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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敲敲 “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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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能拯救所有人吗?所有人又都真的想被你拯救吗?可怜的孩子,你不明白。”
被称为皇后的女人有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总是悲伤地注视着他。
无论是在华贵的殿堂还是化作废墟的战场,哪怕被架上绞刑架她还是如此。
利安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呼吸急促,发间浸满了汗,身上酸痛得厉害。
利安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后院名叫小肥的公鸡开始一展歌喉。
“切,这种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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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睡眠不足的利安听得心烦。
小孩子有精神是好事,但精神过头只会让人想揍一顿。
“你们安静点。”
利安走出房门,抬头瞧了眼后突然顿在了原地。
几天前送过来时半死不活的风纪官正举着一根木棍挥舞,所有的孩子都兴奋地围在他的身边,吵着要再看一次。
所以条子这种东西真是——不听人话!
利安掷出手中的羽毛笔,擦着赛诺的手臂钉在椰枣树干上,一颗椰枣应景地砸在赛诺的头上。
“我有没有说过要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独自应对镀金旅团都没怂过的大风纪官咽了口口水,抬手拿起头上的椰枣。
“要不要吃个椰枣?‘早上’‘夜里’都要来一口……不好笑吗?”
讲笑话也无法阻止利安收拾赛诺的念头,他拽着赛诺的胡狼帽子把他往屋里拖,嘴上不饶人地絮叨。
赛诺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被拽得摇摇欲坠的帽子让他发誓无论惹谁都不要惹医生。
留在原地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为远去的赛诺抹了一把同情的泪。
惹了利安医生之后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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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把赛诺往床上一推,冷笑着打量渗出血的腹部,手故意往渗血的伤口上一戳,痛得赛诺直抽气。
“你可真有本事,肚子破了洞还有力气折腾,现在知道痛了,早干嘛去了?坐下!”
赛诺乖乖听他的命令坐下,利安的动作粗鲁却很利落,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喝成。
“虽然你脾气很暴躁但手法却意外得很专业。”赛诺摸着伤口神奇地说。
这话说得利安的火气彻底上来了,质疑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质疑他的医术,特别这话还是从被他救活的条子嘴里说出来的。
“有意见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留你。”
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赛诺立刻闭上嘴,乖得和只鹌鹑一样。
利安见他认怂依旧不给好脸色,为了防止这货再乱跑他从床底拖出两根粗麻绳准备把他绑在床上。
赛诺见状伸手负隅顽抗,他们手抵着手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利安医生,密卡他、他晕倒了!”推门而入的拉达打破了这个死循环,慌乱的声音抖个不停。
利安立马扔下赛诺,他三两句稳住拉达的情绪,拿着桌上的箱子就冲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
赛诺皱着眉扶起瘫倒的拉达,意外瞧见他背上眼熟的疮痂。
是魔鳞病。
曾经的活力之家收治魔鳞病但因为手段过于残忍被喝令关闭,被他带回须弥的柯莱便是其中的受害者,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
可利安会是那种人吗?
虽然他脾气坏得要死但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赛诺不放心地跟了上去,有些事总归是要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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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卡的症状是孩子里严重的,被捡回来时几乎没了呼吸,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留下了后遗症。
“全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
利安抱起昏迷不醒的密卡检查,孩子们听他的话纷纷让开。恐惧在他们间漫开,人群中传来小声的抽泣声。
他们都是魔鳞病的患者,有的在病得要死的时候被父母随意丢弃,有的在疗养院听着身旁的同伴没了呼吸。
哪怕依靠在利安身旁他们也不会忘记死亡的阴影随时都可能会到来。密卡的未来就是他们的未来,死亡是魔鳞病患者注定也是唯一的命运。
利安在简单检查后快速地做出了判断,是急性发作引起的心脏骤停,看面色已经窒息了一段时间。
身体的伤痛尚能被治愈,但诅咒是印刻在灵魂之上的,越是压制反噬得就越厉害。
利安对此无能为力。
他死死按在鳞片最多的胸口,绿色的微光自手间绽放,化作琼液源源不断涌入密卡的心脏。
随着布满全身的鳞片缓慢消散利安越发吃力,眼球布满血丝肿了起来。
“你无法拯救他人。”
女人的声音如此刺耳,女人的眼神如此伤人。
“废话真多。”
跨越时间与空间,利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生气地反驳她的话。
只是这次他力不从心,再也不复过去的底气。
真不甘心。
利安想,他果然拯救不了任何人。
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
随着手下的心脏重新跳动,利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力竭地倒在地上,发出大口的喘息声。
大颗的汗珠从鬓角滴下,一滴一滴打湿沙土,留下圆形的凹痕。弓起的背部几乎全湿,手臂到指尖都不住地颤抖。
后来的赛诺看到了全过程,粗略打消掉怀疑的他扶住虚弱的利安。
利安不领情地打掉他的手。
“病号就给我上一边去待着,别来烦我。”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又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那样。
“你只是在逞强。”
赛诺无情地打破利安努力维持住的体面,让他恼火地拿起桌上的陶罐往地上砸,陶片碎了一地,划破了他的手指。
“都说了别来管我!”
孩子们都被他的样子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利安没有理会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屋里走,任凭赛诺在身后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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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晕了过去,发现他晕倒的人是他最讨厌的赛诺。
“让伤患来照顾我,我还真是没出息。”
利安坐了起来,贴在额头的毛巾掉在床上,水浸湿了床单。
“你需要休息。” 赛诺按住他,想让他重新躺下。
“我已经没事了。”利安语气平和。
昏过去前他没有处理伤口,手上有些拙劣的处理手法一看就是赛诺的手笔。
“作为门外汉值得夸奖。”
头一次被利安用这种语气说话,赛诺浑身都不舒服,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痒痒的。
“你没事吧,脑袋之类的?”赛诺小心地问。
“哈?你没毛病吧?”利安无语地看着他,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配方。
这才对味,赛诺彻底安心下来。