着手，低头不情愿地对杨诠说道：“你……你过来。”便把一只手搭在杨诠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屏气看着萧易寻和杨诠，后者一副惊讶的表情，却仍是瞪大了眼睛傻笑着。过了一会，杨诠的笑意渐渐褪去，脸部表情逐渐痛苦起来。杨诠觉得身上似乎有千万根小针扎着自己，但肩却被萧易寻狠狠地抓着不能动弹。
　　他轻轻地发出了几声“哎哟”，眉头开始紧皱了起来。他感觉体内越来越疼，在疼到不能忍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脑子里一股凉意袭来，并且顺着一个方向打转。这股凉意是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杨诠脑部的疼痛由于这股凉意已经全部消失了。他闭起眼睛，希望这股凉意能向下流到四肢和手脚，去解解那里的痛苦。
　　他刚要尝试，便感到肩膀上的手撤去。就在这一瞬间，脑中的凉意消失了。身上隐隐地还在疼着，只是能忍，比战场上受的皮肉苦要好得多。
　　杨诠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萧易寻清秀的脸上有担忧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三人，对他都是一副惊讶却担心的表情，竟然在那一瞬间语塞了：“我……刚才……额……”
　　“天哪！杨诠，你竟然……”林彩云惊喜地看着杨诠，直直地朝他跑过来，扶着他看了又看。李炳也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他：“杨兄弟，天资过人。”
　　小石头脸上也先是一阵讶异，但后来便扭过头不看大家：“哼，不就是没晕么，我不也就晕了那么一小下吗。”
　　萧易寻笑着走到小石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行了，你诠哥虽说做人不咋地，但做景司一定能给咱们帮上大忙。行了，炳哥，你先扶他在旁边躺下吧，过会儿咱们好好商量一下齐大人的事。”
　　杨诠晕晕乎乎的，大脑有些不听使唤，什么也没听见，像喝醉了一样被这几人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