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雪羊SS

1、第 1 章

　　“跪下！”一个人嘶声怒吼。

　　蛇皮辫咬坏了背脊，数条紫红长印连成一幅怪异的画。

　　他默不作声。站着，比树还笔直。

　　“跪下！”那人气红了脸。

　　蛇皮辫钻进肉里，鲜红的血随意涂抹，紫红的画显得更亮眼。

　　他咬紧牙。瞪大的眼，比怒目钟馗还吓人。

　　“跪下！”那人不信邪，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蛇皮辫又断了，已经第三根了。

　　他闭上眼。心如止水，比得道高僧还令人敬佩。

　　围观的众人纷纷傻了眼，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一副“此乃稀世奇观”的模样。

　　“快跪下吧，年轻人。”一个看不过去的老大妈上前劝说，“只是跪下动动嘴皮的事，总好过如此这般受尽折磨颜面尽失。”

　　“呸！要我下跪，不如一头撞死！”他愤愤不平，一口唾沫吐在泥地上，“大妈，我心意已决，您就甭劝我了。”

　　“哎呀，造孽啊。”老大妈摇摇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这位哥，你到底咋惹上了这家老爷？这家老爷可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你这次可遭殃啦。”一个好奇的青年忍不住上前询问。

　　“我与他家都谈不上‘井水不犯河水’，哪会故意找茬惹是生非？这不纯粹没事干吗？！”他越说越激动。

　　“那这家老爷怎会如此待你？又是上蛇皮辫，又是公开示众的，如不是什么打紧事，干嘛闹那么厉害？”好奇的青年摆明了不信，话中有话。

　　“能有什么事？”他不屑地说，“实话告诉你吧，你口中那家伙不过是个想当主人想疯了的奴隶！自己当奴才也就罢了，还非要逼别人也跟着当奴才。”

　　“诶诶，你可别鬼怪附了身，尽说些胡言乱语！”青年慌忙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

　　“怎么？还说不得了？”见青年这般软弱，他更是气不过了，“这都什么年头了，袁世凯的尸体都凉透了，还守着主子奴才这套程序呢？都是些过时玩意儿，你们还真瞧得起？现在外面都讲‘人人平等’‘自由民主’，还有什么‘德先生’‘赛先生’，怎么样没听过吧？外面的人现在可兴这一套呢。”

　　“当真没听过。那都是干什么用的？”青年来了兴致。

　　“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怪东西。又是从洋人那儿搞来的吧。”一个穿旧长袍下巴蓄着白须的老先生插了一嘴，语气略显鄙夷地说，“康有为、梁启超搞来的那套还不够物尽其用？你瞧瞧，清朝早灭喽。”

　　老先生指了指覆盖苍穹的阴云，连连叹气，转身离去。

　　老爷叫人新做了一条蛇皮辫，拿在手上刚刚好。

　　青年人欲言又止，眼睛里闪着微茫，识趣地走开了。

　　他被人绑着立在村门口，迎来新一轮的拷打。

　　“跪下！你跪不跪下？！”

　　老爷毫不嫌累，执起蛇皮辫狠狠抽打，直到他皮开肉绽失去了知觉也不肯停手。

　　他想：他永远不会再向任何人下跪。他要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别人的奴隶。

　　梦醒。

　　他坐在城里的长凳上，眼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一派祥和。

　　不对劲儿。

　　他挠挠头，泛着嘀咕：“奇了怪了，怎么会做那种梦？怎么会做那种梦？真是奇了怪了。”

　　天，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