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会一直都在》文影书馨

4、一夜

　　宝儿在外面，换上干净床单。发现枕头也是被汗水渍得潮乎乎的，索性换了一个新枕头。换下的枕头有着他的气味，宝儿越看越像林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由使劲甩到地上，哼哼地踏上两脚。

　　气撒的差不多了，宝儿抱着枕头，席地坐在地上。刚才林煜那样，宝儿不是不生气的，但是病人大过天，她也就忍了。

　　凭什么生病的时候，就找我，好点了就翻脸不认人。宝儿又狠狠揍了枕头一拳。

　　白眼狼！宝儿得出结论。可偏偏……让人这么心疼。

　　宝儿哀叹自己总厨（候选未遂，呵呵）的身子丫头的命，悻悻然地卷起一堆脏床单被罩往楼下走，心里还在嘀咕：自己貌似还有个很久没用的暖水袋，可以给病狼用……

　　热水澡让身上舒服了些，林煜拉开浴室门。卧室空空如也，要不是换了一床浅灰色的被褥，林煜会觉得卧室本该就是这个样子。

　　“我会一直都在……”一丝落寞袭上心头，林煜揉了揉心口。

　　“哎，抱着。”一个蓝扑扑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林煜抬头，那是一个蓝色的多拉A梦热水袋。大脑袋，圆脸盘，真跟它的主人有几分相似，看它的主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林煜想笑又不敢笑，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她，还在……

　　宝儿看着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暗自警告自己不要踩到这头白眼狼的尾巴。林煜本来也寡言，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咳咳，这个……林先生，刚才我给周大夫打了个电话，他……”宝儿看了看林煜脸色，林煜神色黯然。“我其他的……可都没说啊！” （画蛇添足⊙﹏⊙b汗）

　　“那个，那个，周大夫说你刚抽完筋，会很痛，让我……给你按摩一下。”宝儿越说声音越低，林煜刚才的反应真的让她有点后怕。

　　林煜淡淡地说，“那就有劳洛小姐了。”

　　宝儿暗自庆幸了一把，刚才被周大夫一阵数落，要知道林煜这种情况护理不当，轻则虚脱晕厥，重则引发不可逆的脊柱损伤……

　　按照周大夫的交代，帮林煜俯卧，头朝着一侧，宝儿用生涩的手法开始替林煜按摩后背。宝儿幻想自己在和面，和高筋面团在作战，听见林煜的抽气声，说明手法重了，改按低筋面粉的操作规程来按。过了一会，逐渐掌握了规律，林煜的呼吸平和了很多。宝儿轻手轻脚给他翻了个身，把暖水袋焐在腹部。改按腿部。

　　隔着衣服，宝儿还能感受到他腿部紧绷的肌肉。林煜的双足冰凉，发育不良的脚掌看起来有点畸形。

　　宝儿小心的按压掌心的穴位，林煜在哼了一声，似乎有舒服的意思。看来周大夫说的是对的，多做按摩对林煜是有效的。他的脚虽然神经受损，不受大脑控制，但是基本的触感和痛感并未完全消失。可见，刚才抽搐时，他有多疼。

　　“疼么？”

　　林煜闭着眼，“疼是件好事。”

　　宝儿明白他的意思，手下又多了几分爱怜。

　　“你早该多做点复建。”

　　“没用的。”

　　“至少不那么容易抽筋，省的自己难受，别人麻烦。”

　　林煜睁开了眼睛，寒光一闪，“麻烦到你了？”

　　“白眼狼！”宝儿没心没肺道。

　　可林煜刚受过刺激，虚弱得受不起宝儿的冷言冷语。抓着心口，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呼吸。

　　宝儿见状也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半卧，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嘴里忙不迭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生气呀，林先生？林大爷？林总？”

　　宝儿倒杯温开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喝了小半杯，林煜缓过气来，就摇头不肯再喝了。有了刚才那一幕，宝儿大约明白他行动不便，怕如厕困难。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得滴出水来，边哄边喂：“烧还没退呢，要多喝水。今晚我陪你啊，没事的。”唉，白眼狼就是难伺候，宝儿腹诽。

　　“不用，我怕麻烦你！”林煜别过头去。

　　“哎！林煜，你别……”宝儿想起刚才他喘成那个样子，硬生生把一堆问候他全家的话咽进肚子里。

　　“别什么？”林煜貌似不打算放过她。

　　宝儿咬牙切齿，“别欺负人！”

　　“给我揉腿。”林煜闭眼，躺了回去。

　　“是，奴婢遵命！”宝儿阴阳怪气地答应，认命地替这个主子按摩。刚才，他……好像笑了，是自己眼花了？这头病狼笑起来，真的真的很好看。宝儿吸了吸口水，遏制自己扑过去的冲动。

　　林煜爱煞了宝儿那种担心的神色。让父母亲友担心，自己只会徒增内疚，而宝儿，在自己备受病痛折磨时，从来不会手足无措，反而像知道他需要什么一样，给他无限的慰藉，这让林煜觉得又甜蜜……又有点得意。（林煜觉得自己可能烧糊涂了。）

　　脚下一阵酸麻传过来，林煜放大了效果：“唔……”

　　“我捏疼你了？”宝儿受气小媳妇的声音传过来。

　　林煜对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感到难为情，支支吾吾地敷衍，“有点疼而已。”

　　“那我轻点哈，林大少！”

　　林煜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看得宝儿又是心潮澎湃。

　　过了一阵，林煜的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手也不再紧握腹部，进入沉睡状态。宝儿松了一口气，林煜被折腾一天，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测了一下体温，烧还没完全退。宝儿打算继续用冰水和毛巾物理降温，自己抱本书陪在一边。
　　…………
　　“水……嗯……水……”，宝儿一下子惊醒。给林煜换了几次毛巾以后，宝儿也熬不住，打个盹儿。

　　一看表，凌晨5点多了。林煜的温度又高了起来，烧得嘴唇发白干裂，昏昏沉沉地嚷嚷要水。

　　宝儿不禁有点自责，托起他的头，把杯子放在他的唇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水。

　　宝儿再也不敢睡了，不停给林煜拭汗、冷敷、喂水。害怕他老躺在一个位置会经络不畅引发痉挛，还不时帮他翻翻身。

　　天边大亮的时候，林煜的温度终于稳定下来。

　　宝儿也累得瘫成一团，抱个垫子在床沿边上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