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糖汤一碗

4、第 4 章 覃舟醒来，

　　覃舟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秦琮，他差点没认出来。
　　因为秦琮的头发变短了，身上的古装也换成了白衬衫西装裤。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类似医院病房，不过比医院病房大多了，一间屋子放了十多张类似的白床。
　　现在只有覃舟和秦琮两个人占了两个床位。
　　看得出冥使入职率不高了。
　　覃舟单手撑着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突然感觉身上一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
　　这触感……
　　他缓缓垂头，往下看去。
　　居然，一——丝——不——挂！
　　他赶紧把已经滑至锁骨的丝绸薄单拉至脖子。
　　空气静默足足十秒，覃舟看向秦琮。
　　“你怎么有衣服？”
　　“我这衣服，”秦琮指了指不远处的更衣间，“在那里换的。”
　　“哦。”
　　于是，覃舟裹起被子，有些艰难地挪到更衣间。
　　更衣间里都是和秦琮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好在穿得其他配件也挺齐全的。
　　孟女在他们走之前，还特意告诉他们在地上入职冥使的流程。
　　去驻地办事处，填写自己的信息，即可办理入职手续。
　　她没有说明驻地办事处的具体地址，只说只要是智商正常的正常人，都能找到。
　　确实，在这间病房的大门上，明赫赫写着一行大字“推开此门，即可进入驻地办事处。”
　　覃舟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办事窗口，他记忆里民意诉求办事窗口一模一样。
　　他让秦琮先在一边等会儿，他自己到窗口按照孟女说的去走冥使入职流程。
　　N分钟后，流程走完，秦琮获得一块类似手表的手机，一把钥匙，和一个银行卡。
　　手机是接下来用来工作的，钥匙是分配的房子，银行卡将来打钱的工资卡。
　　最重要的是，现在银行卡里有办事处发给新人的基础资金，既然足足有一百万！
　　拥有这一百万，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
　　然而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覃舟才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
　　回去的路上，买两张地铁票居然要花费十八万。
　　短短三百年前，通货膨胀居然到达了这么恐怖的程度。
　　等到覃舟和覃总到达办事处分配的房子的时候，兜里只剩下九万块。
　　然而比这更残酷的，是办事处分配给他的屋子。
　　空荡荡的十平米左右的空间，让他领略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不过还好，这房子起码能遮风避雨。
　　覃舟看向秦琮，看他似乎对新环境还有些迷茫，便安慰道：“这地儿可真宽敞，想坐哪里坐哪里。”
　　说完，他自顾自地席地而坐，开始研究手机上驻地办事处的APP。
　　接下来他的工作任务就是从这个APP里获取的，只要完成一个引渡亡灵任务，就会获得相应的赏金，赏金会自动汇入他的银行卡里。
　　APP页上只有一个“领取任务”选项，任务随机发放。
　　覃舟果断点了“领取任务”选项，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新界面。
　　目标：李春花，84岁，因心愿未了徘徊于居所……
　　佣金：500000
　　-
　　几分钟后，榕树村26号。
　　覃舟和秦琮并肩站在一起，一齐朝着眼前房门紧闭的平房里张望。
　　“难得呀，还能看到这种平房！”
　　刚刚一路走过来，居民的住宅区除了楼房还是楼房，有的甚至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
　　能看见这种占地面积不算小的平房，门楣的样子还很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关键是，李春花人...啊不，是“亡灵”去哪里了？
　　覃舟打算四处找找，刚转了个身，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形容灰白的老妇。
　　老妇就是李春花，没有进入冥界，还保持着死之前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呆立的覃舟叹了一口气，有些心酸的说，“小伙子，吓到你了吧。”
　　覃舟微笑着摇摇头。
　　“你就是他们派过来的人吧。”
　　覃舟想了想，应该负责给亡灵登记心愿的办事处人员。
　　他点点头，诚恳地看向李春花，“奶奶您有什么生前未了的心愿，可以告诉我，我来替您完成。”
　　“谢谢你啊。”李春花说着，就飘进了平房的大门里不见了踪影。
　　覃舟以前做灵体时候已经习惯了，下意识也想跟着飘进去，后面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回头，秦琮正静静看着他。
　　覃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撞到大铁门上。
　　这时，大铁门内传出李春华的声音，“钥匙在大门往东五步的石头下面压着。”
　　“哦。”
　　覃舟按照她说的找到房门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是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小院子，种了些花花草草。
　　再往里是一个小台阶，上了小台阶就是里屋了。
