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会一直都在》文影书馨

15、猛药

　　第一步，打上泡沫。
　　第二步，刮两侧。
　　第三步，农村包围城市。
　　唔……这鼻梁……这下巴……这棱角……

　　宝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手势，不错。”幽幽地传来一句。
　　“那是！剃猪蹄剃多了。”宝儿一边擦着剃胡刀，一边随口答道。
　　“哦？”升调，有人有起床气啊，起床气。
　　嘶——宝儿觉得凉风飒飒，果然是入秋了。
　　“你醒啦！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宝儿打算无视刚才那段对话，径直扑过去摇尾巴。

　　“还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背部僵得紧。试图支起身体，可力不从心，手上软得一点劲也没有。

　　宝儿忙拽过一个小靠枕，帮他把头垫高点，林煜照例眩晕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从保温瓶里倒出小半碗米油，清清亮亮的，是梗米粥上面那层宝贝。“你把这当水喝了吧，待会周大夫会叫人来给你扎点滴。”宝儿把碗举到跟前。

　　某狼轻轻颔首。

　　宝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舀了一小勺喂进他嘴里。

　　饶是点米汤，林煜也小口抿着，半天才咽完。

　　宝儿见过上次发作，配合他的步调，等他咽下一口才喂进下一口。

　　跟灌药般，花了小半小时林煜才喝完，“还要吗？”

　　林煜微闭着眼睛摇摇头。也不敢强迫他进食，宝儿拿毛巾帮他拭干净嘴角。

　　“哦，”好像想起什么，宝儿慢条斯理地说：“待会漱漱口就好，我昨天已经给你擦过澡了。”既然决定要下药，就得下猛点儿，“全身的！”

　　林煜转过头盯着宝儿，狭长的眼睛张开一条缝，眉毛往上挑了挑。

　　宝儿感到秋风又起了……

　　“那个……你，你，你身材挺好的，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不像我……全是肥膘。”宝儿嘴皮有点打岔。

　　林煜的眼光又深沉了几分。

　　自贬这招不好用，就打同情牌，“不过，你看我这两天是不是瘦了？”宝儿扬着自己收敛了不少的双下巴问道。

　　林煜神情一黯，侧过头去，不再理会宝儿。

　　“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林煜轻喘着，一字一顿。

　　宝儿无奈地耸耸肩，收拾餐具准备下楼。

　　刚到楼梯，就听见水杯落地的声音。

　　“林煜！”宝儿担心地往回跑。

　　“没事。”林煜淡淡哑哑的声音传来，“不小心，碰了，杯子。”

　　“没事没事，您老人家只要别不小心碰了水晶灯盏就行！”宝儿在门口探了个头，看着满地的水杯药瓶，讪讪地说。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宝儿捧着心欲哭无泪，保加利亚的水晶灯呀，还是姑姑让她本着“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原则帮忙挑的。

　　刚才的任性让林煜筋疲力尽，倒在靠枕上大口大口地倒气。背部被压迫得酸酸麻麻的，像千万颗针扎在上面，很是不适。这时候特别想念宝儿擀面杖阵势的按摩，可心里还是气恼得不行，不知道是气人还是气己。

　　没有宝儿的房间，安静得不可思议，只能听见自己时重时缓的呼吸。

　　很久以来，没有睡得这么舒畅过，然而心底的阴霾，她不提他不问，这副身子……明天还是明年，已经无所谓了，至少——

　　当下，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