　　里屋的房门关着，覃舟隐约听见几声虚弱的猫叫声。
　　他不确定地问李春花，“这里面有猫？”
　　李春花点点头，“那是我养的猫。”
　　她未了的心愿，就是她的猫。
　　三天前，李春花在家里突发脑血栓，永远告别了这个世界。她儿子接到她死去的消息之后，当天就把她送去了殡仪馆火化入葬。
　　这么着急的原因只有一个，急着瓜分家产。
　　没有人关心她的猫。
　　她的猫就这样被关在屋子里过了三天三夜，无人照看。
　　屋子的窗全都被关上了，小猫在里面又闷又热，还没有足够的食物，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所以李春花愿望很简单，就是要覃舟帮她把小猫救出来，然后帮小猫找个好主人，妥善安置了。
　　小猫似乎感应到了外面有人，原本还有些虚弱的叫声加强了几分，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覃舟赶紧用手里的钥匙把里屋的门打开，在李春花带领下找到了小猫。
　　原本怕水的小猫也被热得躺在厨房洗菜的水池子里取凉。
　　李春花的猫是只很漂亮的布偶猫，第一眼看到覃舟似乎就知道他是来救它的，也不害怕，朝着他“喵喵”叫。
　　覃舟不顾小猫身上满是沾满水渍的毛发，将它从水池子里抱出来抱在怀里，揉揉它的小猫头夸道：“可真是只聪明的小猫。”
　　李春花也在一旁欣慰地笑着，“可不是，我家翠翠可聪明了！”
　　覃舟看向小猫，“原来你叫翠翠。”
　　小猫马上喵喵喵，“饿死了，饿死了，快给本大爷喂饭！”
　　“喂饭？”
　　喵喵喵？
　　这两声明显夹了。
　　覃舟微笑了一下，看向李春花。
　　“奶奶，猫粮在哪里？”
　　“家里能用的东西都让那个兔崽子搜刮走了。
　　”李春花叹了口气，又纳闷，“那兔崽子也不养猫啊，怎么非得把那猫粮也拿走。”
　　“兔崽子？”
　　“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李奶奶又叹了一口气，随后告诉覃舟她开的小卖部里还存了些猫粮，可以给翠翠吃。
　　小卖部离这里不过50米的距离，覃舟就打算抱着翠翠直接去开饭。
　　刚要走的时候，身旁就伸过来一双手。
　　“这只猫太肥了，我来抱着吧。”
　　秦琮把猫抱过去，像刚刚覃舟那样摸摸小猫头。
　　翠翠似乎并不想让他抱，“喵呜”一声从他怀里飞蹬腿跳到地上。
　　“本大爷才不胖！”
　　覃舟睁了睁眼睛。
　　这只猫居然是小可爱的外表，大爷的心。
　　翠翠想他这边张望了一眼，紧接着回头盯着门口，喵喵喵：“兔崽子来了，我闻见味了！”
　　覃舟刚看向门口，翠翠已经熟练地推开门跑了出去，他也跟着走出去。
　　一个身形瘦高的青年男人从大门大摇大摆走进来。
　　奇特的是，他肩头还蹲着一只鸟。
　　居然还是个爱护小动物的？
　　赵向荣注意到覃舟和覃总，愣了一下，随后满脸警惕。
　　“你们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我们是李奶奶的朋友，想……”
　　覃舟走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什么朋友大半夜不打招呼闯进别人家里，赶紧给我滚出去！”
　　赵向荣抄起旁边的笤帚就要把覃舟和覃总往外赶，直接把无礼演绎到了极致。
　　李春花在一边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小覃小秦，是我没教育好儿子。”
　　覃舟转头看向她，“没关系的李奶奶。”
　　然而这番举动看在赵向荣眼里，覃舟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夜色空寂的夜晚，月亮和星星被乌云遮住，四周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股没来由的阴冷袭上赵向荣后背。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覃舟微笑，把地上的翠翠抱进怀里，“没什么，我们这就走。”
　　反正李奶奶的猫已经救出来了，也没必要在这里呆了。
　　很显然，有人不同意他就这样离开。
　　覃舟感觉衬衫后摆突然被扯住，回头是赵向荣凶神恶煞的目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覃舟和善地笑了笑，“我都说了，没什么。”
　　“那你还抱着这只死猫干什么！”
　　赵向荣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翠翠身上，趁他不注意，一把掐着猫脖子把猫拽了过去，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这只猫掐死！”
　　覃舟想把翠翠拿回来，却被他一把拽住衣领。
　　赵向荣眼里的笑越来越变态，连一旁身为母亲的李春花都看呆了，“我儿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她这个儿子虽然不孝，但也不至于动手打人。
　　可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覃舟推倒在地，没有任何办法劝解。
　　覃舟想从地上站起来，又看到赵向荣挥过来的拳头，无奈只能向一边躲。
　　等了几秒，拳头没挥下来。
　　覃舟朝那边看去，赵向荣的手腕被紧紧攥住，攥住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白。
　　“放手。”秦琮的语调很平，但语气却很冷。
　　赵向荣满脸嚣张地笑着，“别着急，我先收拾完他，就轮到你了。”
　　然而他想扯开被攥住的手，却怎么都扯不开。
　　“再不松开我就先收拾你！”
　　秦琮真的松开了手，却在赵向荣没得意几秒的时候，一拳打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声音很低。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